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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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16年丙辰,明萬歷四十四年,正月,建州女真首領努爾哈赤於赫圖阿拉禦八角殿稱汗,建元天命,定國號為大金,史稱後金。

天命六年(1621年)努爾哈赤率領大軍攻破遼陽。遼陽,是遼東的首府,是遼東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和交通的中心。遼陽是一座古城,在遼、金、元都是重鎮。明朝更是把它作為整個遼東的首府。遼陽城規制宏偉,守禦嚴密,經濟繁華,居東北諸城之首。天命汗努爾哈赤奪占遼陽後,集貝勒諸臣議曰:“天既眷我,授以遼陽。”遂決定遷都遼陽。

(註:由於努爾哈赤定國號是“大金”,所以本文的名字為“情陷大金”。所謂“後金”一稱,則是後人為了與公元1115年女真領袖完顏阿骨打建立的大金國區分,而從歷史的角度稱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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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在何處?

妾欲隨君去。

義合齊死生,

本不誇機杼。

誰能守空閨,

虛問遼陽路?

——《遼陽行》 於濆

公元二十一世紀,2008年的夏天。

“肖莫兒,你們單位的領導讓你來遼陽市出差,你好像不太願意?你看你這一路上無精打采的。其實遼陽挺好的,是座有文化積澱的歷史古城。我上次來過一回,還看了幾處古跡,等這次開完會我帶你去走走。”與肖莫兒同在教育系統的好朋友李靈拉著肖莫兒的手走在遼陽市的街上,咭咭呱呱地說著。

肖莫兒笑著說:“我也沒不願意,只是覺得從咱們蘇州到這裏,路程太遠了,很累。真不知為什麽偏選在這裏開會。而且這種會開得也挺無聊的,沒意思。”肖莫兒二十二歲了,師範學院幼師專業畢業,現在在蘇州一所很好的公立幼兒園做教師已經兩年了,不管怎麽樣好歹端得也算是“鐵飯碗”了。由於工作能力、成績較為突出,很受領導重視,所以經常被派到各地學習、參觀考察,搞得她都煩了。今天上午剛到遼陽時,她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心慌,頭發暈,嘴唇也幹。李靈說她這是水土不服,午休過後,李靈就拉著她出來看看遼陽市的街景市貌。

肖莫兒雖然性格開朗,愛唱愛跳,是孩子們最喜歡的老師,卻並不屬於很“瘋”的那類女孩子,為人處事還是比較成熟穩重的,而同事李靈則屬於“人來瘋”那一類的,肖莫兒總笑她是瘋丫頭。而李靈卻反駁肖莫兒:“知道你是大家閨秀,又漂亮又多才多藝,性格又好。你人見人愛,花見

花開,上學時就交過兩個男朋友了,我走在你身邊要是不鬧出點動靜,誰還會註意到我?所以呀,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要多動動,讓那些看見你就不會轉眼珠子的男同事也註意註意我這朵小花。讓他們知道我這朵野百合也有春天。”

每當李靈把自己比喻成野百合時,肖莫兒就忍不住嘲諷她:“是野百合也有春天,還是你‘發春’呀?”每次她這麽說時,總免不了要挨李靈一記老拳。

她們兩個人邊說邊散著步,李靈說:“這遼陽是古城,在明朝時可是遼東地區的政治文化中心,後來努爾哈赤還在這裏定都了,只是沒過幾年他又把都城遷到了沈陽,從此沈陽就取代了遼陽的重要地位了。”她以前來過遼陽一次,參觀古跡時導游的介紹還記住了一些。

肖莫兒聽著李靈說話,開始還不覺得什麽,可是後來越走越感到身體不舒服,渾身沒勁,感覺怪怪的。她對李靈說要回賓館,李靈奇怪地說:“平時你身體不錯呀,這次是怎麽了?一到遼陽你就開始難受,難道和這裏犯沖呀?也許這次你真不該來。真是的,快回賓館吧,看你嘴唇都白了。”

兩個人剛要往回走,突然前面飛奔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邊跑還邊回頭看,似乎是在和同學追逐打鬧,他只顧向前沖,一不小心沖著肖莫兒就重重撞了過來,少年的胳膊肘兒重重撞在莫兒的心口處,肖莫兒此時正難受的厲害,哪經得起這麽撞,她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在倒下的那一瞬,她感到心臟如針刺般劇痛,耳邊聽到了李靈驚慌的呼聲,然後眼前一黑,再無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肖莫兒再次有知覺時,只感到身體輕飄飄的,似乎是飄浮在雲端,朦朧間眼前一片白霧,她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可怎麽也睜不開,眼皮上竟似壓著千金重物一般。就在這時,她聽到有個女子的聲音在用自己蘇州家鄉的吳儂軟語柔聲呼喚:“無悔,無悔妹妹!天弗早哉,快落起來呀!”(天不早了,快起床)

肖莫兒聽這聲音,似乎是在沖她呼喚,可她並不叫什麽“無悔”呀!肖莫兒再次努力,幾乎是用盡力量才睜開眼,而眼前的一切令她大吃一驚。

肖莫兒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躺在一張木雕床上,她側頭看去,這是間不大的屋子,映入眼簾的是簡單卻古香古色的家具擺設,一個身著古代服飾的女子正含笑看著她。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肖莫兒越看越心驚,使勁兒眨了眨眼,確認自己不是在夢。這是在哪兒裏?我怎麽在這兒?

“啊!”一陣劇烈的頭痛讓肖莫兒忍不住哼出聲來。對面的女子連忙走到她身邊,坐在床沿溫柔地說:“看儂,還眼呆

呆的,昨天偷著把一壇子酒灌進肚裏,等我發現時,你已經醉得不醒人事哉,好不容易把儂弄上床的。以後可別那麽喝了,咱們女孩子家的身子,怎麽經得住喝那麽多酒。哎,我知道儂心裏煩,我又何嘗不是呢,可也不能這麽糟蹋身子呀!”這女子講著一口蘇州話,雖然肖莫兒因工作需要,平時都習慣講普通話,但聽到這蘇州話還是讓她覺得很親切。

“請問,這是哪裏呀?你是誰?我、我怎麽在這兒?”肖莫兒小心翼翼地問著眼前的女子,她已經看清這女子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漢家女子青衣羅裙,頭發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脖頸,容貌秀麗,溫婉可親。

青衣女子詫異地看著她:“無悔你怎麽了,難道酒還沒醒麽?你連我也認不出了?我是你霽華姐!咱們這是在四貝勒皇太極的府裏呀!你糊塗了?”(為使大家閱讀理解方便,從這裏開始霽華與無悔的對話不再用地方話了)

“啊?”肖莫大吃一驚,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噌”地一下坐了起來,“什麽?皇太極?我、我、這是,天呀,我不是在遼陽開會嗎?怎麽在這兒?難道……”

那叫霽華的女子打斷她說:“開會?無悔妹妹你在說什麽?咱們現在本就是在遼陽城呀!咱們以前原是蘇州城裏的、城裏的樂妓,”霽華說到這裏,臉有些紅,“後來被遼東經略袁應泰大人帶到了遼陽城,遼陽攻陷後袁大人***了,咱們來不及逃走,也成了金軍的戰利品,被擄來這四貝勒府了。(努爾哈赤封了四大貝勒,皇太極排第四,因此被人尊稱為四貝勒。實際他是努爾哈赤的第八個兒子)

“越記?那是什麽?”肖莫兒不明所以。

那女子的臉又紅了一下,低頭小聲說:“妹妹的酒真是還沒醒呢!連咱們的身份也忘了,樂妓不就是——歌妓。”

什麽?天啊!肖莫爾聽完頭都大了,簡直暈頭轉向。半晌,她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細想了剛才霽華的話,漸漸確定下來一件她不願接受的事實,這次來遼陽市開會,她竟莫名其妙的穿越時空,來到了古代。剛才這女子說什麽“金軍”,肖莫爾把自己腦中的歷史知識翻出來想了想,現在可能是努爾哈赤建立的大金國時期吧?同是在遼陽城,自己卻穿越了近四百年,還穿成了一個地位低下的歌妓,做為戰利品被擄到四貝勒府,這還有什麽前途可言呀!

“我的工作,我的家人,我幼兒園的孩子們,李靈,怎麽辦?怎麽這麽倒黴啊!被一個男孩子撞了一下,就撞回了四百年前,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來遼陽!可我是怎麽穿越來的呢?”肖莫兒在心裏大聲喊,面上還要盡量裝得平靜一些,她怕嚇著這位叫霽

華的女子。她又想到自己和現在這個無悔一樣也是蘇州人,而且自己是因為來遼陽市開會才穿越的,難道這些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不知道現在這個陌生的身體和她有什麽關聯。或者,這就是所謂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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