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明月與淤泥

關燈
第180章 明月與淤泥

回到宮裏, 小芙第一個道:“還是宮裏好!”

小蓉笑道:“雲州不好嗎?那可是咱們的家鄉,咱們從小長在那兒。”

“雲州當然好呀!”小芙給自己的床鋪鋪上軟軟的床褥,“只是在宮裏住久了, 陛下娘娘對咱們都很好, 感覺宮裏就是我的第二個家鄉。”

晚上兩人沐浴後,上床就寢, 多日不曾親熱, 這時躺到一起,自然少不了激情一番。

蕭月璃次日醒來,看到宣景熾就躺在身側,緊緊貼著自己,長長的睫毛輕輕閃動,呼吸清淺,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皮膚白的發光, 看上去甜美動人又可愛。

這一刻,蕭月璃只覺得人生美滿, 內心充滿了幸福和安寧。

她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該起了。”

不得不說,宣景熾的皮膚口感真好,又軟又滑, 比豆腐還嫩。

宣景熾似乎不滿好夢被打擾,皺了皺眉, 撅起嘴, 仍是繼續睡。

蕭月璃又重重地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兩下, 宣景熾咕噥一聲, 躲進被子裏,就是不肯醒來。

蕭月璃只好使出殺手鐧,低下頭去,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啃咬。

宣景熾果然嚶嚀一聲,從被子裏擡起頭來,睜著一雙睡意朦朧的眸子,“要起了嗎?”

蕭月璃笑著點頭,“又不想起床了?”

“嗯……”宣景熾嘟囔道,“為什麽得起這麽早,天都是黑的呢。”她無可奈何地坐起來,然後掀開被子,下床穿衣。

見蕭月璃的目光看過來,立刻不好意思叫開,“轉過去!不許看!”

蕭月璃啞然失笑,“你身上我哪裏沒見過?”

“討厭,不許看就是不許看!”

說來也奇怪,兩人熱親無數回,還一起共浴,彼此早就坦誠相相見過,宣景熾卻依舊覺得在她面前更衣超級難為情。

見蕭月璃睜著一雙眼睛,嘴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宣景熾臉上紅的跟染了胭脂似得,哼了一聲,就抱著衣服就躲到屏風後去了。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到了中秋。

宣景熾道:“皇後,今年中秋佳節想游湖嗎?我們上一次游湖還是十年前。”

聞言,蕭月璃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陛下若是有這個雅興,那今年便游湖吧。”

宣景熾點點頭,“這次多叫些人,幾個姐姐,孟婉,仙蕙,再把表妹也叫來。”

蕭月璃搖頭道:“你幾位姐姐還有仙蕙她們早都成了家,中秋節正是兒孫滿堂,家人團聚的時候,何必把她們從家裏叫出來?”

宣景熾一楞,笑道,“皇後說的是,那就只叫我姐姐和上官駙馬,反正上官駙馬愛熱鬧,再叫上孟婉,表妹她們。表妹現在一個人搬到府衙住,一個人過節有些冷清。”

過了三日便到了中秋佳節,用過晚膳,兩人換好衣服,信步而行,向著湖邊走去。

宣景熾還是照樣先跳上船,再轉身伸手去扶蕭月璃。

蕭月璃目光落在她的那只纖纖玉手上,回想當年,這只手的主人不就是握住自己後,無賴地不肯放手麽。

“皇後?”

蕭月璃輕輕一笑,把手搭了上去,又一次把自己交到無賴的手裏。

這一次,小芙識趣地沒有也伸出手來,悄悄只是皇帝皇後一眼,心裏偷笑。

宣景熾果然一路牽著蕭月璃的手,穿過甲板,走進船艙裏。

各色瓜果茶點,美酒,還有剛蒸好的大螃蟹,滿滿擺在桌上,客人都已經到了。

眾人見過皇帝皇後,便開始入席落座。

宣景熾瞥了一眼,見獨孤表妹身邊是空的,不由詫異,心道,雲挽縈沒來嗎?自己明明事先讓表妹帶著她一起來的。

正要問一問,忽見表妹一臉落寞,悶悶不樂,宣景熾便轉頭向沈香道,“令教坊來獻舞助興,尤其那個舞姿一流的雲挽縈。”

她語氣不如何嚴厲,卻自有一股別人不敢不從的威儀。

皇帝一向不喜夜夜笙歌,除非重大慶典,從不召舞樂助興。

只有皇後知道內情。

宣景凝上官微,孟婉則是一臉詫異,不覺暗暗奇怪,轉念一想,今日是中秋佳節,佳節難逢,陛下興之所起,想觀歌舞也是正常。

不一會兒,雲挽縈和一群歌姬舞姬到來,除了宣景熾和獨孤飛絮,其餘諸人都是第一次見她。

只覺得這個雲挽縈當真生的花容玉貌,而且舞姿飄逸,輕盈婀娜,有臨風欲飛之姿,當真是個絕色佳人。

蕭月璃心道,怪不得有人把她和趙飛燕相提並論。

一曲舞罷,宣景熾讚道,“跳得好,有賞!”

十年來,眾人已經習慣了不通文墨的皇帝直白膚淺的讚揚,諸如寫的好,畫的好,唱的好,跳得好……

眾舞姬聽到有賞,不禁面露喜色,又舞了一曲,這回是皇後說有賞!

舞姬們又是一陣歡喜,一曲罷,宣景熾卻道,“雲挽縈留下,其他人退下。”

眾舞姬快速退下,只留下雲挽縈一個人。

“見你一面可真難呀,還要朕請你,你才肯來。”宣景熾道,她雖然在微笑,眼裏卻殊無笑意。

做皇帝這十年,見的最多的就是人心。

多的是以退為進,欲拒還迎,攀附權貴的男女白蓮花。

也不知道這個雲挽縈對表妹是真心實意,還是欺表妹心思單純,只想利用她,借助她攀龍附鳳。

雲挽縈聽出這話裏的不善,當即伏地叩首,大氣也不敢出,“奴婢不敢!”

纖弱的身軀伏在地上,像一朵嬌弱的小白花,無比地惹人憐惜。

可惜,宣景熾見的太多了,可謂是“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你不敢?朕的表妹請你來,你怎麽不來?”

“奴婢,奴婢……”雲挽縈趴在地上,“奴婢知罪,請陛下寬恕罪。”

孤獨飛絮這時急忙走出來,躬身拜道,“陛下,剛才是臣失言,是,是臣忘了請雲姑娘。”

宣景凝見狀,有點糊塗,不由問上官微,“什麽事?”

上官微何等精明,已經看出獨孤飛絮和這個雲挽縈關系不一般,更看出皇帝有意試探,此刻正是一臉八卦之色,興致盎然,頭也不回道,“沒你事,你喝酒就是。”

宣景凝無奈地嘆口氣。不說就不說,反正等下自然知道了,對,喝酒。

孟婉不知就裏,一臉若有所思。

宣景熾一挑眉,道,“既是這樣,獨孤表妹,你何不現在請雲姑娘入座?”

聞言,獨孤飛絮有些惶恐又有些竊喜,雙手扶起雲挽縈,“雲姑娘,請。”

誰知,雲挽縈一動不動,仍舊跪在地上,搖頭道,“奴婢身份卑賤,豈敢與大人同桌?請大人放了奴婢吧。”

在座都是聰明人,自然聽得出她語帶雙關,既是要獨孤飛絮放她回去,又是叫獨孤飛絮放手。

除了……宣景凝。

“微兒,這個好吃,你嘗嘗。”

“別吵我,你自己吃。”

被無情拒絕的宣景凝只好將那快荷花酥丟進自己嘴裏,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慢慢喝著。

真搞不懂,明明是來賞月過節的,小妹為難一個舞姬幹什麽?

還有,大家都這麽一臉八卦是什麽意思?

獨孤飛絮當場楞住,雙手僵在半空中,很有點尷尬。

“大人皎皎如天上的明月,奴婢是這荷塘裏的淤泥,大人豈見過明月染泥的?奴婢自知身份,還請大人自去就坐。”

獨孤飛絮身子晃了晃,慢慢直起身,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宣景熾想了想,道:“既然這樣,表妹,煩你送雲姑娘回教坊吧。朕在這裏等你回來飲酒賞月。”

“是,陛下。”

一輪明月當空,沿河的小徑上,花香陣陣。

獨孤飛絮送雲挽縈回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道上。

獨孤飛絮忽道,“我不介意。”聲音很輕,剛好可以讓雲挽縈聽見。

雲挽縈低下頭去,眼角淚光閃閃,聲音低不可聞,“可我介意。”

獨孤飛絮有滿腹的話要說,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跟著的宮女內侍,終於強自忍住什麽也沒有說。

送到教坊,獨孤飛絮轉身離開。

雲挽縈看著她遠去的孤獨背影,低頭流下淚來。

獨孤飛絮回到船上的時候,皇後,孟婉,上官微三人正憑欄賦詩,陣陣歡聲笑語,隨風傳到湖面上。

長公主宣景凝和陛下在喝酒,長公主三杯,陛下才一杯。

獨孤飛絮看了看兩邊,加入了喝酒的一邊。

“表妹,你回來了。”宣景熾笑笑,“幹嘛這麽垂頭喪氣的。今天是中秋節,該高高興興的才對。來來來,坐下,咱們一起喝酒。”

獨孤飛絮酒量只比宣景熾好一丟丟。

這時,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宣景凝道:“豪氣!來來來!”又親自給她斟酒。

獨孤飛絮也不廢話,端起酒杯就喝。

宣景熾看她這樣子,不禁想起那一年和皇後置氣,自己獨自在京城瞎逛,被表妹尋回去,兩人在府衙喝酒。

也許那個時候,自己也是這個樣子。

難受,心裏堵得慌,卻又無處發洩。

“表妹,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喝酒,你說的什麽嗎?”

獨孤飛絮一怔,半晌,她道,“她沒有讓我去喜歡別人,她是幹脆明白地拒絕了我,連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其實,我沒皇帝表姐你想的那麽有出息。”

說罷,又喝下一杯。

宣景凝聽的雲裏霧裏,“什麽有出息,沒出息?”

宣景熾嘆了口氣,看她一連喝下七八杯,怕她真的喝醉了,忙道,“既然月也賞了,酒也喝了,大家早些回去歇著吧。”

眾人回去,宣景熾回到宸元宮,想起獨孤表妹黯然傷神的樣子,不禁搖頭嘆氣。

“陛下,怎麽了?看你好像有愁心事。”蕭月璃沐浴出來,一身清爽,走過去挨著宣景熾坐下,微笑著看著她。

“沒什麽,只是替表妹可憐,可是我又沒辦法。唉,睡覺睡覺。”宣景熾拉起被子躺下。

“你是皇帝,一道旨意下來,沒有誰敢不從的。雲挽縈更是不敢。”

“我可不願強人所難,”宣景熾翻過身,抱著被子,望著蕭月璃笑,“不得了了,朕的好皇後這是在誘導朕當昏君嗎?”

“你不是昏君嗎?那你當年怎麽一道聖旨讓我嫁給你?這難道不是強人所難?”

宣景熾笑了,坐起來拉著她一起躺下。

兩人四目相對,望著彼此的眸子都露出笑意。

燭光下,宣景熾的目光溫柔又暧昧,一雙桃花眼嫵媚勾人,

“我最感謝這個宣景熾的,就是替我娶了你,封你為皇後。”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