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大腦眩暈得發疼。戴西西閉上眼睛,緩了一會。

身側的月野櫻緊緊貼住她,她安撫的握住月野的手。

她想起昨晚加班時,大和守安定端來的那杯茶。本以為是毒/藥,卻沒想到是安眠藥……

血腥氣……很重,死亡的人數應該超過了四十名。

“視野”反饋——

青木先生已經死亡。大廳裏的那些是刀劍的本體?真品?入室殺人後還搶劫了嗎……

大樓內的死傷情況……是這樣啊。

000076號本丸……不,應該是全部的刀劍付喪神,在幾天前就開始策劃這件事了吧。

當時氣氛有點奇怪,但沒有殺意,因此沒有意識到……

現在想來,並不是沒有殺意,而是擁有殺意的刀劍避開了自己。

三日月先生說相信她,那句話是真的,於是她松懈了……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擦掉嘴邊的血跡。

月野櫻握住她的手在發抖。

“血……你,你受傷了嗎?”

“沒事,”她輕聲說,“是先前中毒的後遺癥。”

月野櫻看起來更擔心了。

“接下去的場面會有些血腥,”她對月野櫻說,“請您待在房間裏,別出去,早餐我待會送過來。”

她被月野櫻一把拽住了。

“大家……”

月野櫻死死盯著戴西西的臉,想從上面分辯出什麽,蒼白的辯解著。

“大家……不是故意的,一定還有、沒被殺的人……他們肯定不會傷害我……他們不是壞人……請別對他們……”

那雙眼神自下而上懇求的註視她,說出口的請求連自己也知道虛弱無力。

仿佛此刻的戴西西比門外渾身是血的暗墮刀劍更可怕。

“……”

戴西西頓了一下,穩住身體。眩暈在慢慢的褪去。

“……嗯,我知道。”她放輕聲音,“請放心吧。”

踏出門時,日光燈落在發頂。她說了聲抱歉,觸碰最近的大和守安定的手背。

龐大的靈力註入。

短暫的痛苦後,黑色的霧氣一瞬散去。

大和守安定對她露出微妙的笑容。

下一刻,粘稠陰郁的黑氣再次如跗骨之蛆般大量的湧出,纏繞住他的身軀。

“……”

回應無聲的她的是衣角凝固的血跡已發黑的鶴丸國永。

“連您也沒辦法清除暗墮嗎?”

他饒有興致的歪著頭看她的一舉一動。

“這可怎麽辦?不過正好吧,暗墮成這樣,對那邊的政府來說,不正是證明了失去理智的付喪神,無法被審神者約束而自行去殺了仇敵嗎?”

龜甲貞宗接著笑道:“太好了,您的責任可以撇清了。”

“……”

戴西西垂下眼睛,向身側看去。

窄長而燈光明亮的走廊上,新鮮的血色覆蓋住下層氧化發暗的顏色。慢慢的,自其他房間內擴散的血液浸到她的腳下。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厚得讓人生理性作嘔。

這樣的場景她曾經見過。

很多年前,偶爾,威爾弗雷德會避開她,在德克斯特的地下室裏,讓殘肢斷體布滿,她回去後仍能聞到充斥整棟建築的強烈血氣。

現在,和那時完全相反。

她擡起手,水墻輕微的泛起波動,在手指下如同月光般碎裂了。

蜿蜒的水流空中凝結,浮空島嶼上的水汽不夠,她從下方的海洋裏提純水流。

她輕輕關上還活著的人的房間門,他們有的睡著,不知道這棟樓中發生的一切,有的深陷恐懼,顫抖蜷縮在角落。

長而蜿蜒的水流分散開,進入有著死者的房間。

被碎屍的身軀仔細拼湊好,一刀斃命的身軀擦幹汙血,走廊墻壁的痕跡清掃。

她從辦公室裏拿出清單,再次核對死者的姓名。

大樓裏沒有裹屍袋——正常來說也不會有——水布鋪開,將屍體整齊的一排排安置在大廳,一共四十六具。

原本想來幫忙的平野藤四郎,見她動作井然有序,感到了異常而進退不得。

她在想什麽?生氣了嗎?憤怒了嗎?為什麽不拷問他們?

她會保護三日月他們嗎?還是不會?

又有同伴——要被碎在人類的手中了嗎?

沒有戴面具而完全暴/露在外的臉龐上,什麽情緒也分辨不出,平野藤四郎面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感到膽怯。

他想讓她別去註意000076號本丸的刀劍,但後者大咧咧的立在大廳裏,生怕沒人見到他們似的,不顧自己是不是會在下一秒被碎刀,盯著自家審神者看個不停。

“您對屍體真是熟悉啊,見過很多次嗎?殺過人?”

鶴丸國永甚至還引火上身,一邊擰幹袖口,把血弄得滿地都是,一邊好奇的問。

……這種時候就請您別說話了……!

平野藤四郎急迫的埋怨,明知自己的身高完全遮不住鶴丸國永,依然鼓足勇氣走上前。

“遠山大人,很抱歉,沒有盡到守衛的職責,昨夜我是負責大樓的安保隊長,發生這樣的事是我的過失,無論有什麽責罰都會毫無怨言的接受。”

餵餵,這和說好的可不一樣。鶴丸國永心想。

“胡說什麽,瞧不起我們嗎。”

膝丸把戴西西視線的落腳點拉過來,沒好氣道。

“你們的守衛再完美,能抵擋住我們?一群非滿級刀就別自滿了。”

平野藤四郎氣得小小的胸膛起伏。

“夜視能力差到會摔到溝裏的太刀才是,瞧不起短刀嗎?”

“又不是大太刀,怎麽可能會摔倒溝裏!”

原本沒準備加入的次郎太刀:“餵、這種話可不能聽過就算啊,有三日月在,哪怕白天都可能進溝好麽!”

“反正我們也有責任!你們就別說話了!”

“聽好了,殺人的是我們這邊,你們不過是沒來得及阻止,這算什麽責任!”

“什麽?!”

戴西西:“……”

眼瞧他們吵起來,她默默移開視線,繼續安置屍體。

龜甲貞宗的手腕轉著刀鞘,對她露出漂亮的笑容,追問著。

“您殺過人嗎?”

“沒有。”

“要碎掉我們嗎?”

“不。”

“能在大樓外動手嗎?今天天氣看起來不錯,消失之前,想看看陽光。”

“我沒有限制您的行動,您現在也可以去散步。”

“啊——死前的最後寬慰嗎,真是殘酷。”

“……”

戴西西覺得和對方的交流完全沒有達成一致。

墻壁上的血跡很難清理,正考慮是否要重新刷白時,通訊器劇烈的響起了。

“滴滴滴——!!!”

比以往更急促的聲音尖銳的充滿大廳,來自23世紀政府的加急信號,顯然讓不遠處零散站著觀察她的刀劍們嚇了一跳,而000076號本丸的六柄刀劍則很平靜,從容的引頸待戮。

接通後,投影屏幕在她臉龐偏上的半空位置打開了。

杉本先生陰沈的盯著她。

“以防萬一,我先問你,以政府的名義,請老實回答。”

他沒有打招呼,直截了當的說。

“青木先生被殺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早上好,杉本先生。我是剛剛知道的。”

“是你做的嗎。”

“不是。”

“那麽,是你指使的嗎?”

“不是。”

杉本先生的臉色更難看了。

“……果然,你知道是誰動手的,對吧。”

“是的。”

“是你那裏的刀劍?”

“是的。”

“開什麽玩笑!”

杉本憤怒的拍上桌面。

“這是殺人!性質極為惡劣的虐殺!你竟然說‘是的’?!分明就是有預謀的謀殺!你知道青木先生變成什麽樣子了嗎?!!”

“我知道,杉本先生,抱歉……這確實是有預謀的。”

她放緩語速,不想與他起沖突。

“……抱歉?”

怒氣上升到極致時,反而會讓人冷靜。

杉本坐下去,咬牙切齒的深深呼吸,註視她的神情冷漠到在看什麽令人厭惡的東西。

“你就想說這個?”

“給您的工作添麻煩了,對不起。”

滑稽到脫離常理,杉本甚至想要笑出來。

“給我道歉,而不是給淒慘死去的青木先生?要不把他的死狀給你看看?見到那樣的現場,你還能保持平靜嗎?!”

……看來爭吵是無法避免的了。

她克制著自己的語氣,讓自己更禮貌些。

“除此之外,有件事還沒來得及告知您,大樓內共四十六位前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也同樣死亡。”

“——什……!!”

她說出的話語毫無預兆,巨大沖擊令杉本的大腦陷入空白。

“屍體我正在安頓,但……由於動手時刀劍先生的情緒比較激烈,有幾位的身體或許會有殘缺,大部分是完整的。處理好後,請問是我直接聯系相關的時空政府,移交屍體,還是您這方的政府處理呢?”

“……”

杉本難以置信的看她,喃喃的重覆。

“你在說……什麽?多少人被殺了?”

“四十六位。”

杉本像在看什麽怪物。

“你……就這樣……安置他們的遺體?沒有別的……?”

“您是指什麽?”

“那群殺人的刀劍,你沒有處理嗎?!”

戴西西安靜的回視他。

“您是一位對工作盡職盡心的人,所以,您也一定看完我遞交上來的證據了,對吧?”

“……別拐彎抹角,你要說什麽。”

“青木先生成立時之政府後,刀劍先生們被碎刀的數量,您知道嗎?”

“……哈……?”

“被殺的四十六位,全都直接間接的參與殺人或碎刀,被虐殺的死者都曾犯下同樣的罪行。沒有命案的其他人安全的在這棟大樓裏活著。”

“……那又,怎樣?”

杉本從喉嚨裏擠出氣音,感到荒謬。

“你的意思是,那些機器……工具、兵器一類的東西,你把它們和人類相提並論?”

他氣得猛地站起,大半屏幕幾乎被極具壓迫的遮住,怒氣沖沖。

“因為打碎了花瓶,人就該碾成肉泥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敢對青木先生的遺體說出這種話嗎?你敢對其他被虐殺的人說嗎?!那些血淋淋的現場,你敢去面對嗎?!”

“很遺憾,我認為他們罪有應得。”

她平靜的說。

“同樣的,除了‘辛苦了’之外,我沒什麽要對刀劍先生們說的。”

“!!!”

“受害者只能依靠強者獲救報仇,以此伸張正義這種事,我看過太多了。”

在鮮血浸滿土地的瑪麗喬亞、在奴隸遍地的格布鄰島、在屍體布滿海岸線的科特斯島、在那整個世界——

“假使按照您們的法律,判處青木先生最高級的關押二十年,我會尊重這個結果,這也是人類社會需要遵守的規則。不能以個人的意志去動搖法律的權威。但現在,並非人類的、不需要遵守人類法律的受害者,通過自己的雙手取得了正義,有什麽問題嗎。”

“他們是殺人犯,算什麽正義?!”杉本憤怒的咆哮。

“我認為這是同態覆仇,並非犯罪。”

“覆仇難道不是犯罪?!”

“我以前和同伴們制定法律時,原則是殺人償命,以牙還牙。為自己和同伴報仇的做法,我無法否定。”

“……”

杉本停在原地,顫抖的、盛怒的吐出一口氣。

“果然,是你吧。”

“……”

“指使兵器殺害青木先生和其他人,為了得到那群刀劍的本體。”

戴西西搖搖頭。

“我沒有那樣做。”

“是啊,根本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青木先生所有的刀劍本體確在這邊,但此前我已經做好準備,想要與他的家族商談購買事宜。”

杉本冷笑一下。

“青木家根本不可能同意。”

“這一點我不知道。”

“是你指使的罷。”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是。”

“哈、這可由不得你辯解——還有那群兵器,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如果,”她說,“您這邊是要將我帶去審訊,我會配合,但刀劍先生們或許不行。”

杉本的下頜收緊了。

“他們現在狀態有異,接觸並不接受他們存在的人類,有些危險,對雙方來說都是,我擔心會發生不好的事。”

“那你要我接受什麽?付喪神有了自己的情感,出於仇恨自行去虐殺仇人嗎!!!”

杉本憤怒的大喝。

“把他們給我交出來!別想逃!!”

“很抱歉,我拒絕。”

“我不管你那些曾經制定過什麽法律的胡言亂語、也不管時之政府的規矩!”他兇狠的說,“你現在待的是我們的地盤,就該遵守我們的法律!”

“我沒有問題,但您是想用人類的法律去約束神明嗎?或者,用您的話來說,去約束‘兵器’嗎?”

“——!!”杉本啞口無聲。

在她身側,一聲小小的嗤笑響起了。

原本屏息靜待她與杉本對話的刀劍中,有誰笑了。

在戴西西偏頭之前,一個白色的腦袋湊在她的頸側,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貼過來,黑色的霧氣幾乎要籠罩住她的臉。

“餵——你,能停止對我們審神者無禮的威脅了嗎。”

鶴丸國永泛出一個冰冷的笑。

他的雙手籠住戴西西的腰身,隔著她的身體右手搭上左側的刀柄,將她圍在自己寬大的浸滿鮮血的袖子中間。

寒光一點點亮出,殺氣騰騰的刀刃正對杉本的方向緩緩抽了出來。

“錚——”輕微的刀劍震顫聲在耳旁響起。

“你很煩,難道不知道啰啰嗦嗦糾纏不休的男人讓人討厭嗎。”

“錚”“錚”……

陸續的,接二連三有刀劍在她身側出刀,數十柄寒光粼粼的刀尖對準屏幕。

三日月宗近笑著嘆了一口氣,殺意宛如溪水般冰涼冷徹。

“被使用的兵器也好、被驅使的付喪神也好……把我們看做什麽都可以,但請看清自己的立場,別太為難我們的審神者。”

他微笑著。

“還是說,你們要與數萬的刀劍付喪神作對嗎。”

“嗯……要掀掉這個政府嗎?繼時之政府之後?”

龜甲貞宗挑起眉。

“這主意不錯。”

膝丸冷冷的道。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我們一定能幫上忙!”

螢丸看熱鬧不嫌事大。

“另一種方式的天下布武?信長公的野望要在這裏實現嗎?”

“也不錯啊哈哈哈哈哈。”

“謹遵主命。”

刀劍們談笑風生的說出恐怖/襲/擊級別的臺詞。

戴西西:“……”

她一把按住鶴丸國永的手,左右一看……他們是認真的!

“……還沒到這一步。”她謹慎的說,她自己都還有四個後手沒用,不至於直接掀桌子。

杉本先生看起來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了,而且……

她在心裏反思自己,剛剛態度不大好……只要面對壓力,就無法克制說話的語氣。在瑪麗喬亞養成的壞習慣還是沒能改過來,上一次有白胡子包容這個缺點,但這次確實是自己做得不對。

屏幕那頭的杉本氣憤而混亂,看著此時輕松大笑的與人類宛無二致的刀劍。

“你們……你們怎麽敢……!”

戴西西道:“杉本先生,假使我的理解沒有錯的話,出於您本身的意志,以及政府需要有人對青木先生和其他人的死亡做出解釋,安置這邊的遺體後,我會去的,一個人。”

“……”

杉本咬緊了牙,想說什麽,但忍住了。

刀劍們似乎也想說什麽,但同樣忍住了。

“以及……”

接下去的話有些不禮貌,她盡量換成委婉的詞語。

“我和刀劍先生們還挺強的,您那邊和我們對抗的話,代價或許會比較大。涉及穿越時空的技術這項訴求,如果各方面不方便就算了。但安置刀劍付喪神這項,很抱歉,我無法放棄。”

“……”

“假如您們堅持要消除付喪神的存在,那麽,請盡管動手,動用戰時手段也無妨。”

杉本的腦子“嗡”一下發木。

他的本能只能讓他緊緊盯著面前大放厥詞的人類,超現實的荒誕話語讓他想要發笑。

戰時手段?!

愚蠢!傲慢!以為一個僅僅數量稍有優勢的非正式組織集結起來能有什麽力量!在國家暴力機器的行動下能討到好處?!

嘲諷幾乎在下一瞬就要脫口而出。

但那張臉映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她認真的神情,如果不是在這個場面下,幾乎像是個課堂上的普通學生。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黑色的瞳孔讓他再次感到了本能性的強烈危機。

……她到底在說……什麽……?!

戴西西直視著杉本,後者仿佛有些吃驚,一時說不出話,她放緩語氣,竭力展示自己的誠意。

“稍後我會將我們所在的坐標發過來,槍械也好、炮/彈也好,哪怕是導/彈,什麽都可以使用。”

“?!”

“同樣的,這一切結束後,您那邊如果接受無法用武力摧毀我們,那麽,請再考慮一下刀劍先生的事情。”

“……考慮……”杉本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什麽……?”

戴西西說:“他們擁有著生命這件事。”

“?!”

杉本和她身側的所有刀劍,愕然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請以您們的眼睛,親眼看看刀劍先生們的存在。他們是活著的,擁有著感情,會感受到疼痛和喜悅。請……接受他們的存在。”

空氣安靜到近乎死寂,杉本的神情她判斷不了究竟是什麽意思,身側的刀劍們則受到了驚嚇一般,有幾位的刀幾乎要脫手了。

“……”

杉本想要嘲笑,但像是負隅頑抗又慌亂的覆雜神色扭曲了他的臉。

“……等你們能活下來再說這些吧……!”

接下去的對話已經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他們草草的斷開通訊。

屏幕變黑前,她看見杉本脫力的摔在椅子裏。

23世紀政府這邊要處理今天發生的事,大約還需要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她還能再做一些準備。

她低頭思考著接下去的事項,過了好一會,身邊還是沒有聲音。

“對了,鶴丸先生、三日月先生……您們有受傷嗎?需要修覆嗎?暗墮的話,我現在就……”

沒來得及說完,鶴丸國永親密的湊了過來。

他還保持著將她籠罩在懷中的姿勢,臉離她極近,幾乎要貼著她的臉頰,笑了一下。

“暗墮什麽的,別去管那些了。”

“……?”

“我啊,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戴西西楞住了。

……啊?

面前的刀劍笑得金色的眼睛微微彎起,白色的碎發撇開霧氣,像只鶴彎下秀麗的脖頸蹭著她。

“嗯嗯,就算你是個壞人也沒關系,”他的聲音輕柔纏綿,像是包裹著毒的蜜糖,“真好啊,來灌滿我,使用我吧,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哦。”

戴西西:“……”

她花了半分鐘來思考這是不是職場性/騷/擾,對比了武力值和暗墮程度之後,把鶴丸國永現在的行為理解為是受到暗墮影響後的正常舉動……大約也有原因是稍微有那麽一點相信了她?

她拍拍鶴丸國永的手臂,嗯了一下。

溫暖穩定的靈力註入到他體內,原先難以清除的暗墮氣息此刻被驅散大半。鶴丸國永閉著眼睛滿足蹭著她的面龐顯露出來。

她沒有全部祛除徹底,也做不到,殘留的咒力並非是靈力不夠,而是血色的暗影始終盤踞在靈魂的深處,一旦有外部的因素動搖,很輕易的就會重新暗墮。

恢覆成清爽的白色後,鶴丸國永的神情也變得明亮了不少,摸摸她的頭頂後幹脆的放開了她。

接著,000076號本丸其餘五柄暗墮刀也動了。

這次他們沒有逃,一個個向她走來,乖乖的伸手遞給她。

戴西西:“……”

戴西西:“!!!”

連、連最討厭她的膝丸都過來了!!!

平野藤四郎慢慢蹭到她身邊,力求穩重的沈著的,輕輕揪住她的袖子。

還有其他年長的太刀大太刀們,一句話也不說,挨個過來默默拍了拍她的腦袋。

戴西西:“……”

戴西西:“!!!”

似、似乎聽到了好感度宛如掉金幣一般的“+1”“+1”“+1”……!!!!

作者有話要說:

在本章,大家應該有註意到,dxx的性格和卷一展現的不太一樣

怎麽說呢,op的世界比較簡單,世界觀和人都比較直來直往,她是中立善,但在op裏,因為周圍的人都很好,把她給帶得偏向秩序善了——或者說,在那裏,她以秩序善的手段和方式也能達成目的。

舉例來說,十歲之前在瑪麗喬亞,大環境比較扭曲,她在同族眼中看起來就很可怕。十歲之後,周圍的人對她有善意的正面的情感回饋,她表現出來的行為也就更柔和。

但在刀劍這裏,世界觀和人都更覆雜,和刀劍們的信任關系非常脆弱,一開始是被排斥警惕,現在稍微交付一點信任給她(但仍然要搞事),還是建立在試探的基礎上。

然後政府還廢死,惡人能在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後得不到相應的懲罰,雖然她會尊重這個世界的法律,但如果惡人因為其他的方式得到了她價值觀裏應有的懲罰,她覺得也ok。

·

秩序善和中立善的區別我覺得就在這裏,秩序善是遵從本世界的秩序,而中立善是遵從自己。

總的來說她是善良陣營的,這點不用擔心。

·

ps我沒想到這幾章大家對刀劍的看法還挺激烈的,因為其實刀劍們和dxx只是立場不同,類比一下有點赤犬和她完全立場相悖的感覺,所有的行動在我這裏其實邏輯是順暢的,刀劍對人和人世的理解事實上還停留在身為兵器的時期,在接觸到善之前已經先被惡所汙染,所以沒辦法很快的轉變立場。上一章刀劍們是真的相信了她的,因為暗墮的原因,在文中表現出來的行事說法有點扭曲,本來以他們偏激極端的做法,是準備把大樓內的全部人類都幹掉,但因為dxx,做了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留了一些人下來,沒有觸碰dxx的底線,並且和她一起,相信了她,說服其他重要的同伴一起轉移到了浮空島嶼,這是他們在被扭曲精神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信任

而且這卷的卷標叫與病嬌的鬥智鬥勇hhhh刀劍和她的角力會一直持續到這卷完結,但最後收尾那裏,包括dxx自己,也得到了很多,算是雙向治愈吧。沒有把刀劍的魅力寫出來,是我的問題orz

以及感覺到了大家對dxx的喜歡,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