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關燈
顧澈剛準備歇下,府裏便來了宮中的女吏傳召。他不得不換上一身官袍,與顧朗簡略說明情況後匆匆出了府。

待他進了宮,見到滿朝文武皆是愁眉苦臉的,見到他仿佛見到救星一般,一個個都眼帶希冀地望著他。

顧澈禮數周全地行過禮,站在武將的首位,慕容席的旁邊,他也留意到了朝堂上缺席的不僅僅只有慕容老將軍、林丞相和父親。

君天騏不在。

正當慕容席剛在他身側小聲告訴他,君天騏告病所以才沒來上朝時,君遺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了。

“對於番邦進犯我朝此舉,世子可有何看法?”

朝中大大小小的官爵那麽多,陛下偏偏就點名問了定北侯世子,可見,陛下對他顧家的看重。

但依現在的情形來看,除了他顧家,還有誰,能力挽狂瀾,不讓這局勢發展得更加嚴重呢。

顧澈出列,兩手交疊著說道:“攘外必先安內。依臣愚見,應先將朝中與外朝有所勾結之人一並除去。”

他此言一出,整個朝堂一陣嘩然。

戶部尚書王乾泰站了出列,“勾結外臣可是重罪,小侯爺可有證據?”

顧澈斜睨了他一眼,“人證物證俱在,人證已經在大理寺了,至於物證,”顧澈頓了頓,有意無意地瞥了眼兵部那邊,“臣手裏有份名單,陛下可派人去這些人府邸中搜查,必有所獲。”

“傳上來。”君遺墨出聲道。

“是。”鄭薔欠了欠身子,走下臺階伸出雙手從顧澈手中接過名單,又轉身朝君遺墨走去。

她每走一步,某些人的心就越沈一分。

君遺墨在名單上一掃,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個陰翳的笑容,“刑部侍郎吳燁聽命,即刻帶人搜查在名單上的大臣府邸,若是世子所言屬實,搜查到的資產直接上繳國庫,速速回來覆命。”言罷將名單遞給鄭薔,示意她交給吳燁。

“臣遵旨。”吳燁應聲道,拿到名單後,大步流星地退出了大殿,帶人前去搜繳。

戶部尚書一幹人等,心中皆是咯噔一響。他們知道,這回算是完了,只能抱著僥幸心理期望名單上沒有自己的名字。

但那是不可能的。

顧澈這份名單很全,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機清剿內朝奸臣,便是因為慕容席將帶兵西行,他亦將前往北疆設好防線。

“陛下,臣請命,調遣中大營兵馬速速前往北疆。”

很多人不明白,明明如今是西境被犯,應該更多地調遣兵力向西,為何他還要在這時候請命帶兵北去。

更讓人疑惑地是那位陛下的反應。

君遺墨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道:“顧家不愧為世代良將,”就在眾人對此話頗為不解時,君遺墨拿出了可號令三大營的虎符,“今封世子為鎮國大將軍,賜予虎符調遣兵馬,即日掛帥出征。”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顧澈雙手接過虎符,埋頭行禮道:“臣,遵旨。”

陛下這是把整個天淵都托付在了顧家身上啊!

顧清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又沒忍住握緊了拳頭。他也顧不得痛了,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太危險了!

澈哥此行一去,若是勝了,便是功成名就千古留名。

可若是敗了……

若是敗了,那可就成了導致滅國的千古罪人啊。

他真的想沖過去問顧澈,為何要承擔下這個重擔。

可不必問,他也知道,這是顧澈的選擇,身為顧家人,永遠如一的選擇。

顧清真是氣極了,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顧澈明日就將帶兵出發,他們甚至見不了面。

且不說他現在受了傷,就是沒受傷時,他也是被困在了這座皇宮裏,什麽也做不了。

顧清沮喪地盯著自己被包裹成粽子的右手,腦中靈光一現。

。……

今日的早朝,說是早朝,其實也是君遺墨將大臣們禁錮在殿中的一種方式。

心驚膽戰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氣不敢出一個。

就連在他們之首的戶部尚書和禮部尚書也是蹭蹭地冒著冷汗。

不多時,吳燁便已經歸來了,同時給國庫帶來了高達一百萬兩黃金的補足。

“啟稟陛下,小侯爺所言屬實,臣在名單上眾大人的府邸皆搜出了證物。”

他話音剛落下,數十個大臣立馬跪倒在地。他們此時已經顧不得被搜繳的銀子了,只想保住性命。

那戶部尚書見狀,差點沒當場暈過去。唯有禮部尚書文從敬,仍是腰桿挺直地站直。

君遺墨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故作驚訝道:“眾愛卿這是作何?”

底下響起七七八八的求饒聲。

“陛下饒命。”

“陛下恕罪,都是王大人逼臣的。”

“陛下—”

“行了!”君遺墨突然斂了神色,眼神兇狠地打斷他們,“來人啊,將名單上的罪臣及其家眷統統收押,擇日問斬!”

君遺墨看向文從敬,嗤笑道:“文愛卿單獨收押天牢,朕還有話要問。”

宮中的侍衛將這二十多人押走,殿中瞬間少了小半人。

“刑部侍郎查獲有功,封刑部尚書。先丞相林世澤蒙冤受罪,如今真相大白,恢覆其官職府邸,”君遺墨擡手撐住額頭,“退朝。”

鄭薔提高音量喊道:“退朝——”

“恭送陛下。”

留下的大臣們皆是頭冒冷汗,待得君遺墨走後,才都松了一口氣。

顧澈則是與慕容席一齊出的宮。

“你為何接下虎符?”慕容席甚是不解,也頗為生氣,“你不知道因為這玩意兒,一個不慎就會害得你身敗名裂嗎?!”

顧澈笑笑,“景湛是不信我會打勝戰?”

慕容席撇開頭,咬牙切齒地道:“隨你吧。”

顧澈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身不由己。”

聞言,慕容席側目看向他,最終嘆了口氣,“我今夜便要出發去西境,你多保重。”

“嗯,”顧澈道,“番邦人詭計多端,你也多加小心。”

兩人行到宮門口,正要分別,顧澈出聲道:“好好跟子軒道個別。”

慕容席看著他沒說話。

顧澈笑著對他回了揮手,上了顧府的馬車回府了。

慕容席在原地停留了好一會,才轉身上了自家馬車。

近些日子,子軒總是避著他,他想著這樣也好。他不是不知道子軒對他的感情,只是應了顧澈那句話——都是身不由己。

慕容家就他一個男丁,娶妻生子才是他必須要做的。既然他已經娶了親,就不該讓子軒再有所期待。

可如今他要離開京城了,最舍不得的,放不下的,還是林子軒。

回府後,慕容席去看望了一番莊雅楠。

她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子,嫁給他的確是可惜了。

他對她相敬如賓,卻始終給不了她自己的心,就連陪伴在她身邊看著孩子出生,也做不到。

慕容席成親以來,碰過她一次,也就是新婚那夜。但也正是那一次,讓她懷了身孕。

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時,慕容席感到十分欣喜,但欣喜後又是悵然。

他本想著既然慕容家有了後,那他便可以與子軒遠走高飛。

但那也只是癡心妄想罷了。

他需要對他的妻兒負責。

莊雅楠很好,在看到他來看望時,會露出盈盈笑意,像每個普通的妻子一樣。說到腹中胎兒時,眼中滿是慈愛,像每個慈愛的母親一樣。

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情感。

慕容席實在不忍傷害這樣的妻子,只能將心中對子軒的感情一直掩埋。

得知他要去打仗了的消息,莊雅楠滿眼擔憂,卻也只是一句: “夫君此行前去,萬事小心。”

慕容席對她回以一笑,待她睡著後,起身前去與祖父說明情況。

一切安排妥當後,正欲離開,但在猶豫間,慕容席已經踏進了別院。

林子軒正坐在院子裏。

天氣轉暖了,他只著了一身月牙色長衫,身形比起前些日子還消瘦許多。

慕容席只覺心中被跟刺刺得生疼,“子軒。”

聞聲,林子軒擡眸看他,面上帶笑,眼中卻沒有笑意,“聽說你要離京了。”

“是,”慕容席道,“我這一去,不知多少時日才歸。”

林子軒笑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還有你未出世的孩子。”

“子軒!”慕容席滿眼傷痛地看著他,隨即垂下頭似是低喃,“別等我了。”

林子軒眼神突變,多日來積壓的情緒因為這句話而爆發了,他眼中噙滿淚水,神色激動地站起身沖到他面前,“慕容席,你可以娶親生子,我不行!”

慕容席臉上出現一抹痛色。

“我偏要等怎麽了?”淚水順著他瘦削的臉頰滑下,“這麽多年我都等過來了,還怕多等幾年嗎……”

說到最後他已經泣不成聲了。

慕容席嘆了口氣,還是將人攬進了懷裏。

林子軒將頭埋在慕容席頸窩間,放肆地哭了好一會。

直到淚水浸濕了慕容席大半個肩膀,他才擡起了頭,哭聲戛然而止。

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後,猛地推開了慕容席,朝內屋奔去。

“子軒。”

聽到慕容席的聲音時,他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子軒,我要走了,”慕容席看著他的背影,眉眼間是他不曾見過的深情,“你好好照顧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林子軒在原地轉身去看的時候,已經沒了慕容席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