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帶帶我,我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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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人閃了下身,招手喊雅梨,“讓你別亂蹦跶,發型都炸了!趕緊來化妝間重新整一下。”

雅梨朝鐘南月吐了吐舌頭,“又在念我了,我去補下妝啊鐘哥。”

鐘南月點頭說好,這邊導演組進來問“誰來拿下臺本?”,小藍舉手,跟了出去。

室內僅剩下顏雨和鐘南月兩人,許久沒有這麽單獨相對,緊張感又上來,鐘南月低頭給高興發消息。

【月亮代表我的心】:放個行李需要這麽久?

【哄啊哄得很高興】:後臺怎麽都長一樣啊,我迷路了先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代表我的心】:你辭職吧

【哄啊哄得很高興】:……好的先生o(╥﹏╥)o

【哄啊哄得很高興】:可我總得先找到您o(╥﹏╥)o

【哄啊哄得很高興】:可以……

【哄啊哄得很高興】:……給我……

【哄啊哄得很高興】:發個定位……麽先生???【小手搓搓.GIF】【拜托拜托.GIF】o(╥﹏╥)o

鐘南月仰頭罵了句“靠”,“啪”地把手機丟在一邊捏起了眉心。

蒼天,笑笑這狗賊是從哪塊古墓裏刨出來的這塊瑰寶!又是怎麽破罐破摔地把他支給了顏雨!他當初是怎麽跟顏雨那麽久還沒被開除的!

他只顧著跟自己的瑰寶助理置氣,沒註意到那邊顏雨在雅梨和小藍走後便張開了眼睛。

“你能稍微安靜會兒嗎?”顏雨按壓著眉心問他。

畢竟是貿然介入陌生的領域,鐘南月感覺自己跟他們格格不入,被高興這個沙雕搞得愈發孤獨。

顏雨是他在這裏唯一熟悉的人,聽到他的聲音鐘南月無意識地委屈上來,望向顏雨撇嘴訴起了苦。

“我也想表現得淡定點啊,可我助理在這個方楞四正的演播廳迷路了你敢信?”

“哦,”顏雨仰頭活動了下脖子,嘴上並不意外地說,“正常。”

“他家住在山城,走平地水土不服,其他方面還可以的。”

似乎擔心鐘南月那暴脾氣牽累高興,他還好心替高興找補,“而且他適應性還行,過個把月自己就能順過來。”

鐘南月哭笑不得地瞧了他一眼。

您好幽默哦,這位哥。

“一共也就錄六周,我要等他個把月?”鐘南月反問他。

“您買雙襪子都要做商家調研的,叫他跟你來的時候就沒想過這些問題?”顏雨反問回來。

哦。

沒想過。

凈他媽想你了。

“你聽過一個詞叫色令智昏麽?”鐘南月臭不要臉地問。

顏雨:“……”令你大爺。

其實他不說顏雨也清楚他為什麽帶高興來。

鐘南月習慣商界的周旋,卻少在這樣雞毛蒜皮的場子裏浸淫過,眼見的生澀不合群,身邊帶著個熟悉頂用的陪同還好說,高興那工作能力……

非要給個評價的話,饒是顏雨這麽不愛計較的人也只能說句“展開細說就殘忍了,打串省略號自己體會吧。”

顏雨懶得去管,直接一推六二五,“趁著沒開錄抓緊換喜哥過來吧,處理你的事還是喜哥應手些。”

鐘南月就幽幽地望他,也不反駁,也不接話。

“你老這麽盯著我做什麽?”顏雨呼氣問他。

“看看都不行麽……”鐘南月垂下眼睫,莫名顯得很可憐,“我只認識你啊。”

擺在眼前鮮活瑣碎的煩惱模糊了過往的愛恨,顏雨一時間竟難以將眼前這位落難公子和那位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鐘總聯系到一起。

“……或者,”顏雨沈默著思索了會,敲了下桌面喊他,“有那種親子定位鎖,你身上帶一個,家長那端給他綁上,很精準,信號覆蓋範圍之內你走哪他都能根據引導快速找到你。”

鐘南月盯著他看了會兒,低頭憋起了笑。

“笑什麽!已經這樣了,我是認真說的。”

顏雨氣得拍桌子吼他。

“我就是……知道你是……認真說的……才覺得……好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吼鐘南月更憋不住了。

他知道顏雨只是出於普通同事看不過眼幫忙出出主意的範疇,也想珍惜這來之不易發交流機會,表現得正經一點,不要把氣氛搞得很奇怪。

但問題是,出主意的這位“普通同事”實在過於讓他心動了。

顏雨生活中說話很怪,咬字和重音落點和別人不太一樣,聲線又特別清潤。

就很撩,全無意識、獨一份兒的撩。

他也不太開玩笑,但每次一本正經地解釋一些事情都會顯得莫名好笑。

更奇怪的是,同樣是來自遙遠世界,顏雨說的那些事情鐘南月就完全聽得懂,並且無論他說什麽鐘南月都會覺得很逗,在他身邊總是很開心。

不像面對小藍和雅梨,對方已經笑瘋了,他還完全懵逼中。

鐘南月笑著笑著就洩了氣,嘆了口氣把下巴支在桌面上,嘴巴一張一張地像條垂死的魚,翻著眼睛望顏雨。

感覺到目光的掃射,顏雨偏過臉面帶疑惑地看他,以為他要說什麽。

而鐘南月就只是那麽病懨懨慘兮兮地盯著顏雨。

他今天穿了休閑款的湖藍色西裝,內搭垮垮的白T,不像往日那麽精幹,酷酷的喪喪的,擺出這幅垂頭耷腦的樣子也不顯得違和,反倒讓日常被氣場壓制的嬌貴氣質變得很明顯。

放普通人身上或許會覺得這男的好球矯情,這麽點事兒至於頹成這個樣子?

可眼前這人從頭到腳連同身上的矜貴香氣都渾然一體地昭示著“沒被人世間的風雨摧殘過的貴公子”氣息,不這麽嬌氣倒好像不對味兒了。

他發現顏雨似乎吃他這一套,更變本加厲地表現自己處境的艱難,長腿垮垮地抻在桌下,手臂搭上後腦把特意打理的亂發造型揉得更加散碎淩亂,一言不發,眼裏卻赤裸裸地寫著“管管我,求你了。”

“換喜哥來。”顏雨不解風情地說。

“你怎麽老惦記他,”鐘南月說,“老子偏不讓他來。”

“那你報警吧。”顏雨更加不解風情地說。

“……”秤砣做的心麽這是……

肢體大概是只慣於打砸搶,匪氣養入了骨髓,賣萌的路子走不通。

看反饋,甚至是起到了反作用。

那就口頭賣可憐好了。

嗯,前提是得把臉藏好,鐘總的人格在他心底掙紮咆哮,說“小鐘你個老色批不要臉老子還得要臉的!”

鐘南月把額頭抵在桌面上藏起面容,玉骨一樣的手指喪喪的扒拉著後腦的亂發幽怨地開口。

“我想表現好的一面給你看,把那個狗日的季什麽比下去,結果搞得不倫不類的。人家霓裳配羽衣,我開襠褲配比基尼……”

小藍和雅梨像是被高興傳染得集體迷路了,顏雨不知道再這麽將下去他還能搞出什麽幺蛾子,直言到,“別賣慘,就說你要做什麽。”

“帶帶我好麽顏前輩,”鐘南月不要面子地求教,“說起來連我自己都不信,可這居然是真的——”

“我發現我有點怕生。”

顏雨:“……”

“前輩不該帶帶後輩麽?”

顏雨:“……”

“我連他們在笑什麽都搞不懂,感覺好孤獨。”

“不用你做什麽,只要允許我偷偷看看你就行,別像剛剛那樣我看你一眼你就兇我。”

“我只認識你,也只相信你,我只是覺得跟著你照做應該就不會出錯。”

顏雨還是沒吭聲。

“求你了,顏哥……”

“你給我打住!”顏雨呼了口氣,煩躁地抄了把頭發,“怕就夾著你小姨子跑路好了。”

鐘南月埋著頭,肩膀又開始抖,“唉,我是腦子慢麽?為什麽你一說我就感覺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比起他刻意的玩鬧,顏雨顯得沈穩很多。

“你沒必要委屈自己來這個陌生的世界,更沒必要放棄喜哥帶高興過來。”

“事已至此,折騰自己做什麽呢。”

“你為我委屈自己到那個陌生的世界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感到陌生和不適應嗎?”鐘南月說,“你可以為我做的事,我也可以為你做。”

“我這一生被人綁著做了太多必要的事了,也想跟著自己的心,做點沒必要但我自己想做的事。”他聲音漸漸低下去,“這是對我。而對你——”

“沒必要才顯得有誠意不是嗎?”

“我們之間缺的好像不止是誠意吧鐘先生。”顏雨說。

鐘南月悶悶地“唔”了聲,低聲認可顏雨的話,“我知道的顏先生。”

“我改變不了過去,只能做好現在和未來,”他不再費力賣笑,臉埋在桌面下輕嘆著說,“我知道你煩我,可我現在無論說什麽你都不會信我了,相處的時間也比不過你那位大把重合資源的好同事,行動上再不急功近利一點,拿什麽和人家比……”

“沒有煩你。”顏雨漠然地打斷他,“只是覺得沒必要。”

“有必要的,”鐘南月說,“你看我一會會兒引著你發了好幾場脾氣了,單說這點那個季什麽的他就做不到。”

顏雨無奈地咂了咂嘴,“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怎麽不是。”鐘南月篤定道,“工作壓力那麽大,又不好跟外人表現,我剛好長在你的氣點上,說什麽你都氣,以毒攻毒也不失為一種解壓的辦法。”

顏雨:“……你哪來這麽多歪理。”

“你教我的啊。”鐘南月低聲說,“情緒發洩出來比壓在心裏憋出病來要好,你教我的我都記住了,你自己卻忘了嗎?”

顏雨不回答,鐘南月也撐不下去了。

他很難過,卻不能責怪什麽,索性不再躲藏地擡起了頭。

顏雨才明白他為什麽越說聲音壓得越低。

他語氣是輕松的,輕松到像是在隨性耍流氓,眼裏其實蓄滿了淚。

稍微高聲一點,就會繃不住哽噎。

“就讓我試一試能不能縫合自己在你心裏闖下的禍好嗎?我比你更仇恨過去的自己。”

“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感冒發燒的時候人對外界的關註和體諒會降低,因為生病的時候大腦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會把向外發散的善意聚集回自己身上,以求讓自己快速恢覆,俗稱自私。”

“那個自私冷漠的該死的病人忘了跟你解釋他有多愛你,給壞人留下了挑撥的空間,但這不代表他不愛你。”

“顏雨,”他喊,“你認真看看我。”

顏雨向他望過來,他便彎起眼睛帶淚地笑。

“你看到我眼裏的光了嗎?”他問顏雨,“它們是你一點一滴聚起來的,你教我笑,教我哭,教我自信和善良,帶我去人間煙火處品味家長裏短,教我不違心地表達自己的欲念,告訴我心懷渴望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一點點填充起我那飲鴆止渴的全憑大把藥物維持的生命。”

“那時你說、”他頓了頓,咬牙咽掉疼痛,“說等我快樂起來再談相愛的事。”

“現在我的眼睛不再空洞麻木,喜怒哀樂都有了,你卻要走了。”

“每一個外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都可以說我們現在這樣沒必要,勸我們不如各自安好,只有你我知道我們共同經歷了什麽。”

“你花了多少心血才讓我活成個人樣,苦都讓你吃盡了,憑什麽到了好起來的時候卻要讓給後來人去享受?”

“如果我就這麽甘心退回去帶著你給的燦爛去跟別人度餘生,試問你又甘心嗎?”

這次顏雨安靜到連呼吸聲都不見了。

他沒有回答鐘南月的問題。

沈默了許久之後,顏雨說,“我帶你,僅限這檔綜藝。”

“你既然為我來,我就不會讓你在這裏受委屈。”

“老子不白幹,給我開工資,每月一百萬。”

他說完,換鐘南月僵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花招使盡都撼動不了分毫的高墻,會叫幾句自暴自棄的真心話撞開了一絲缺口。

鐘南月瞪大眼睛望著顏雨,心跳的幅度大到連眼淚都卡住了。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顏雨睡著他心癢癢。

顏雨醒著他心慌。

他實在無力招架眼前這位一言一行都叫他心跳過載的人,不得不暫且撇開之前的話題。

“你不再睡會了嗎?”

僵了大概有十多秒,他張了張嘴,問出這麽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睡吧睡吧,睡到其他嘉賓進場,求你了。

心癢癢好歹不會被察覺,你他媽一開口老子就忍不住想吻你。

“……”

顏雨咬了咬後槽牙,看智障一樣地看著他。

如果真如他所說,發脾氣可以解壓,那他一定可以讓顏雨全無壓力地氣死過去。

“我是豬嗎全天都要睡!”

小藍剛取了臺本回來,一進門就聽見這句,嚇得打了個寒戰,慌裏八張地取了什錦果盒給顏雨。

“哥哥哥,你你你你吃東西。”占住嘴別瞎懟。

“我是豬嗎不睡就吃?!”

小藍僵了下,笑得一臉安心,“……這就對了哥,罵我就好了哥。”

怎麽敢罵那位老天爺啊餵!你總不至於不知道他是誰吧?

顏雨:“……你辭職吧,好嗎?”

小藍:“吃東西哥。”占住嘴。

拿到“盯夫許可證”的鐘大少盯著他心心念念的小嬌夫看了又看。

睡眠淺,肝火旺……

久病成醫的少爺暗自琢磨了一通,覺得有必要表現一番自己的賢良淑德柔善體貼。

“哎,”他看四周沒外人,湊近了問顏雨,“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神經衰弱?”

“……”顏雨無言地看著他,看得夏蟲都為他尷尬。

而鐘大少關心成亂,把這份無語誤解成了默認。

“我帶了藥的,在高興——”他想起高興跑迷路了,失落地說,“沒事,反正晚上也是要一起回去,我到時候拿給你,睡前吃兩粒就能……”

顏雨:“……”

顏雨:“……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啊。”

小藍驚得一個趔趄,忙又抱起了剛剛擱下的食盒,“哥你吃……”

顏雨把食盒按進他懷裏,“你也自己留著吃,吃到吐,啊。”

說完轉身走了。

鐘南月茫然,不懂這又怎麽惹到他了,疑惑地望向小藍。

小藍大概是被顏雨那張狂勁兒給嚇瘋了,“哢”地給金主爸爸鞠了個大躬,塞給他一個玻璃食盒,“他脾氣不好,您不要見怪!請您吃水果!”

鐘南月:“……”這水果吃了要不能長生不老都對不起你整天這麽愛憐地抱著它。

他把果盒塞回到小藍手裏,“他要脾氣不好您跟鴻高興就不該還在助理界混飯吃了。”

作者有話說:

道理是通的,但是鐘總你自己指著開屏的自己蹦蹦跶跶地圍著小顏說“看看看看這麽好的可不能便宜了別人呀”就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了哈

上卷到這章之前,兩個人遇事都在內心世界自己勸自己,以為這樣是對對方的一種保護。這章開始交流模式會轉到明面上,愛恨都會直白宣洩出來。小顏的真實內心看隨後兩章酒後吐真言(預警:小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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