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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骯臟【已補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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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蝶舞歸寧,夜汐澈只允了三天,如果不是計劃需要,夜汐澈根本不會同意,因為他心裏有種不安,感覺這一次鳳蝶舞倘若去,便會離他越來越遠。

鳳蝶舞歸寧次日,清晨。

鳳蝶舞一大便在鳳蕭戈的房間門口徘徊著,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這時候門突然由內而外被大開,鳳蝶舞的手僵硬在了半空,忘記了收回。

鳳蕭戈剛揚起的偽笑凝固在了嘴角。

“你……”

“我……”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沈默了下來。

“蝶兒,何事?”終於還是鳳蕭戈打破了沈寂。

“哥哥今天可有空閑?”鳳蝶舞看了一眼鳳蕭戈見他穿得是平時的便衣並非朝服,暗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沒有。蝶兒要作什麽?”鳳蕭哥想了想說道。蝶兒歸寧,皇上給了他和爹爹三天的假期,讓他們在這三天裏多些時間陪陪蝶兒。

“那哥哥陪蝶兒去趟集市吧!”今早香兒在整理櫃子時,她無意間看到了小時候與哥哥偷偷出去玩時買來的泥人。忽然間覺得無比的懷念,於是便起了再一游玩的念頭。

聞言,鳳蕭戈微微一楞,這才發現鳳蝶舞今天換下了高貴的鳳裝,穿了以前在相府時慣穿的大紅色蝶衫,頭發也不再是繁雜的宮鬢,而是簡簡單單的盤了一個飛天髻,斜插了一支血玉簪子。

“怎麽突然想到要去集市了?”鳳蕭戈走出房間,轉身將房門關上,嘴上的笑容不減。

“只是看到了以前哥哥帶我出去玩時給我買的泥人,有些懷念那段日子,所以才找哥哥出去的。”鳳蝶舞輕輕的扯住鳳蕭戈的衣角,話中竟多了一分乞求。“不用早膳再去嗎?”鳳蕭戈看著一臉喜悅的鳳蝶關心的問道。

“不了,聽說外面的小吃也很有意思呢?”鳳蝶舞的搖搖頭表示不願意,人先一步走在了鳳蕭戈的前面。

“那蝶兒這是想要出去吃嗎?”鳳蕭戈的俊眉皺了皺,該讓蝶兒出去嗎?外面龍蛇混雜,他怕他保護不了蝶兒的安全啊。

“是啊。哥哥不必擔心蝶兒的安全,也許蝶兒的功夫不在哥哥之下呢。”似乎是看出了鳳蕭戈眼裏的擔心,鳳蝶舞輕柔一笑,話裏多了幾分俏皮。

“可是……”鳳蕭戈似乎還想找理由阻止,畢竟現在的鳳蝶舞身份不同以往,出了安危即使賠了整個相府也擔待不起啊,更何況……他也不想她受傷。

“哥哥,還記得蝶兒昨天和哥哥說過的話嗎?”鳳蝶舞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鳳蕭戈,目不轉睛。

“什麽?”鳳蕭戈心裏一驚,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蝶兒的這雙手沾滿了血腥!”鳳蝶舞將手伸到鳳蕭戈面前,白凈而又纖長的雙手在鳳蕭戈眼前晃了晃,嘴角噙著一絲自嘲的笑容。

“蝶兒,我……”鳳蕭戈著急的想解釋,卻讓鳳蝶舞打斷。

“哥哥,蝶兒不再純潔,早就沾滿了血腥,骯臟。”鳳蝶舞收回雙手,繼續若無其事的朝著前面走,然而跟在鳳蝶舞身後的鳳蕭戈的心裏卻不再平靜……

一朝選在君王側 就地取材

出了相府大門,鳳蝶舞與鳳蕭戈直奔東城門大街,不用馬車,更不騎馬,只因鳳蝶說得那一句:“哥哥,聽說東大街的餛燉很好吃呢?而且聽說那邊的小吃也都是京都一絕呢?”兩人從西城走向東城,因為鳳蝶舞的一句話:“我們去游玩,是想回顧小時候的那一次偷偷出游,那一次,我們可曾騎過馬,坐過車?”鳳蕭戈放棄了騎馬,選擇了走路。

兩人都是練武之人,內力又都是上成,體力與耐力自然是比一般人不知要好出多少。因而全程也不過才花了尋常人的一半不到。

剛到西城之時,鳳蕭戈竟忍不住停了下來微微喘氣,然而當他看到走在前面的鳳蝶舞依舊面不改色的時候,不得不相信了她之前說得那一句,論武功,她可不一定會輸給他。不……豈止是不輸給,她的修為顯然在她之上。他不在家的那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直嬌生慣養的小妹竟說自己的雙手已經沾滿了血腥?

似乎是覺察到了鳳蕭戈的吃力,又想到了鳳蕭戈的內力可能不及自己,鳳蝶舞適時的放下了腳下前進的速度。讓鳳蕭戈得以輕松許多。

然而沒有走多少路,鳳蝶舞就停了下來,不再前行。

“蝶兒怎麽停了下來?不是要去用早餐嗎?”鳳蕭戈見鳳蝶舞停了下來,不由得疑惑的擡頭看向四周,卻發現這周圍除了一攤老人擺的面攤,便再也沒有其他的酒店。

“就在這裏吃。”鳳蝶舞伸手指向那老人的面攤笑道。

“這裏?!”鳳蕭戈顯然有些不讚同,兩道俊眉幾乎糾纏在了一起。

“對,就是這裏。”鳳蝶舞點了點頭,看著坐在一旁搖著扇子,品著清茶的攤主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但是,路邊吃食粗糙,我怕你吃不慣啊!”細心如鳳蕭戈顯然也註意到了攤主舉止的怪異,哪裏有擺攤的百姓還可以如此的悠情?於是更加堅定了他阻止鳳蝶舞的想法。

但鳳蝶舞卻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說道:“這老頭賣得東西絕對不是一般的俗物,味道也絕對會比那些酒樓裏的美味。”鳳蝶舞說完,雙腳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對面的小攤。

鳳蕭見阻止不了鳳蝶舞,輕嘆了一口氣,也只好跟了上去。

那攤主老頭見客人來了也不急著起來招呼客人,仍然悠悠的品著茶,輕搖小扇。

鳳蝶舞也不惱火,靜靜的站在一邊悠然的看著那攤主老頭,一臉的似笑非笑。

這一點讓鳳蕭戈不覺有些詫異,這跟本不像平常的鳳蝶舞,若在平時,她雖然不會將自己的情感,但她的周圍總會散發著一陣陣的寒意,不明顯,卻也能讓人有所覺察,但現在她卻……

“不知兩位客官要些什麽。”過了許久,攤主老頭才停下手中搖晃的扇子,頭也不擡的問到。

“你這兒什麽都有嗎?”鳳蝶舞挑眉。

“當然,少到沙漠蜘蛛,多到普通白菜,只有你報不出的菜名,沒有我做不出的菜。”攤主老頭一臉自信的說道。

“此話當真?”

“絕無虛假!”

“我要漠雲老人的大腸煮的面,漠雲老人的血釀成的酒,漠雲老人的……”

“抱歉,本攤不貢這些。”攤主頭也不擡的打斷了鳳蝶舞的話。

“那就就地取材好了。”

一朝選在君王側 原是熟人(作者有話說)

“沒有?那就地取材不就行了嗎?”鳳蝶舞輕扯唇角,上下打量著攤主老頭。

“這兒可沒有什麽漠山老人。”感覺到了鳳蝶舞不懷好意的目光,攤主老頭縮了縮身體,有些心虛的說道。

“真的沒有嗎?漠老攤主……”鳳蝶舞輕笑一聲,特意加重了漠字。

一聽鳳蝶舞稱自己為漠攤主,攤主老頭手中拿著的扇子忽然掉落在地。

漠傾乾知道鳳蝶舞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易容術,索性也不再偽裝,自凳子上一躍而起。落到鳳蝶舞面前站定。

“小丫頭,好久不見啊。”漠傾乾一臉嘻皮笑臉的對著鳳蝶舞說道。

“是啊,是好久不見。不知師父的沙漠生活過得可好?”鳳蝶舞的笑容變得詭異,似笑非笑。

“還好還好啦!多虧了丫頭,我在沙漠裏又找到了幾味好藥。”漠傾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了鳳蝶舞,“這一份是給你的。”

“老頭,想不到你這麽快就出來了,下次該把你扔到幽冥秘境中去啊。”鳳蝶舞毫不客氣的接過瓶子,然後不懷好意的說道。

鳳蕭戈見鳳蝶舞與對方竟如此的熟撚,便知道對方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傷害,於是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氣氛的突然松懈,讓漠傾乾註意到了跟在鳳蝶舞身後的鳳蕭戈。

“丫頭,這個人是誰啊,該不會是你的情哥哥吧。”漠傾乾上下打量著鳳蕭戈,一雙眼裏滿是探究,“不行,不行,你要是成了鳳丫頭的情哥哥,洛小子會傷心的。”

“在下鳳蕭戈,是令徒的兄長。”實在受不了漠傾乾的自言自語,鳳蕭戈一行禮打斷了他。不知怎麽的,聽到漠傾乾的話後,鳳蕭戈心裏一陣抽痛。但他也似乎了解到了一些事,比如眼前的這個人是蝶兒的師父,是蝶兒在他不在身邊的那五年找來的師父。

“原來是丫頭的哥哥啊。丫頭你這兄弟長得不錯。”漠傾乾像是選女婿一般打量了一番鳳蕭戈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頭,我可是沒吃早飯的,你難道想餓死我嗎?”鳳蝶舞看著漠傾乾一臉“猥瑣”的模樣,皺了皺眉頭,打斷了漠傾乾打量鳳蕭戈的目光。

“怎麽可能會餓死你呢?堂堂相府大小姐,再怎麽不濟,被餓死?這死法總歸是有些不現實的。”漠傾乾輕笑一聲,但依舊沒有要去燒飯的意思。

“老頭,要不要試試我新研制的毒?”見漠傾乾沒有去做飯的意思,鳳蝶舞輕笑一聲,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模樣。

“丫頭,你可別忘了你那一身的毒術也是我教的,你怎麽可能威脅到我呢?”漠傾乾見鳳蝶舞在外人面前都不給他這個師父一分面子,頓時白眉一皺,不甘心的說道。

“是嗎?別忘了你可是有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好徒弟呢?沙漠的滋味不錯,想想我的毒粉的滋味會更好吧。”鳳蝶舞也不生氣,笑著看了漠傾乾的身體抖了抖。

“我……我……我……還是給你們去做飯吧。”漠傾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記得上次他沒做飯,她給他下了癢癢粉,而他居然也解不了。

------題外話------

用來碼字的手機被繳了,親們,作者只好請兩天假了。抱歉了!作者一定會傳文的,一定會補上的。親們不要急。

一朝選在君王側 宅紫嫣紅與君初遇

吃了早餐,鳳蝶舞與鳳蕭戈起身離開了漠傾乾的攤子,未有只字半語,更不曾道謝,鳳蝶舞的行為仿佛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隨著時間的推延,街上的人流早已多了起來,鳳蕭戈漸漸發現自己跟著鳳蝶舞竟覺得有了一絲吃力。然而身為男子的自尊卻讓他不想開口。

前面的鳳蝶舞似乎也發現了鳳蕭戈的吃力,停下了腳下的步伐。

見到見前面的鳳蝶舞停了腳步,鳳蕭戈微微一楞,也停了下來。

人來人往的大街,突然停下來的一男一女,一個紅衣張狂,一個藍衣儒雅,一個風華絕代,一個溫文爾雅,玲瓏的綢緞,不凡的穿著,與這裏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不多久,鳳蝶舞淡漠的聲音傳來,並不大,卻恰當好處的讓隔著一段距離的鳳蕭戈聽到了:“哥哥先回去吧,蝶兒想一個人走走。”

鳳蕭戈聞言,嘴角溫和的笑容頓時一僵,俊臉微微一沈,低聲道:“蝶兒,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

話未說完,卻被鳳蝶舞打斷:“哥哥難道還不承認我的能力嗎?”

“但是……”鳳蕭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哥哥,若你要執意跟著,蝶兒也不加阻攔,但是,蝶兒這一次可不會再由著你的腳步慢慢的來。”話音剛落,人以在百米之外。

鳳蕭戈知道自己無力改變她的想法,更知道如今的鳳蝶舞不會再是五年前那個扯著自己的衣擺,對著自己笑得無比純真的鳳蝶舞。

如今的她早已經羽翼豐滿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他跟著反而會成為她的累贅吧。

罷了,罷了,終究是不一樣了。

更何況,他對她早已產生了不應該存在的情愫,趁著這感情還沒有生根發芽的時候,就這樣斷了。

望著鳳蝶舞離開的方向,鳳蕭戈眼裏一片黯淡。

許久,但聽他輕嘆了一聲,朝著與鳳蝶舞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他這一走,自此他與鳳蝶舞在天之南,一個在地之北,音訊兩茫。他更不知道,他這一走,扯開了兩人感情的一條溝壑。

再見已是歲月流逝,物是人非。

鳳蝶舞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少的路,終於在一條鮮有人跡的小巷前停了下來。紅唇微抿,眼裏閃過了一絲冷凝。忽而,又輕柔一笑。

“跟了這麽久,都不覺得累嗎?”清冷的聲音在空寂的小巷中久久回蕩。然而卻不見又任何的異樣,有的只是,久久縈繞的回音。

“從相府跟到現在,閣下的功力看來不能小看,不知可否出來與本宮切磋一下呢?”沒有回音,鳳蝶舞不怒反笑。

這個人不簡單,從相府到這裏,她雖只用了八成的功力,但絕對不可能會有人能跟上的,這樣的事連死妖孽都做不到,更何況是別人?

而現在,這個人不但做到了,而且至今不見他有一絲的喘息,可見這個人的修為不在她之下。這樣的人,她若是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然而久久聽不到答覆,鳳蝶舞不禁眉頭微皺,閉上眼,才發現周圍早已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

“該死的,居然離開了。”鳳蝶舞低咒一聲隨即離開了那裏。

在鳳蝶舞離開後不久,小巷的拐角處走出一個金衣華服的男子。眉目稍翹,嘴角噙了一抹趣然。

楊柳。小河。青草。

行人。小亭。百花之中。

鳳蝶舞出了城門,走到了城外。

西城門外,秋色已顯。

微黃的樹葉,漸枯的草叢,亭邊簇擁而開的早菊,散著陣陣清香,沁人心脾。流芳亭早有人擺好了棋局,沏了香茶。

主人一身華衣,高貴,卻又不失一份淡雅,僅用了一支白玉制成的簪子束發。半散的長發,隨著輕風微舞。使其多了一份飄逸出塵之感。

楊柳的垂枝撫動水面,帶起圈圈漣漪。樹下的鳳蝶舞似乎感覺到了別人的註視,微微擡頭,恰好對上了一雙清明無塵的雙眼。多年後,鳳蝶舞猶記得那雙眼睛是多麽的幹凈,清澈,沒有夾雜著一絲的雜質。

一朝選在君王側 禮

流芳亭中,駱傾言半倚著欄桿,看著楊柳樹下隨性而臥的女子,嘴角噙了一絲清冷的笑容,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本在楊柳樹下休息的鳳蝶舞敏銳的感覺到了亭中人的註視,睜開了雙眼,望向流芳亭中,深邃的眸子,寒意四起。對上的是一雙清澈,不帶一絲雜質的雙眸。

一人半倚紅闌,笑看風雨,一人閑臥綠柳,淡然鎮定。一人,風撫衣動,墨發輕飄,揚起一世孤寂,一人,紅衣靜臥,嘴上含笑,血簪輕晃,笑盡一世繁華。

“姑娘若是不嫌棄,就到亭內一坐吧。”駱傾言淡淡一笑,開口輕語。竟不是問鳳蝶舞是誰,而是邀請她入流芳亭內。

鳳蝶舞沒有回答,一雙眼上下的打量著亭中那個出塵的男子,似乎是想看透對方。

見鳳蝶舞沒有回話,駱傾言倒也不惱,反而直起身子,伸手輕撫著身邊的早菊。半響才緩緩開口:“姑娘這是嫌棄駱某嗎?”

聞言,鳳蝶舞收回落在駱傾言身上的目光,自地上一躍而起:“倒不是嫌棄,只是怕我這個俗人會擾了公子的雅興。”

“若姑娘是俗人,那世間又何有風雅之人?”駱傾言聞言一笑,隨即臉色微凝,“姑娘還是看不起我駱某人啊。”

鳳蝶舞聞言兩道英眉一挑,嘴上的笑意越發的深邃:“人道是入人家門,贈人於禮。而今我兩袖空空,又怎好意思入人家門呢?”

“姑娘說笑了,這流芳亭是當今天子出資建造,駱某人不過是暫時一用。姑娘若真要送禮怕是應該送給當今聖上吧。”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啊,他多久沒有碰到這樣的人了呢。也許,她與他是同一類人。

“既然如今是公子所占,這亭子如今也算是公子的了。蝶舞理應還是要送禮的。”鳳蝶舞伸手撈過身邊的一支垂柳,在手中翻來覆去。

“那不知姑娘可曾想好了要送什麽禮?”駱傾言順手摘下之前還在撫摸的那朵菊花,放在鼻子下輕聞。

忽的,鳳蝶舞放開了手中的柳條,擡頭,將目光又一次的放在了駱傾言的身上。

再一次打量了眼前這個半倚紅闌,出塵絕代的男子,才發現,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而是他把自己藏得很深。

“蝶舞早已想好,只是不知公子的回禮可有準備?”狐貍嗎?那她就來會會吧。

“在下的回禮早已備好,只是不知姑娘肯不肯賞臉。”駱傾言微微一笑,周身的雛菊頓失了顏色。萬物之色似乎都聚集在了眼前這個似笑非笑的男子身上。

“既然如此,那蝶舞就叨擾了。”話音才落,鳳蝶舞以手為利器,在之前松開的柳枝上輕劃而過。頓時,柳枝飄然而落,準確無誤的落入鳳蝶舞的手中。

鳳蝶舞手腕微動,翻手間,手中的柳條已經射向對面的駱傾言。

“柳雖柔,但極其的韌,不易折斷,且柳為高潔,與公子的出塵極其的相配。那蝶舞便以這楊柳為禮贈與公子。”語畢,鳳蝶舞環手而立,笑看著駱傾言會做何反應。

駱傾言見鳳蝶舞的柳條散著殺意而來,並不顯得有一點的慌張,反而扔出手中的菊花說道:“素聞菊代表高雅,隱匿。想來是與姑娘是不配的。但鮮花向來是屬於美人的,看來這花送得也是適宜啊。”

“謝公子美意,我想這鮮花還是配其他美人吧。蝶舞自認鄉野村姑難識鮮花之美啊!”鳳蝶舞話剛說完,那支菊花硬生生的改了方向,朝著人群前進。

一朝選在君王側 以棋為局(已補)

見鳳蝶舞推開了自己的菊花,駱傾言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顯。側身一讓,雙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既然禮已送出,那姑娘可否進小亭一敘。”

“禮物都已送出,這流芳亭蝶舞自是必進無疑。”鳳蝶舞一笑,躍身而起,朝著流芳亭躍身而去。

眨眼間人已在流芳亭內的石凳上坐下。

“聽聞公子自稱駱某人,不知公子是否與新科狀元駱傾言是否是同一個人呢?”鳳蝶舞伸手撈出一顆棋子在手中把玩著,嘴角輕扯,眼裏是探究。他輕易信人,她可不會那麽傻。

“正是駱某人。”駱傾言也不做作,坦然的承認。

“哦。”鳳蝶舞拖長音調,轉而一笑,風輕雲淡:“那蝶舞可真是三生有幸啊,能認識當朝的新科狀元,傳說中不染世俗的駱傾言。而且能成為入幕之賓。”

“駱某人又何嘗不是三生有幸呢?”駱傾言輕笑一聲,轉身坐到了鳳蝶舞的對面,隨手撈來一個紫砂茶杯,拿起一旁還放在小爐上煮著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手起手落間,盡顯優雅,一舉一動盡是風華。

鳳蝶舞第一次知道了,原來還有人可以將茶倒的這麽的迷人,這人若是生成女子絕對是一妖孽。

“哦。”鳳蝶舞聞言雙眉高高挑起,“此話怎講?”

“難道不是嗎?娘娘?”駱傾言將茶放到鳳蝶舞的面前,繼而不去看鳳蝶舞一臉的驚訝。又替自己倒了一杯熱茗淺嘗。

“駱公子怎麽會如此篤定我就是如今的一國之母呢?要知道她可是一個貌美又極其聰慧的女子,蝶舞自認貌不能見人,才又難登高雅之所。駱公子怕是會錯眼了。”鳳蝶舞向來是自戀不帶臉紅的,眼下的這番話到也是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駱傾言似乎早已經知道了鳳蝶舞會說出這一番話,並沒有太大的驚訝,悠然淺嘗:“姑娘自稱蝶舞,想必這蝶舞二字乃姑娘閨名,駱某敢問這世間名蝶舞者,又有如此之氣質,若非皇後,那駱某就真不知道姑娘是何許人士了。”

鳳蝶舞輕柔一笑,拿起面前的茶水,卻只是淺嘗即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同名之人更是多不勝數,駱公子為何可以如此篤定我就是當今國後呢?再者皇後身居內宮,又豈能隨隨便便就能出來的。”

“我可是聽說皇後娘娘昨日回府省親呢。”駱傾言轉著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指的說道。

“皇後縱使回府省親也是宮婢奴才跟著一大堆,又怎麽會像我這樣神武牽掛,就地而臥,臥而熟眠的閑情逸致呢?”鳳蝶舞將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盅之中,輕捶眼瞼。他是什麽都知道,只在一旁看戲呢?還是原本就參與,坐收漁翁之利呢?不管如何,她如今已是與夜汐澈共乘一船,那麽這船就不能出一點差池。

若是眼前之人只是看戲也就罷了,但若是心存他心,那麽……決不姑息。

“倘若皇後心性如此,喜自由無慮又該另當別論不是嗎?”

“縱使皇後生性自由,高墻內宮,也必將困住她的去留,甚至會折斷她意欲高飛的翅膀。爭名奪利更會改變她最初的心智。更何況……”鳳蝶舞抿唇嘲諷的一笑,“我們的皇後從來不是好人。”

“娘娘怎麽可以這樣評論自己呢?”駱傾言微微詫異,他倒是不曾想過她會這麽說。

“那公子以為如何呢?難道當今皇後還是心存善念之輩?”想套她話嗎?他既是狐貍,她也並非善輩。

駱傾言心知鳳蝶舞與他還是存有戒備之心,倒也不著急。放下手中茶杯,看了一眼棋子,又將目光放回到鳳蝶舞身上悠悠說道:“既然姑娘不肯承認,駱某也不願強求,但駱某早已將姑娘視為知己良朋,不知姑娘可否願意陪洛某下完這一局殘棋呢?”

“既然公子都開口邀請了,蝶舞若不應邀反而顯得失禮。那蝶舞便望公子賜教一二。”看了一局殘子,卻發現黑白兩子,旗鼓相當,各不相讓。但細看之下卻又發現白子略顯優勢。但黑子亦布有暗局,此棋局險象疊生,不論是黑子贏還是白子贏,雙方必定都會損失慘重。

但看透全局,鳳蝶舞卻發現此局並非無法挽救,重心在於中間的那一空位。若放白字,白將不廢一兵一卒輕松取勝,若置黑子,亦大有乾坤。

“想必姑娘已看透全局了吧!”駱傾言見鳳蝶舞看著棋局從最初的皺眉,面露憂色到最後的眉頭輕舒,面帶自信,便知道她以觀透全局。

“蝶舞不敢自稱已全看透,只是心中已有對策。”這個人葫蘆裏賣得到底是什麽藥呢?為什麽她看不透?

“若駱某要以此局與姑娘共論天下之事,不知姑娘可否有這閑情陪駱某閑談呢?”駱傾言以中指與午指夾起一顆黑子說道。

“既然公子都不嫌棄蝶舞一介婦孺了,蝶舞怎可推辭呢?”以棋為局共論天下嗎?不錯的游戲,那她就來陪他玩玩吧。

“這局棋像是朝廷如今勢力,白子為當今天子,至於這黑子嘛……自然是當今太後。兩股勢力旗鼓相當,若是硬拼必將兩敗俱傷。姑娘可知這局中局的關鍵在哪裏嗎?”駱傾言翻覆著手中的棋子,問道。

“這裏。”鳳蝶舞執起白子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白子落在了之前的空位之上。頓時白子像是一條翻騰的龍,在棋盤之上躍躍欲去。

“姑娘好智慧!那你可知這空格又是所喻何人?”駱傾言隨手將棋子扔到棋盤之中,黑子跳躍間已然毀了整盤棋局。

“難道是駱公子?”鳳蝶舞挑眉。

“姑娘何出此言?”

“難道不是嗎?朝廷之中上下多多少少已全分成兩派。只有公子,今年秋試新進的狀元,又有實力。”鳳蝶舞詫異,他難道不是自喻嗎?

“駱某人素愛看戲,向來秉持著不失鞋的原則,又怎會讓自己身陷泥淖呢?駱某說得是皇後。”

“皇後是經太後提攜的,站在太後這邊是毋庸置疑的。公子又怎會將其喻為人皆得之的機會呢?”鳳蝶舞聞言一滯,隨即笑道。

“她會是個變數。”

一朝選在君王側 回宮(已補)

“她會是一個變數。”雖然現在離流芳亭已有幾千米之遙,然而走在回相府的路上鳳蝶舞的耳畔仍然縈繞著駱傾言的那句話。

“會是一個變數嗎?”鳳蝶舞擡首看著樸實中透著高貴的相府大門久久不能回神。也許吧,不論是對於太後,還是夜汐澈她都是一個變數,一個意料之外的改變。但這改變對於夜汐澈來說是如虎添翼,然而相對於太後與夜汐琉來說卻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她只是她們安排在他身邊的一個眼線而已。

一個眼線沒有了,還可以再換一個,不是嗎?

“蝶兒,你怎麽站在自家門口發呆,還不快進府為蕭兒送行。”自大門口傳來鳳夫人的話,不大的女聲,喚回了她的神志。

然而往常精明的眼,此時卻帶了迷惘。

為哥哥送行?

難道哥哥又要走嗎?上一次離開,扔下她一走就是五年。

這一次又要扔下她嗎?難道又會是一個五年?

上一個五年她改變了許多,然而這一個五年又會改變什麽呢?

鳳蝶舞剛恢覆清明的眼,又變成了迷惘,轉眼淚滴落下,直到流進鳳蝶舞的嘴中,鹹鹹的,澀澀的。鳳蝶舞失神的撫上臉頰,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什麽時候開始的,告訴自己不準哭。記得那天,城墻上送哥哥出軍,哥哥告訴自己:“蝶兒不哭,笑著的蝶兒才是最美的,哥哥喜歡看著蝶兒笑。”

從此之後,沒有人能看到自己的眼淚。即使那三年在山上艱苦的不能自己,但她卻從沒有流過一滴淚。因為哥哥說過,笑著的蝶兒才是最美。

記得那天,哥哥說完那一句話後,她就收了眼淚,每天都笑著,即使是虛偽的假笑。

既然那天都可以做到,那麽今天也一定能做到,笑著,送哥哥離開。

“哥哥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不是剛回來嗎?”鳳蝶舞用袖子不動聲色的擦幹臉上的淚痕,笑了笑,眼裏盡是苦澀。

“蕭兒本來就是因為你要進宮才會被太後召回。如今你進宮已有一個月,蕭兒在家也有兩個多月,公眾事務繁忙,軍更不可能一日無將。蕭兒也應該是時候回去了。”看到鳳蝶舞臉上似乎有些可疑的液體,鳳夫人一呆,隨即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早知道這兩個孩子之間流動的情愫,但是他們註定是要吃盡苦難的。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兩個……多月了嗎?”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已經兩個多月了嗎?時間就過得這麽快嗎?這才想起,還沒有和哥哥好好的聚聚呢?是她太任性了吧,總是依著自己的性子來,現在總算明白了,有些事自己竟也是無能為力的,比如自己進宮,再比如哥哥的離開……

“快進來吧!”鳳夫人輕嘆了一聲,最終還是走到鳳蝶舞的身邊拉起她的手朝著府裏走去。

大廳之內,早已擺好了菜肴,四副碗筷。但沒有人動筷,顯然是在等她。

鳳蝶舞一進大廳雙眼就落在了,一直端坐在位置的峰蕭戈身上,不能移開。

無法自拔,她真的無法自拔。她承認自己的骯臟,不只是手,心更是骯臟不堪。

她知道了,她愛上了哥哥,自己的親哥哥,果真是骯臟的心。只是……

她也許早就愛上了,只是一直年少不詣世事,所以一直都看不透自己的心,以為,這些只不過是因為太在乎家人了罷了。

知道剛才,似乎才明白了,在乎哥哥,是因為愛哥哥。

愛著這一個永遠溫潤如玉的男子,永遠面帶微笑,心卻冷如正月寒冰的男子。所以為了他,願意改變自己的喜好,穿上似火的紅色,只是為了能夠溫暖他的心。

因為愛他,所以才發誓要保護他,保護這個能令他真正展露笑顏的家,所以才願意進宮,只是為了守住他的笑容,他的溫暖。

“哥哥是要回去了嗎?”鳳蝶舞從容的坐下,埋在心裏的話還是問了出口,總歸還是他說的,她才會相信。

“嗯,軍中急報,說是邊國來犯。”詫異的聽到了鳳蝶舞關心的話語,鳳蕭戈看向對面,竟發現鳳蝶舞一向諱莫如深的雙眼,竟含了幾滴淚花。

“那是不是……一去又是五年?”鳳蝶舞拿著筷子的手忽然一頓,擡起頭很認真的看向鳳蕭戈。就讓她再孩子氣一次吧,每一次都是偽裝,她累了。

“不知道。”鳳蕭戈的臉上依舊是那樣的微笑,謙謙佳公子的模樣,但是看著鳳蝶舞的眼裏竟含了不舍,所幸他藏得很深,沒有人能看到。

“哥哥怎麽會……不知道。”話裏帶了一絲梗咽,索性讓她再自私一次,再任性一次,就這一次。

“行軍打仗本來就是沒有定期的,哥哥怎麽會知道歸期是幾呢?”聽著鳳蝶舞任性的話語,鳳蕭戈微微一楞,這樣的蝶兒,多少年了,自從他離開,再回來就沒有見過蝶兒露出這樣的表情。臉上頓時出現了不可用言語表達的寂寥。

如果可以他多想留在蝶兒身邊,永遠守護著她的笑顏。

鳳蝶舞聞言,雙眼一黯,低下頭默默的吃著碗裏的飯,不覆言語。

沈默在偌大的小廳之中蔓延開來。

哥哥是不喜歡官場的吧,那麽哥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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