番外

「顧凡呢？」

「他走了。」

顧凡走了，他被丟下了。起初他沒有任何感覺，之後伴隨著傷後愈合後的幻痛，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右腿和顧凡，都不見了。

目光時常飄向門口處，護工總會問他陸總在等人？

他要等誰？他克制不住地在等一個騙子。既然跑了，他不允許這個愛偷窺的騙子知道一點他的消息，於是緊鑼密鼓信息隔離，讓顧凡探聽不到一點關於他的信息。

真是矛盾且混亂，像個跟朋友鬧別扭的小孩子，嘴上說著最討厭對方了，內心還想著對方快來和好。

這一切，陸燕生歸結於疼痛讓他沒辦法清晰地思考，於是發狠地覆健，想擺脫自己下意識的期待。

最後即使汗流浹背筋疲力盡，也沒能阻止大腦回憶在緬甸見到顧凡的場景，就那麽一個小人兒，瘦弱的，風塵仆仆的，眼神急切的，在看到他時瞬間放松的神情。

就這樣，在他已經認為自己不能活著回去的時候出現。

過分地打動人心，以至於每每回想起都會讓心在如同溫水的心境裏顫抖。

「唔！」陸燕生面容痛苦，捂住自己的腿。

明明已經愈合的傷口，卻還是會讓他痛到以為這條腿剛斷掉，就像顧凡的存在一樣，離開後的每一天都是把他丟棄的那一天。

陸江明在陸燕生治療期間，破天荒地主動與兒子進行親子溝通，聊起了一些過去的事兒，試圖用小時候回憶來喚起父子之間的愛。

可陸江明說著說著就講起了自己的情感史，講到了陸燕生母親難產去世後，年輕氣盛陸江明被同樣桀驁不馴的顧山吸引，跟自己默契忠誠願意付出一切的人天天在一起，很難不心動。

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顧青山的原話是「我很愛我的老婆，你是我最親的兄弟，永遠不會變。」

陸燕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曾經想挖別人的墻角，還失敗了。

「所以你就對顧凡下手了？」陸燕生毫不避諱。

「臭小子！我怎麽會對凡凡下手！」陸江明不過是為老不尊，看著跟顧青山七成相似的臉，想逗一逗，他不敢逗顧青山，所以逗起慫慫憨憨的顧凡也挺快樂的，「看你從小就不喜歡他，現在這是？」

陸燕生閉口不談從小被搶了父愛，長大後還以為這個跟他搶父愛的人要成為他後媽，更以為這妄想成為他後媽的人拿他當替身。

難以啟齒。

他對顧凡的感情覆雜，不能稱為朋友，也不能稱為炮友，更不能說是愛人，但每一點都沾了那麽些，就這樣的不純粹中，陸燕生心中醞釀出了不舍。

於是在顧凡第一次離開時，他去鄉下找了顧凡。當時他已經在追查「那個人」了，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顧凡，可看到顧凡身上的傷，他決定隱瞞這件事，讓顧凡在村裏待著會更安全。

鄉村的生活很平淡， 清晨來得比城市更早，失去某些現代化的便利，連石磨豆漿都更讓人專註。他喜歡這樣的生活，在離開時與顧凡相約過年會再來，看顧凡送丈夫的小媳婦一樣，在村頭揮手。

可天不遂人願，他在赴約的前夕中彈了，是「那人」手底下的一個小嘍啰。估計祖輩有人參軍留下的一把駁殼槍，雖然老舊，但近距離還是有一定的殺傷力。陸燕生就這樣挨了一槍，在左胸膛，離心臟不遠。

他依然與顧凡沒有聯系。顧凡沒有見到他去，也不聯系他……

本來能更進一步的關系，就在這裏斷掉了。

陸燕生到出院時都沒有等來顧凡。三個月重新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卻沒讓他好好地睡一覺，夢裏是灰藍的顏色，他孤獨地長大，沒有人來分走父愛，也沒有朋友，一個人擔起陸氏的擔子，猛然發覺夢裏是沒有顧凡的世界，他問活在夢裏的顧青山，「顧凡呢？」

沒有有老去的顧青山說「他沒死怎麽會來這裏。」

把陸燕生直接嚇醒，接著是一陣幻痛，在床上坐到天亮。獨自將假肢套上大腿，站了起來。

搖醒還在睡覺的司機帶他去了顧凡的小區。

「陸總，要我幫忙嗎？」

陸燕生拒絕了司機的好意，四層樓，楞是一聲沒吭地爬了上去，還沒顧上擦汗，就聽見顧凡說兩人沒關系的話。血液沖上腦子，眼前發黑。

最後還是被哄了回去。

如果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那就放心得太早了。

楊老師問顧凡，「不是說沒關系了，怎麽一見人就不撒手了呢？」

顧凡一臉諱莫如深的做作樣子，說「你不了解他，他能主動找我，都不知道做多少的心理建設，他就那麽個悶葫蘆，但心裏勁兒勁兒的。」

「哦～」

「所以小時候才做他的替身。他如果被綁架，被那樣折磨，依他的性格估計不是瘋就是死。」顧凡說的時候老驕傲了。

但他身後的陸燕生卻一言不發，那瞬間連幻痛都不能讓他痛了，因為有更痛的地方存在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燕生體驗了很多苦痛。

為什麽這樣說，因為不被選擇的每一次，都能傷害到他。比如有次去玩兒，走在路上後面來車了，速度很快，顧凡眼疾手快拉扯過楊老師，腿腳不便的陸燕生被蹭倒在地，顧凡抱歉的神情並不能安慰到他。

顧凡以前的世界裏只有陸氏，核心是陸燕生，當這個世界範圍擴大後，尤其是進入越來越多的重要的人後，優先級隨之出現。

當然不止於此。

顧凡當初答應他不跟鄭離聯系，跟陳小妹保持距離，轉頭就忘了，天天跟陳小妹出去探店還不帶他，說沒人想跟老板做一桌吃飯，別掃興。跟鄭離三天兩頭一個電話，氣得陸燕生電話打給鄭離，威脅說不要再聯系顧凡，除非你不想洗白鄭家。鄭離嘴上先答應了，給顧凡發了消息，「你狗男人吃醋吃得真沒頭腦，這就是戀愛拉低智商？」

顧凡讓他滾，消息前面掛著紅色的感嘆號。

人在商界，總是會跟一些孽緣見面，比如再次遇到周弟弟，此時的周弟弟再也不敢造次，不情不願伸手，顧凡條件反射閃躲。為什麽閃躲，當然是打怕了。見此情景，陸燕生攬住顧凡，說「以後見面也不必打招呼了。」

周弟弟終究是弟弟，見顧凡躲在陸燕生身後那奸計得逞的樣子，才知道顧凡是故意擺他一道。一個從小接受訓練，還被綁架的人，能被一個握手動作嚇得擡手阻擋？

最後的最後，顧凡「拈花惹草」的速度，是瘸了腿的陸總完全追不上，所以總是在吃悶醋，一壺接一壺。

所以對陸總來說，戀愛後，才是痛苦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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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說抱歉了。補火葬場的作業，這是我能交出的最好的了，雖然還是破破爛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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