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one is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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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照例是要新嘉賓表演才藝增加看點。

來的幾組飛行嘉賓中,蘇煊流量最大,這晚的活動就搞得尤其正式。

顏雨從房間返回,老遠聽見熱鬧的動靜。

離群太久不好,他加快了些腳步,卻在半道上被人截了去路。

鐘南月靠在墻邊的暗影裏,等顏雨靠近到身邊時猛地朝他撲了上去。

“收過路費的來啦!”他幼稚地捏著嗓子喊。

顏雨驚惶之下先是下意識地反手把人過到了背後,緊跟著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他迷惑地止住了動作,鐘南月順勢躥上了他的背,死賴著不下來。

顏雨勒令他不準胡鬧,手上卻又拖住了他的腿護著防止他瘋瘋癲癲地摔著自己。

“蘇煊很帥。”鐘南月奇奇怪怪地來了這麽一句。

一下就把顏雨惹炸了。

“你給老子下來!”

“我不!”鐘南月環抱著他的肩把腿盤到他腰上,“你聽我說完嘛。”

“蘇煊很帥,我發現你好像有點吃他的醋,所以你不在的時候我不跟他單獨相處,我乖不乖?”

“……”

感覺到顏雨態度軟下來,鐘南月不再任性地胡鬧,腿上夾了夾顏雨的腰,“放我下來。”

顏雨松手,他憋著壞心思,雙腳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忽然兜著顏雨的脖子把人拖進了墻邊的暗影裏。

顏雨無奈地倒退著,慣著他任性胡鬧,直到兩人雙雙沒入昏暗的墻角。

他轉身,捏住鐘南月的下巴擡起他的臉,嘆了口氣問他,“這就是你說的花招?”

鐘南月閉起眼睛,將手搭上他的肩,嘴唇微張靠近顏雨。

“她們說我的嘴唇長得很漂亮,很好親的樣子,你要不要嘗嘗看?”

顏雨拇指落下去,撫了下他的唇,低氣壓地問他,“她們是誰?”

“黑粉啊,”鐘南月張開眼,向顏雨分享他的奇遇,“前幾天在院子外面舉著燈牌讓我滾出節目組的那幾個,我出去的時候她們激動得一直跳。我感覺她們的行為好分裂,覺得好奇就跟她們聊了會兒。”

“結果你猜怎麽著?她們說她們其實是喜歡我的,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力才另辟蹊徑搞那些花招。”

“而且她們還發現……”他湊近到顏雨耳邊說,“舉著我的名字的話,顏寶看她們的頻率明顯會增多。如果是罵我的燈牌,顏寶就會一直盯著她們看……”

顏雨咬了下嘴唇,哭笑不得的說,“給她們玩明白了。”

“所以你就跟她們從燈牌一路聊到嘴唇好不好親?”他冷聲問鐘南月。

“我沒想過世界上還會有這麽神奇的群體存在啊,居然會喜歡我這種怪咖,真的很不理解就多聊了兩句。”他意識到自己堪比泥石流的語言天賦又要開始順應本能地把事情聊到不可控的方向上去,再次闔上眼眸扒著顏雨的肩催促,“吻我抵過路費,快!不然不給你走。”

夜風撩人,香味恬淡,顏雨睫毛顫了顫,呼吸像是斷掉了。

褲兜裏傳來震動,他電話響了。

來電人的名字讓他倆都產生了迷惑,覺得那人是不是搞混了他倆的號碼。

鐘南月望著顏雨手機上杜蕭的名字,下意識地不想讓顏雨接他的電話。

“他打給你幹嘛?”

“不清楚。”顏雨說。

關於顏雨和杜蕭的關系,鐘南月的立場特別尷尬,他沒辦法說杜蕭什麽,卻不希望杜蕭私下跟顏雨聯系。

杜蕭太向著他了,他很怕這份偏向會傷害到顏雨。

“別理他。”他按下顏雨的手,“你跟他又不熟,沒事找你做什麽。”

顏雨沈了口氣,還是劃開了接聽。

就是因為不熟,打過來才說明有急事。

他不想因為一時私心給別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鐘南月還是擔心,用口型對顏雨說:免提。

季清溪屋後是片草塘,四下無人,顏雨按了外音。

那頭杜蕭在電話接通後先是沈默了下,然後才喊了聲,“小顏。”

“什麽事?”顏雨問。

“……我想問你有沒有阿悠的消息。”

顏雨靠到墻邊,反過來問他,“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沒有他的消息。”

杜蕭僵了下,呼氣說,“我誤會了他跟一個富商的關系,情緒失控,沖他發了脾氣,他可能是覺得我……”

“覺得你覺得他是專門釣有錢人的心機婊。”顏雨替他補充了他說不出口的話。

杜蕭沈默下去。

阿悠前天跟顏雨聯系過,問顏雨哪裏比較適合散心。

顏雨知道他的行蹤,知道他眼下在西藏度假。

但他只是對杜蕭說,“我只能告訴你他的安危沒問題。”

“……”杜蕭笑了下,說,“那就好。”

“還有事嗎?”顏雨問。

“還有,”杜蕭沈了下,誠懇地說,“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那破弟弟太傻逼了,我一直誤以為他為你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沒想到他什麽都沒告訴你……”

他不知道他那個傻逼弟弟就揣著手臂立在一邊冷冷地聽他罵自己。

顏雨看了眼鐘南月咬牙切齒的模樣,感覺有點荒唐,怕杜蕭再說出什麽更刺激他的話,簡單說,“行了,清楚就好,道歉沒必要。”

“我能問下你跟他現在什麽狀況嗎?”杜蕭還是不放心,“他跟我說他被坤哥爆破了,鬧得很僵。”

顏雨故意寒磣鐘南月,把他拽到身邊來,話是對杜蕭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你破弟弟說他幾十上百億的項目動不動就需要出賣色相談去生意,勸我認清現實再做打算呢。”

鐘南月委屈地掐他的腰。

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啊,壞小子……

杜蕭聽完罵了句“操!”

“我找醫生開個方子給你寄過去,你把他毒啞算了!這傻逼!”

他聽出小孩兒這是被鐘南月神奇的攤牌思路鬧得卡bug了,不得不替鐘南月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

“你聽我說啊小顏,那家夥想什麽都往最壞的角度去想,你不能聽什麽是什麽。”

“別的不說,就那個先前鬧著要跟他訂婚的林鈺,那丫頭從十五歲見著他開始就對他一見鐘情,惦記了十多年,這事兒估計也就他自己不在意所以不知道了,圈裏沒人不知道林鈺喜歡他。可是在跟你分手前,林鈺連見他一面都困難。”

“他不會做那種出格的事兒,他就是心態悲觀想法消極,你別聽他媽的順嘴瞎胡扯。”

“我當初一眼就決定給你倆牽線,是因為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在意一個人,看到你背著他回水晶湖郡都能氣炸,想一下你找別人解決問題的可能都會急瘋。你當他是個啞巴就行了,說那些屁話隨便聽聽就好,留心看他為你做了什麽就能知道他對你的心思有多深。”

鐘南月本來已經忍無可忍地要出聲罵他了,被杜蕭幾句話戳穿心事,窘迫得滿臉通紅。

他低頭靠在墻角,鞋尖劃拉著地面緩解尷尬。

杜蕭替鐘南月解釋完,越想越覺得氣,嘀咕道,“他要是我兒子生下來我就得把他掐死!氣死我了這完蛋玩意兒!”

“爸爸聽著呢。”鐘南月湊近到顏雨身邊,對著手機冷冷地說。

“……”杜蕭懵了,羊駝看世界,好半天才呆楞楞地喊了聲,“小顏?”

顏雨忍不住笑起來,燜燜地說,“哎,我在。”

“阿……阿月?”

鐘南月也繃不住了,手指掃了下鼻尖,揶揄道,“爸爸在。”

“……”

杜蕭其實很怕他兒子。

因為他兒子瘋起來連自己都打。

他甚至沒敢抱怨顏雨背刺他,驚恐地一秒掛斷了電話。

鐘南月靠在墻上偏過臉,哭笑不得地望著顏雨。

顏雨同樣好笑地看著他。

“杜蕭是個臭傻逼。”

倆人同時開口說。

說完同時笑成了傻逼。

笑了會兒,顏雨攬了下鐘南月的脖子。

“走了,聊天鬼才,去聽你很帥的偶像唱歌。”

“……Hey,tears all fall the same.

We all feel the rain,we can not change.

Everywhere we go,we are looking for the sun.

Nowhere to grow old,we are always on the run.

They say we will rot in hell,but I do not think we will.

They ave branded us enough,Outlaws of love……”

大院裏,蘇煊抱著吉他在星光下彈唱。

那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Outlaws of Love》

很疼的曲調,很絕望的唱詞。

蘇煊的音色與原唱接近,從沙啞的自我呢喃到歇斯底裏的質問上蒼。

再到逐漸沈入絕望,放棄抵抗。

把人極力蓋在心底裏的悲傷悉數揭起來。

鐘南月立在一邊,聽得心頭一寸寸寒涼悲傷起來。

這一路走來太過艱難,萬傾巨浪,風起千檣,帶著顏雨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傷。

他對自己感到不滿,不敢覺得累,但他其實真的很累很累。

他望著顏雨,心動又心疼,好想一秒不要再耽誤地擁抱他,終生都不要再分開。

卻又不敢催促他,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蘇煊停下吉他向他望過來。

鐘南月撇開了眼睛,轉去後廚取了份水果沙拉給顏雨。

“吃點甜的補補,”他輕笑著調侃說,“大家都吃了晚飯,只有小狗空著肚子在吃醋。”

蘇煊垂下眼睛,苦澀地笑了下。

誰說只有他……

蘇煊心情不好的樣子,說嗓子有點不舒服,一曲終了任憑別人再起哄都沒再開唱。

主角無心營業,錄制便早早收了尾。

顏雨回到房間的時候鐘南月已經洗好了澡,平平穩穩地躺在自己床上。

乍看像是睡著了,但睫毛止不住地在抖。

顏雨感覺可愛,俯下身手指在他睫毛上蕩了下,問他,“睡不著吧?”

“可以的。”鐘南月忙說,“躺一會會兒自己就睡著了。”

“要聊天嗎?”

“不要了吧,反覆實踐證明我是真的不會說話,不知道哪句又會把你惹生氣。你快去洗澡吧,很晚了。”

顏雨無奈地在他床邊呆了會兒,摸了摸他的頭發,“睡吧,我很快回來。”

他洗好澡,也收拾好了情緒,出來的時候鐘南月茫然地張著眼睛在往浴室的方向看,沒來得及躲避被抓了個正著。

顏雨在他床邊趴下身,點了下他的鼻尖,“不是很多花招嗎?怎麽可以施展的時候卻不會用了。”

“因為緊張。”鐘南月吞了口口水,狼一樣地盯著他。

顏雨被他過於成人的眼神和小孩一樣的語氣鬧得好想笑,擡手攬了下他,輕聲說,“躲那麽遠做什麽,過來。”

鐘南月誤以為他是要抱自己,嚇得一秒卷起被子滾到了貼墻的位置。

“不用!”他閉上眼睛驚恐地重覆,“不用抱!我已經睡了,晚安寶寶。”

鐘南月安靜了會兒,聽到身後呼吸聲變得沈重。

他張開眼睛,看到顏雨滿眼心疼地在望著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反應過當了。

他強迫自己卸掉心間的恐懼,蹭過去緩緩抱住了顏雨的脖子。

“抱了……還會跑嗎?”

他把臉埋在顏雨頸間軟軟地問。

顏雨沒說什麽,只是沈默地擁住了他,挨在他身邊躺下,直到一點點把他完全包裹進了懷裏,才親了親他的頭頂,幹啞地說,“不會了,不要怕。”

照例是睡前散亂的聊天,卻又與往日略有不同。

“Broken myself to make us.”

顏雨莫名其妙地說。

鐘南月聽懂了,但沒有理解他在做什麽,望著顏雨“嗯?”了聲,“什麽?”

“臺詞。”顏雨說。

撕開傷口,我們長成一具身體。

“One is all or let it go.”

“這又是……”

“還是臺詞。”顏雨說。

做彼此唯一,或放我走。

“Grow old along with me, the best is yet to be.”

顏雨又說。

“這是幹嘛啊突然?”鐘南月完全被他鬧蒙了,不明白他在搞什麽,“又是臺詞?”

顏雨搖頭,“這句不是。”

他捏住鐘南月的臉,懲罰式地往兩邊扯,眉目含情地望著他。

“你被別人帶起了情緒,這讓我很不爽。”顏雨說。

“不是的,”鐘南月連忙解釋,“我是想起……”

“噓~”顏雨搖頭打斷他,不準他狡辯,俯身親了親他的鼻尖,又懲罰性地咬了下,“不是只有你偶像會飈英文撓人心。”

“哈???”

鐘南月反應了會兒,終於理清楚了顏雨為什麽忽然不尷不尬地秀起了外語。

他哭笑不得地望著眼前這位說不上是男孩還是男人的狗崽崽,幽幽地嘆了口氣。

不服老不行啊。

零零後吃起醋來都這麽卷了……

作者有話說:

下更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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