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10

陸燕生毫不避諱的打量顧凡，比去年收麥子的時候白凈了一些。

顧凡被看的不自在，心裏又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陸燕生對他「餘情未了」，又或是在盤算著對他是否還有用處。

「老大？」顧凡充滿困惑的聲音，並沒有提醒到陸燕生。

陸燕生還是直視著他，顧凡慢慢背過去躲在車廂的角落裏。

「什麽時候開始的？」陸燕生問。

顧凡被突如其來的詢問嚇得一抖，收回搭在車門鎖的手，回答「兩個月不到。」

「為什麽？」

顧凡看他，想這人跟他沒關系了，幹嘛不能挺直腰板。「沒什麽，我也要吃飯的，總不能把嘴拴在褲腰帶上吧。」

他離開村裏前，把所有的存款都留給了爺爺奶奶，置辦了些新家具，在入冬前還安了套取暖設備。回H市後，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提前在家聯系好鄭總，誰知道鄭總把身無分文的他晾在車站六個小時。

剛過春節，天兒還冷的很，鄭總撿他回去的時候，人都僵了。重傷痊愈後第一次感冒引起了肺部炎癥，差點兒要了他的命。

陸燕生根本沒考慮過他沒工作後經濟來源的問題，一時語塞。

車廂內維持了很久的沈默被顧凡打破。

「老大…」顧凡望向窗外，「就到這兒吧。」

陸燕生沒說話，司機將車停在了路邊。

顧凡還沒聽到陸燕生的回答，但司機的車已經停了，他也只好下車了，關上車門還沖裏面揮揮手。

「你好像忘記你父親去世的原因了。」陸燕生隔著玻璃喃喃說著顧凡聽不到的話。

陸家是在父輩時開始洗白，手段當然都是見不得光上不了臺面。他的父親成了面子，而顧凡的父親則成了裏子，暴力掩蓋在金錢繁盛的場景下。

他父親死於其他幫派的暗算。

他還記得顧凡在他母親的葬禮上，像張羅喜事一般招呼前來吊唁的人，在散場後筋疲力盡倒在靈柩前抱頭痛哭。

那時的顧凡才剛剛成年。

顧凡沒有奢求過陸家能懷有一份對他父親的愧疚，因為他知道，人死了就死了，人們會慢慢在記憶力把這個人一點一點抹去，直到完全忘記。所以他也沒有用父親的死來脅迫陸家為他做什麽，但他母親做了。

為了能讓他好好活下去。

為了給他找一個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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