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摳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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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清醒過來顏顏,不要被他帶走,我是個混蛋,我不說我自己,可你想想高興和坤哥,他們都是沒有血緣牽連、無論你好你壞都會真心對你的人。”

“還有阿悠,他還小,做事莽撞,但他為杜蕭套路他去游說你發了很大的脾氣,他交代我不要勉強你。”

“真心對你好的人是這樣的,不會因為你看不到就不為你做,不會因為怕得罪你就不說。”

“季跟他們不一樣,他太表現自己了。”

“我混在你和他的CP超話裏,無數次地、無數次地忍著心痛一幀一幀看過你們的相處,他很有耐心地在用他的思維滲透你。”

“我從他眼裏看到的不是愛,是濃稠的占有欲,他在屏蔽世界對你的善意。”

顏雨保持著頑劣的姿態凝望著他,漫不經心地聽他焦急地訴說自己的憂慮。

“並不難選啊——”耐心等鐘南月說完,他才淡淡開口,“我一直都知道他對我的私心,可我不在乎。”

“我甚至享受他對我病態的占有欲,因為那是我在你這裏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

“你不在乎我跟誰拍戲,你大度地說我遇到心動的人就結束關系,你說到做到,一點捕風捉影的動靜就毫不留情地把我丟出去。”

“你關著門冷眼旁觀我被人趕走,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你帶人回家……”他糾正自己的口誤,“哦,不是家,是你的宅子,雖然在你摟著那人出現在那裏之前我都還傻傻地把它當成是我們的家。”

“一個是沒有心但足夠有手段的騙子,一個是有心但略帶些自私的傻子,不難選吧。”

“經歷過你,覺得他真的沒什麽可怕的。我渴望真心,扭曲一點也沒關系,我可以接受。”

“我身邊從來不缺貪慕者,是我從眾多貪慕者中選中了他。”

“因為我恨你,而他給我的所有感受都跟你剛好相反,我並不糊塗,我就是清醒地享受這個。”

“你說這麽多,目的又是什麽?如果想得到的是一樣的東西,那你又比他高明在哪裏?”

“我有真心!”鐘南月說,“我明確下這個日期就是為了告訴你我有心!你可以以任何方式來驗證,我只求你不要在這個階段做選擇。”

“你想知道我比他高明在哪裏是吧?”鐘南月被顏雨對自己的人生如此玩世不恭的態度惹炸了,“好,那我就告訴你我比他高明在哪裏!”

“我比他高明在我得到的方式是糾正自己完善自己。”

“哪怕是在我被重度躁郁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我都在努力調整自己追隨你,而不是削弱你以求匹配。”

“我比他高明在我不會剪斷你的翅膀把你綁在只有你我的狹小空間裏。”

“哪怕一萬次地閃過那樣的念頭,哪怕我想做的話會比他簡單一萬倍,我也沒有一次真的放縱自己的占有欲去傷害你。”

“我比他高明在我會客觀地評價你的朋友親人,哪怕在片場看到阿悠靠在你肩上恨得牙癢癢,哪怕看到笑笑攬著你親密耳語氣得想撕碎他。”

“我也只是試探著問了問你和他們的關系就安撫好了自己,而不是像他那樣詆毀他們說他們只是想看你耀眼的模樣。”

“我比他高明在我會保持我的視角也尊重你的視角,哪怕是對季清溪這樣的情敵,我也不會第一時間下評斷。”

“我會確定確定再確定,確定到絕對萬無一失才試著找你聊一聊,而不是引導你進入我的視角疏遠這個世界以此來擡高我自己的價值!”

“我比他高明在,我可以付出我的一輩子讓你重新好起來。”

“而他只是想要你,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得到的你是殘破還是完整。”

“我是個不會為自己爭取的人,除了談生意之外的事情永遠笨嘴拙舌,比不得季清溪會哄你。”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優點,也不懂得向人展示自己那裏做的好,可你非逼我跟他比,那就比好了。”

“如果你是因為恨我才選擇自輕自賤,那我給你補償,陪你糾正。”

“如果你就是喜歡那種浮於表面的證明方式,我他媽可以比姓季的強勢一萬倍。”

“占有欲是吧?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那玩意兒,看到你跟別人說話對別人笑都會氣到發瘋,是因為在乎你才一直壓著!”

“你想要?特別好!從今天起我就給足你!”

他總算占足了上風,吼得顏雨望著他失了聲。

但他沒有像往日那樣一發脾氣就再也收不住,發洩完自己的憤怒之後迅速找回了溫柔。

他試著攥住了顏雨的手腕,輕輕貼近到他身邊,放緩了語氣放低了聲音。

“我對那些邪門說法向來抵觸,不知道送鞋會有那種不好的寓意。但那是迷信的說法,我們是不會走散的。”

“相片是記憶的錨點,哪怕只有一張,存在也是存在,愛就是愛。”

“從這個日期開始,哥哥一心一意地愛著你。你盡管去闖你的路,隨時回頭,哥哥都在舊時光裏迎你回家。”

顏雨猛烈地咳了起來,單手攥拳抵住了口鼻,用力到骨節發白。

他眼底不再淡漠,翻湧著疼痛和愛戀,醉酒後昏沈的視線逐漸清明起來。

重逢以來他第一次這樣聚焦地看鐘南月的臉。

關於他記憶模糊成一團,沒得對比,可他就是覺得眼前的人變了好多。

是瘦了?

是瘦了,但也不止是瘦了。

曾經他總是一副倦懶的樣子,倦懶得像是永遠在蓄力與世界交戰,隨時會崩潰,隨時會發瘋,隨時會把懶懶散散的日子裏積攢起來的全部力氣傾數朝命運砸過去,與命運來一場喋血戰鬥,至死方休。

而今他滿眼淡泊溫柔,像個終於趟過了漫長叛逆期與命運握手言和的孩子。

眼底是悲傷的,身型也更清減了些,卻不知被什麽支撐著建起了一種非要活出燦爛的骨氣。

堅強又堅定,不再給人那種飄零易碎的感覺。

你終於是立起來了啊鐘南月。

敢說心裏話,敢正視錯誤,敢抵著滿目瘡痍的命運勇敢燦爛地活下去。

“不愧是運營著千億項目的少董事,”顏雨倦倦地笑了下,“這世上是不是就不存在鐘先生拿不下的談判局?”

“……”鐘南月悲哀地苦笑,“思維清晰是骨子裏帶的生活中磨的,我改變不了。”

“但我真的沒有拿商業談判那套來哄騙你,我的擔憂和我的愛,句句都是出自真心。”

“你該給心理醫生漲工資,”顏雨冷暖難辨地說,“看來心理輔導是有用的。”

鐘南月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個表白狂魔,任何事情拐幾百道彎都能牽連起告白的情話。

“才不是心理輔導的功勞,”他說,“是你說不要再讓你心疼,我摸索了好一陣兒,終於找到了感覺。”

“我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學不會與這個世界好好相處的,可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撞見你眼裏的心疼,再難學會也都會了。”

顏雨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鐘南月一剎那間驚得瞪大眼睛失了聲。

他沒做停留,攔停了鐘南月的話之後便撇開眼睛松了手。

嘴唇觸碰到掌心久違的溫度,體溫驟然升高,蒸得耳根轟鳴。

鐘南月傻楞楞地問,“你幹什麽……”

“不想聽你說話。”顏雨說。

“……那你反應也太慢了,我說都說完了。”

“……”

顏雨沒再搭理他,晃蕩著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晃晃蕩蕩地退回來,抽走了鐘南月手裏的相片。

鐘南月不可置信地看他,“你收下了對嗎?”

“我的藝德告訴我,這種照片還是不要流落在外面比較好。”

醉酒後仍顧念藝德的三好藝人邁著蛇形步伐一步三晃地走遠了。

隔日清晨,鐘南月百年難遇地起晚了。

綜藝錄制地點在濱海的一處海草民宿,要坐攝像組的巴車過去。

鐘大少晃蕩著上車,本想挨著顏雨坐,踅摸了一圈沒找到人。

他迷惑了下,問攝像,“一共安排了幾輛車?”

“就一輛鐘先生。”攝像老師回答他。

見鬼了。

鐘南月嘀咕著要退下去,身後有人低聲說了句“借過”。

他回身,望見了比他起得更晚的三好藝人顏雨。

顏雨坐在了最後排靠窗的位置。

鐘南月擠過去,差生屁事多地要跟挨著顏雨的天庭哥換位置。

天庭哥很好說話,問都沒問就挪開了位置。

鐘南月挨著顏雨坐下,左邊位置留給了高興。

剛坐定還沒來得及問顏雨為什麽起晚了,車前一道輕靈的女聲十分高調地喊了聲,“小顏雨?好久不見啊,想姐姐了沒?”

車內其他人都循聲去望來人。

鐘南月先是下意識地去看顏雨的反應,顏雨擡眼望去,他便跟著戳著下巴望過去。

那女子鐘南月臉熟,一線花旦馮倩,明艷港風大美女,長相氣質都很絕,三十出頭的年紀,跟顏雨合作過一部拼盤愛情電影,沒聽說有其他什麽交集。

顏雨對她態度倒不冷漠,自然地打了招呼,“倩姐早,好久不見。”

女子笑得媚眼如絲,跟車內其他嘉賓自在寒暄,交際能力極強。

她解釋說節目組先前就邀請她多次了,看了這期嘉賓名單跟經紀公司說再忙也要咬牙接下這個飛行嘉賓的邀請,說自己十分喜歡天庭哥的rap,順嘴還秀了兩句,又說林老師的演技是她這輩子望塵莫及的高度,希望有機會討教,完事兒拉著雅梨說自己一直追她們的選秀,給她投了幾個月的票,不計前後輩尊卑地自稱是雅梨的粉絲。

上上下下全撫恤了一遍之後人也剛好到了後排,馮倩先是誇讚了鐘少文雅貴氣,而後說:

“我能跟您換個座麽鐘少?我好久沒見我弟了,想跟他坐一起。”

“不能。”鐘南月說。

“啊?”整個車內都是一僵,馮倩更是沒想到他能拒絕的這麽直白,下意識地反問了句,“為啥啊?”

“我也想跟我弟坐一起。”

“你弟是……”

鐘南月攬住了左側位置的高興,“我弟。”

馮倩僵了僵,尷尬地扯出了絲笑意,“你跟你弟……不怎麽帶相呢。”

“對,”鐘南月點頭,攬著滿臉喜相呆呆萌萌的高興,“我長得比較實在,他比較帥。”

馮倩淡淡“嘶”了聲,說“是呢。”

然後無語地跟雅梨坐去了倒數第二排。

一坐下便轉身拍顏雨,“手臂上的傷好了嗎?留疤了沒?我到現在都不敢回想你受傷那場景,心疼死了。快給姐看看。”

鐘南月心酸上來,撇開了頭。

“好了倩姐,”顏雨說,“沒有留疤。”

“我當時在片場看到都快砍進骨頭裏了,居然可以完全恢覆?”馮倩感到難以置信。

“我哥哥找了京區的醫師拿了最好的藥,一日不落地照顧了整月,所以恢覆得很好。”顏雨解釋道。

鐘南月挨在他身邊,剛剛還酸澀不已的心呯呯狂跳起來。

“你還有個哥哥?”

“嗯,以前關系很好,”顏雨說,“後來忙起來,不常聯系了。”

鐘南月閉起眼睛,再次湧上心酸。

成熟女藝人比花季少女更熱烈直接,馮倩該是很喜歡顏雨,她是很聰明的女子,憑本事熬出來的當家大花,情商美商雙高,演技也早融入了日常。暫時看不出是簡單出於對帥弟弟的喜歡還是摻雜了男女之情,但她想親近顏雨的心是毫不掩飾的。

一路沿海開到目的地。

下車的時候,馮倩把自己的手機給了顏雨。

“這海景也太美了吧?猛地下車我還以為回到了咱們當初拍電影那會兒呢,你記得吧弟?那邊海景也超讚的。”

顏雨記得,海景很美,夕陽墜落的時候,天邊會映出淺淡的月影,那時導演批評他臺詞不過關,把告白臺詞念得像小流氓調戲大閨女。

卻不知道他在入學時專業課一直是年級第一,臺詞從來不成問題,溜達出那句京片兒,只是因為被海邊的淺月帶得念起了某人。

他擡手給初次參演電影時對他十分照拂的前輩姐姐拍了很美的風景照,轉頭看到了最後下車的鐘南月。

他早上起晚了,沒打理頭發,額發被風吹起來,散碎地剪亂眉眼,晚風下一眼望去,看不到鐘總的影子,只看到一個清淡倦怠的帥氣小哥。

鐘南月不知道在想什麽,沒跟隨眾人一起欣賞風景,一個人靠在車邊望著天邊發呆。

夕陽將他的面容打上了一層金輝,他無心賞景,卻與風景融為了一體,隨性靠在一邊,遠看過去像一幅中古世紀的畫,色彩暖艷,底蘊幽涼。

雅梨看他都看呆了,好半天之後想起來舉起手機,高聲喊,“鐘哥!看我!”

鐘南月詫異地望過來,對上雅梨的鏡頭,溫柔地笑了下,而後無奈地偏開了眼睛。

雅梨拍下了他溫柔的笑顏和笑意落下之後略帶無奈卻更顯溫柔的側臉,滿意到不能再滿意地炫耀。

“太帥了鐘哥!你不出道簡直是娛樂圈的一大損失。”

顏雨蹙了下眉,將手機還給前輩,沒再欣賞風景,闊步往草屋走去。

走了幾步,有人吊兒郎當地跟上了他。

鐘南月手揣在褲兜裏向他壓過來,用肩膀撞了下顏雨,小痞子似的憋著笑意語帶撩撥地輕聲問:

“怎麽樣?現在能理解我看到你被那倆初中生拍照時的感受了吧?”

顏雨偏過臉瞪他,他一點不犯怵,更加開懷地一把攬住顏雨哥倆好地往院裏去,一邊附在顏雨耳邊繼續說混話。

“我跟你CP超話裏那群孩子學的,摳糖。”

他痞笑著解釋,“就是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地扒你喜歡我的證據,管它是真是假合理不合理,只要能把自己哄美了就成~”

作者有話說:

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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