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30

顧凡出辦公室的時候腳底下還飄著。

小陳見到顧凡和陸燕生從辦公室裏出來，對這大變活人十分吃驚，看陸燕生在他師傅晃蕩時伸手扶了一下他師傅那已經瘦得不成樣子的腰，腦子裏立馬浮現出今早視頻的畫面……

純情小男生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

回去後陸燕生和顧凡說了事情目前的進度，他已經查到了「那個人」的一些證據。比顧凡想象中的還要多。

陸燕生果然是個刀子嘴豆腐心。顧凡一口一個老大叫著，目光卻粘在資料上。

顧凡太開心了，下面這句話沒過腦子就說了出來「我也查到周家那裏有一份視頻證據。」

沈默片刻，陸燕生說「不要想周家的那份視頻。」

陸燕生看見顧凡收住臉上的笑容，嘴巴上的傷口裂開好像張著嘴哭泣。

顧凡撓撓頭，「哦好。」話裏聽不出不情願，只有失落。「那我…去休息了…」

委屈的小模樣跟陸燕生印象裏的小顧凡重合。

還小的他眼看著自己的爸爸天天抱著小顧凡舉高高，夾在腰上帶出去玩兒。然後小顧凡消失了兩天，他不知道小顧凡去了哪裏。

家裏所有人都不在，他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偌大的房子裏，晚上的漆黑容不下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一整夜沒有人回來。

第二天，戰戰兢兢的小人兒，肚子去了幼兒園，抱著老師說困想睡覺，困地流眼淚了。

小老師托起不停啜泣的小燕生，拍打後背安慰著他。「好，我們去睡覺，現在就去。」

小人兒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還在哭，但熟悉的床以及大人在，熬了整晚的他很快就睡著了。

放學後，小老師領著他回家看了看，確定家裏沒有大人，於是小燕生跟著老師回家了。老師家很小，但很溫暖，小老師的目光總會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問他想吃什麽，想玩兒什麽，說他不用像個小大人那麽懂事。

小燕生吃了喜歡的小熊咖喱，看了喜歡的奧特曼，跟老師玩兒了捉迷藏。

那是他最快樂的一天。

第三天，老師送他回家。他不想回去，於是期盼家裏沒有人。可上天似乎也就是要讓幼小的陸燕生提前感受到事與願違的不甘，所有人都在，還讓他看到了顧凡被圍在一家人中間。

小顧凡的表情比他還委屈。

當下小燕生抱住小老師的腿，濕漉漉的眼睛滿是祈求，「老師，我不想回去！」

他只是個幼兒園老師，房間內的一切很清晰，小老師也懂小朋友的不開心，可小老師做不到小朋友想讓他做的，「你爸爸媽媽看不到你，會著急的。你聽話，老師就答應你，可以每周去老師家住一晚哦。」

小燕生被哄了回去，小老師也跟陸江明說了小燕生的情況，但似乎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只是感謝了老師，並提出給老師額外的費用，小老師謝絕了。

之後小顧凡偶爾還會消失，每次消失回來後，陸江明對小顧凡翻倍的好。

小燕生也不惱，因為他有獨屬於他的快樂。

可好景不長，在小燕生最快樂的時候，小老師因為被其他家長告到學校說不稱職，用可笑的理由將小老師開除了。

小老師走的那天下著大雨，小燕生弱小的身體追在接走小老師的車後面。

似乎上天一定要讓他過早地體會成年人都難以承受的苦澀，來激發他對真實世界的理解。

弱肉強食，強者定則。於是他與這操蛋世界的抗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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