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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我是賞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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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是賞賜嗎?

半個月後, 朝廷接到了北境送來的最新的戰況。

默咄病危,他的兩個兒子得到消息後,分別從虞國, 墨國撤兵, 趕回去爭奪大可汗之位。

宣景凝不日從北境班師回朝。

緊接著,次日又接到冷秋詞和遲曉的急報, 慶國軍隊勢如破竹, 一舉收覆被邵國占領的三座城池,殲滅敵軍八萬人,正在乘勝追擊,數日之內,便可將大慶國內的邵國軍隊悉數趕出邊境。

這兩個消息振奮人心,滿朝歡心鼓舞。

宣景熾下令, 將慶國大勝的消息昭告天下。

宣景熾下了朝, 奏折也不批了, 留下姚仙蕙一個人在養心殿處理。

自己急吼吼地回宮了,一進宮, 老遠就高聲喊道:“皇後, 皇後, 我們打贏啦!又打勝仗啦!”

“真的嗎?”蕭月璃從殿內走了出來,歡心喜悅。

“你看奏報!”宣景熾把手裏的奏報遞給蕭月璃。

蕭月璃打開匆匆一看,果然慶軍大獲全勝。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她, 露出燦爛的笑容,顯然歡喜至極。

“開心吧, ”宣景熾激動道, “等姐姐和冷秋詞他們回朝的那天, 全城歡慶, 張燈結彩,隆重歡迎!”

蕭月璃點頭,笑道:“是,定要隆重慶祝才是。”

午膳的時候,宣景熾給蕭月璃夾菜,因為勝利的消息,蕭月璃難得地多用了些。

用過午膳,宣景熾道:“我們去趟國器司吧,這次我們打贏佘國,這麽快就趕跑邵國,國器司居功至偉。”

蕭月璃點頭道:“陛下說的極是,臣妾陪陛下一起去。”

於是吩咐備車,輕裝簡從,去了國器司城郊分部。

楊玉寧他們正在沒日沒夜地趕制子彈,炮彈。

前線打仗,這些都是急需的物資,每多做一枚炮彈,慶國的勝利的機會就更大一分。

宣景熾的到來,令楊玉寧喜出望外,驚喜至極,她一下子從案前沖出來,激動得差點就要撲過去抱住宣景熾。

她奔出兩步,意識到什麽,又硬生生地頓住身形。

“陛下!你回來了!你有沒有受傷?!”

這幾個月下來,她在國器司沒日沒夜地趕工幹活,即便偶有休息,心中總是在暗暗擔心禦駕親征的皇帝。聽說佘國人鐵騎兇猛強悍,也不知道宣景熾在前線是否安然無恙。

眼下見到宣景熾忽然出現,不由眼眶發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宣景熾心中感動,微微一笑,“朕一切安好,沒有受傷。楊總工,這段日子,真的辛苦你們了!”

楊玉寧含著淚,忙道:“不,不辛苦。”她擡頭看到宣景熾背後的皇後,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失禮之舉,跪地叩首,“臣楊玉寧,恭迎陛下,恭迎皇後。”

蕭月璃扶起她,“免禮。”她語氣溫和,道,“你們是大慶的功臣,因為你們,大慶才取得了勝利!”

楊玉寧道,“娘娘過獎了。沒有陛下,微臣及國器司上下絕對想不出這些兵器。”

宣景熾好怕楊玉寧再當著皇後的面誇自己,忙道:“皇後說得對,國器司是大慶的功臣,朕要重賞。楊總工,煩你帶著朕和皇後四處看看。”

說罷,不著痕跡地退後兩步,與皇後並肩站在一起。

楊玉寧心裏嘆了口氣,走在前面領路。

宣景熾看了一圈,見他們一心撲在工作上,極是辛勞忙碌,口頭表彰了他們,隨後將勝利的消息告訴他們。

全場歡欣鼓舞,幾個月來處於高度緊張的人們一掃疲憊之色,振臂歡呼。

“戰事結束,你們可以回家休息一陣了。賞賜明天就會到國器司。”

眾人歡呼:“謝陛下!謝陛下!”

回宮的路上,宣景熾感慨道:“楊玉寧他們勞苦功高,開戰的這幾個月來,他們不眠不休……”

蕭月璃輕聲道:“我知道。”

她忽然嘆息一聲,“看得出,楊玉寧是真心喜歡你,又對大慶國功不可沒。不如……你封她為四妃之一……”

不等她說完,宣景熾就打斷了她,“皇後,你這說的什麽話?”

蕭月璃低下頭去,咬了咬唇,“景熾,你娶楊玉寧,我,我不會反對的……”

“可是我反對!”宣景熾蹭的一下就來氣了,“皇後,你真大方!你是把我當賞賜了嗎?!嗯?!!我是感激她!可我並不喜歡她!你要我娶她,不是害了她嗎?”

說到這裏,宣景熾大喊一聲“停車!”

馬車立刻停了,宣景熾氣呼呼地跳下馬車,吩咐道:“你們送皇後回去,朕要走一走。”

說著,就朝著大街一旁的小巷子裏跑了。她武功高絕,幾個縱躍就在巷子裏消失不見了。

蕭月璃急得大喊:“陛下!陛下!”掀開車簾,卻哪裏還看得見宣景熾的影子。

一幫侍衛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茫然不知所措。

“還不快去找陛下!快去!”蕭月璃又悔又恨,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宣景熾急奔了一陣後,那股躁氣減退,平靜下來後又有點後悔。

自己多大個人了,還是九五至尊,怎麽一言不合就出走?

眼見夕陽西下,天色漸暗,路上的人都奔著往家裏趕,挑擔子的小販們也樂呵呵地回家了。

宣景熾想,這個時候,宮裏也該準備用晚膳了吧。

暖香沈香小芙小蓉她們一定擔心極了。

不如回去吧,宮裏好吃好喝。

宣景熾掉頭朝皇宮的方向走了兩步,轉念想起蕭月璃的話,不禁有氣!

她又停下腳步,轉過身,穿著一身黑底紅襟的龍袍繼續在街上轉悠。

路人向她投來好奇詫異的目光。

有小孩道:“爹,那個姐姐的衣服上繡著金龍,她是皇帝嗎?”

“噓!別亂說!皇帝住在宮裏呢,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那她是誰啊?”

宣景熾明顯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向自己看過來。

那個父親道:“不知道,穿一件假龍袍,又垂頭喪氣的,八成是個瘋子。”

什麽?!!

竟敢說我是瘋子!!!

宣景熾狠狠瞪過去!

幾人嚇得一哆嗦,急忙走開。

“爹,你罵她瘋子她瞪你了!”

“要你說,我又不瞎!”

“你罵她,她知道生氣,那她就不是瘋子了呀。”

“哎呀,是個瘋子,沒有很瘋而已,不然誰敢穿龍袍!”

“爹,你好聰明哦!”

“哈哈,那可不,當年你娘就是看上我這點。”

“不對,娘說了,因為你臉皮厚,總纏著她,她才沒辦法嫁給你。”

這時,一對禁軍侍衛急沖沖在街頭搜索。

宣景熾暗想,一定是蕭月璃下令,命王戰率禁軍在城內尋找皇帝。她急忙閃身躲進人家的屋檐下,等那隊人一走,她再出來繼續溜達。

天黑了,街上亮起燈來。

宣景熾肚子餓,看到一座酒樓裏面燈火通明座無虛席,便走了進去。

這條街禁軍剛搜過,應該沒那麽快再過來。

她一進門,熱鬧吵雜的大堂,一下子就安靜了,滿座的人齊齊望著她。

宣景熾掃了他們一眼,徑自走了進去。

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好美的美人兒啊!”

“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女人!”

“這麽好的模樣,偏偏是個瘋子,可惜啊,可惜了!”

“她是瘋子?”

“你看她穿的什麽!”

“天!龍袍!!!”

小二見她長得尤其漂亮卻是個瘋子,想必是哪戶人家裏頭趁家裏人不註意偷跑出來的,不想搭理她,道:“走走走,回家去!”

宣景熾白了他一眼,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扔到桌上。

“給我來一桌上好的酒菜!”

小二把那個簪子拿在手裏一看,頓時變色,忙壓下心頭的激動,“好,好咧!客官你稍侯!酒菜馬上上來。”他轉頭就把這根簪子偷偷拿給展櫃的。

掌櫃的看了,面色陡變,一邊打量著宣景熾,一邊向那個小二附耳囑咐幾句,就悄悄溜了出去。

宣景熾一會兒想回宮去,一會兒又覺得不能就這樣回去,一會兒又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一會兒又覺得蕭月璃太氣人了。

絲毫沒有去註意店家的動靜。

酒菜上來,她嘗了一口酒,難喝!

舉起筷子吃菜,也不管好吃不好吃,一來她肚子餓,二來她心裏有氣,夾起來統統塞進嘴裏。

剛吃了幾口,又在想自己出走了,皇後晚膳肯定吃不好了。

想到這裏,宣景熾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旁邊桌上的人高談闊論,意氣風發,都在議論慶國的大勝仗。

談得是眉飛色舞,說得是唾沫橫飛,各種添油加醋,就只差把宣景熾說成三頭六臂的哪咤。

宣景熾無奈地牽了牽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朱兄,你今天怎麽有空跟我們出來喝兩盅?你夫人呢?”

“她回娘家去了,不然我哪有機會溜出來喝酒。”

眾人哈哈哈大笑。

“嫂子是盯你盯得緊咧,生怕你在外頭找了哪個小娘子。”

“我哪有找小娘子?可別瞎說胡說!”

宣景熾聽在耳裏,很有有些不是滋味。

人家老婆都怕自己丈夫有新歡,只有她,巴巴要給自己找新歡!

一想到這裏,宣景熾恨得牙癢,仰頭把那杯酒飲盡。

咳咳咳……她被嗆得咳個不停。

“看!是那個瘋子!”

“她一個人喝酒呢!”

“看她樣子,好像不高興啊!”

“你見過幾個瘋子高興的?”

“才不是,你見過幾個瘋子是不高興的?”

“怎麽樣?找到了嗎?”

宸元宮裏,蕭月璃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王戰面色窘迫,道,“回稟娘娘,還沒有找到陛下。”

“多派人手,傳令京兆府協同尋找!”

“是!”王戰領命告退。

小芙小蓉等四個丫頭都是一臉憂色,心裏奇怪,明明下午出去時,兩人還是喜笑顏開,有說有笑,怎麽一回來,皇帝就丟了呢?

小蓉道:“娘娘,用些晚膳吧。”

“不用,”蕭月璃一揮手,“都撤走!”

四人面面相覷,心知皇後心情很不好!她們輕手輕腳地撤了晚膳。

小蓉奉茶上來,安慰道:“娘娘不要太著急,京城就這麽大,一定能找到陛下的。”

小芙也道:“陛下最擔心娘娘了,說不準等下就回來了。”

蕭月璃失神地搖了搖頭,“你們不明白……”

“大人大人,就是她!這個簪子就是她的!你看,她還穿了件假龍袍招搖過市,掩人耳目,讓別人以為她是瘋子。依小人看,十有八九她背後有一群江洋大盜!”

原來酒樓老板發現那根簪子雕刻成一條龍的形狀,口裏銜著一顆拇指大的珍珠。

一看就知道來歷不一般,搞不好是從皇宮裏偷來銥譁的東西,立刻跑去向京兆府報告。

沒想到,京兆尹大人一見這簪子竟然親自率人來了。

“知道了,下去領賞吧。”

京兆尹轉頭向手下道:“你們都散開等著,本官先進去。”

“是!”一群官差果然迅速分散至道街巷各個角落。

京兆尹走了進去,在宣景熾這一桌前坐下。

宣景熾只覺得眼前一晃,有個人不請自來坐了下來。

擡頭一看,“表妹?!”

來人正是宣景熾的表妹,獨孤飛絮。自宣景明謀逆一案結束後,她便被皇帝表姐任命為京兆尹,掌管京畿重地。

宣景熾急忙掃了一眼她身後,見她是一個人前來,松了口氣,笑道,“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是來抓我的呢?”

獨孤飛絮笑了笑,“路過此地,剛好看看表姐在裏面,就進來認一認,沒想到真是表姐。表姐怎麽會在這裏?”

宣景熾當然不會說她是賭氣出走的,“我出來轉轉,嗯,不是打勝仗了麽,我出來跟大家夥兒一起熱鬧熱鬧。”

“原來如此。”獨孤飛絮點點頭,也不拆穿皇帝表姐。

兩人喝了一杯,獨孤飛絮道:“這裏又吵又鬧,不如去我那裏,我讓人準備些薄酒小菜,表姐慢慢小酌如何?”

宣景熾早不喜歡這裏的烈酒,聞言,道,“好啊,走走走。”

獨孤飛絮扶著宣景熾起身,挽著她走了出去。

旁邊的食客看了,嘀嘀咕咕道:“家裏人來接咯。”

出了酒樓,宣景熾道:“你那裏是哪裏?舅舅家我可不去。我可不想被舅舅知道。”

獨孤飛絮道:“不是我父親府上,我們去京兆府衙如何,這會兒,衙門裏沒人了。”

宣景熾一聽,道:“好好,就去那裏。”

兩人到了京兆府衙,府衙後面有一間小屋,是府尹大人臨時起居之所。

獨孤飛絮請表姐稍坐,出了房,吩咐下人置辦酒菜,又悄悄告訴得力的手下,叫他通知禁軍,人已經找到,就在京兆府衙。

“表姐,你好像不開心,發生什麽事了?”

宣景熾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了。

雙頰因為醉酒,緋紅一片。

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口齒不清。

“什麽事?呵呵,沒什麽,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來來來,一醉解千愁,我以前是不信的,今天我要試一試。”

獨孤飛絮也不能喝酒,此刻也是雙頰染暈,比宣景熾還不到哪去。

“表妹,我問你,如果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那個人也喜歡你,卻讓你去跟別人好,你,你會怎樣?”

獨孤飛絮道:“我沒有喜歡過誰……想象不出來……我會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

“都說了,是如果,你,你現在就假設!”

獨孤飛絮腦子犯暈,一手支著頭,想了好久,終於咧嘴笑起來,道:“那我就不理他!他這麽不珍惜我,我才不要喜歡他!我就去跟別人好,再也不見他啦。”

“嗯嗯……”宣景熾搖晃著腦袋,眉眼彎彎,像一輪新月,可是那笑容卻難看極了。

“表姐敬你一杯!你比表姐有出息,有出息……”

蕭月璃趕到京兆府衙的時候,宣景熾和獨孤飛絮站在院子裏,肩並肩,擡頭仰望星空。

宣景熾伸手指著天空上的繁星,醉醺醺道:“看到獵戶座了嗎?四個星星最亮……像不像一個人的雙臂和雙腿……當中三顆沒有那麽亮的亮星星,是不是像一條腰帶?”

獨孤飛絮也醉的厲害,“表姐,到底是亮……還是不亮?”

“當然……亮啊!只是沒有……那四顆亮。”

獨孤飛絮眨了眨眼睛,想象了一下,忽然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真的是哎。”

月光下,她們的輕聲笑語,充滿了少女的歡快喜悅。

親昵靠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兩道美麗窈窕的身影,引人遐思。

蕭月璃看到她們漸漸抵在一起的腦袋,忽然覺得心裏一陣刺痛。

她走過去道:“陛下!”

宣景熾聽到聲音,轉過身來,詫異道:“皇後??”

獨孤飛絮慌忙行禮,“臣,見過皇後娘娘。”

蕭月璃匆匆道:“免禮!”

宣景熾醉眼朦朧,臉上帶笑意,呼出的氣息都充滿了酒氣,“你怎麽來了?”

“臣妾來接陛下回宮。”

宣景熾聽到回宮兩個字,忽然就像瞬間清醒了一般,心底的那股憤滿之氣也上來了,笑容驟然消失,“我不回宮!你自己回去吧!我要教表妹看星星,認星座!”

說罷,轉過身去,不理蕭月璃。

見狀,獨孤飛絮嚇得酒醒了大半,悄悄退下。

蕭月璃走上前一步,輕聲道:“景熾,跟我回去吧。”

“為什麽要跟你回去?我要娶楊玉寧,將來還要娶張玉靈,宋玉靈,李玉寧,我要跟她們回去。”

宣景熾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堅硬。

蕭月璃臉色白了白,忍著心裏陣陣鈍痛,咬了咬唇,低頭道:“對不起……我不該說的。”

“你沒有做錯,你是個完美的皇後!美麗,端莊,高貴,賢淑,還大度!”

晚風吹動宣景熾的衣擺,青絲飛揚,她仰著望著天幕,忽然道:“我在想,這個世界裏是不是也有一個孤獨的人,她也像我一樣,曾經站在這裏,仰望著星空?”

蕭月璃聽她語氣是少有的淡漠,不禁大驚失色,擡頭盯著她,“陛下!!”

“我曾以為我穿越時空,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遇到這個人,從此,讓我們兩個都不在孤獨。”宣景熾眼角緩緩溢出淚珠,語氣卻是出奇的平靜,“原來,並不是。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人生就是孤獨,我何必在虛無中尋找暫時的慰藉。是我錯了。”

蕭月璃心裏發慌,“不是這樣的!景熾,你不是一廂情願!”

宣景熾微微一笑,“你終究不是我,就像我終究不是你,你不理解我的失望,我也不理解你的大度。”

蕭月璃渾身一顫,這一刻,她感覺自己要失去宣景熾,失去這個人和她的愛。

她感覺得出,宣景熾對自己失望透頂。

她就好像墜進了一個寒冷黑暗的冰窖裏,

“不,景熾,我求你,你別這麽說。”

“你總說我感情用事,不像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可這就是我!蕭月璃,你懂不懂?我是因為愛你,才願意盡最大努力做好這個皇帝!”

宣景熾說完,轉過身來,冷冷道:“從今往後,我會如你所願,做一個你希望的皇帝!你回去吧,到了上朝的時辰我自然會回去上朝的。”

說罷,她看也不看蕭月璃一眼,跟她擦肩而過,徑自向著大門走去。

“不!”蕭月璃追上去,緊緊抱住她,“景熾,你別走!我真的很愛你!”

“沒有,你沒有你想象中愛我。”宣景熾掰開她的手,“若果你真的愛我,你不會一次又一次讓我娶別人。”

蕭月璃身子猛的一晃,險些栽倒。

看著宣景熾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蕭月璃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感覺遍體生寒,前所未有的冷,身子忍不住在顫抖。

“景熾!”蕭月璃眼角緩緩流下淚水,她怔了一怔,不顧一切追了上去。

“景熾!我是真的很愛你!不比想象中少!”蕭月璃再一次緊緊抱住了她。因為害怕她離開,整個身體貼了上去,“我已經給了你我全部的愛!”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徐徐滑落,打濕了宣景熾背心的衣衫。

“對不起,我又一次傷了你!我,我不是個大度的皇後!我受不了你跟別的人親密,哪怕只是像剛才那樣看星星也會讓我嫉妒。”

“景熾,你已經是最好的皇帝!我希望你做的就是你自己!就是因為你是你,我才會愛上你,深愛你!”

她聲音哽咽,泣不成聲,“可我沒法再給你更多的愛,因為,我就是我,我已經用盡我全部的愛去愛你。”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我推給別人?我是禮物嗎?我是恩賜嗎?還是說我是一個可以共享的東西嗎?”

蕭月璃緊咬著唇,悔恨交加,“對不起!我錯了!”

“你是錯了!大錯特錯!把我一顆忠誠的心拱手送人!我也犯賤,我的好妻子給我找小妾,別人求之不得的美事,我竟然不樂意!”

宣景熾怒極反笑,“是我犯賤!哈哈哈,是我蠢!”

蕭月璃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原諒我,景熾!求你了!”

宣景熾閉上眼睛,眼淚打濕了她的臉龐,她卻遲遲沒有回答。

蕭月璃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害怕失去她,害怕她不再愛她,害怕從此兩人咫尺天涯。

她渾身顫抖,用盡全身的力氣抱緊她。

“景熾,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求你別離開我!求你不要對我感到失望!”

她的聲音在顫抖,在害怕,語氣是深深的悔恨與痛苦。

良久,她都沒有聽到宣景熾出聲。

雙臂因為保持抱緊的姿勢,有些僵硬,她仍是不一動不動,不敢松開半分。

她害怕一松手,宣景熾就真的離自己越來越遠。

嘭的一聲。

宣景熾一拳砸在府衙大門一側的墻壁上。

墻上立即塌了個洞,宣景熾的一只手也血淋淋的。

手上傳來的劇痛似乎稍微消解了心裏撕扯的痛!

皇後在跟她道歉了不是嗎?

在乞求她原諒了不是嗎?

為什麽她卻沒有感覺到開心呢?

她能感到的只有心痛呢?

蕭月璃難過痛苦,她只有更痛苦!

原來,原諒一個人比愛上一個人更難!

“景熾!”蕭月璃大吃一驚,急忙牽起她的手,看到一整只手都血肉模糊,心疼不已,淚水蔓延。

“景熾,你別這樣……我真的很後悔……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不要說出那些混賬話。”

她捧起宣景熾的手,貼在胸前。

“景熾,我現在不是皇後,我只是個女人,懇求你給予一顆完整的忠誠之心的女人……求你再全心全意愛我一次……”

聞言,宣景熾猛地把她按在墻上。

用她染滿鮮血的手扒開她的領口,在她光滑如玉的脖頸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她像是發洩憤恨的受傷的野獸,尖利的牙齒刺破皮膚,那一下咬得極用力,蕭月璃冷嘶一聲,強忍著沒叫出聲。

鮮血蜿蜒下來,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唇齒之間。

宣景熾擡起頭,直直地盯著蕭月璃。

“你最好記得你今晚說的話!你再別傷害我了!不然,我真的不會再原諒你!”

蕭月璃一怔,忽然眼中泛起淚光,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撲進宣景熾懷裏,“記得!我記得!我永遠不會再傷害你!”

宣景熾伸手摟緊她,將頭埋在她肩上,心裏發酸,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景熾,謝謝你肯原諒我!”蕭月璃趴在宣景熾肩頭,淚水越湧越多,哽咽道,“你真好!”

“你才知道?”

回宮的時候,已經將近子時。

暖香看到陛下的一只手血淋淋的,嚇了一跳。

小蓉看到娘娘領口衣襟上的血跡,吃了一驚。

沈香給宣景熾迅速地清理了傷口。傷口清理幹凈後,露出手背上翻開的血肉,和大片大片破掉扯在一起的皮。

沈香心疼自家主子,“陛下,奴婢這就去喊禦醫過來。”

“不,別去,”宣景熾道,“不是有傷藥嗎,搽些藥,用紗布包一下就好了。”

暖香道:“陛下,是誰傷了你?”

“我自己喝醉了,一拳下去不知道砸到了什麽。”

暖香嘆了口氣,“陛下以後要喝酒就在宮裏喝,倘若在外面喝醉了,奴婢們都不在陛下身邊,誰來服侍陛下?”

暖香說到這裏,紅了眼眶,像一個溫柔可親的鄰家大姐姐,一下一下輕柔地給宣景熾上藥。

宣景熾心裏一酸,湧上熱淚,“嗯,我知道了。”

暖香沈香見陛下這副神情,心知皇帝和皇後之間必然發生了什麽事,不然陛下怎麽會獨自在外頭不肯回宮,讓娘娘一頓好找,還喝了酒,手還傷成這樣?

只是陛下不說,她們也不敢多嘴問,兩人輕輕地上藥包紮。

蕭月璃在沐浴,小蓉小蓉看到她脖子上那個可怕的傷口,不禁呆了呆。

擦洗幹凈後,才發現那是個深深的咬痕,赫然一圈流血的牙印。

這一下,兩人越發心驚。

看娘娘神情恍惚,臉上布滿淚痕,她們哪裏敢多說一個字,小心翼翼伺候。

小芙心想,娘娘脖子上的傷痕肯定是陛下咬的,不然這世上還有誰敢咬皇後?!

可是陛下不是一向最寵愛娘娘嗎,怎麽舍得這樣狠心地咬?

對了,一定是陛下做錯事,娘娘說了她幾句,陛下生氣了,就咬了娘娘!

沒錯,一定是這樣!

小蓉卻在暗暗嘆息,娘娘和陛下之間一定吵架了!

就像前幾年那次,兩人本在偏殿好好的,忽然陛下怒氣沖沖地沖了出來,連寢殿也不回,直接去了養心殿。

娘娘那時也是這樣神情恍惚,暗自流淚。把陛下從養心殿接回來時,兩人都是兩眼紅紅,像是大哭了一場。

就是不知道娘娘這次到底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

她似乎比上次還要傷心難過。

沐浴出來後,兩人要給皇後上藥。

宣景熾道:“我來吧,你們都下去。沈香暖香,你們也下去吧。”

“諾。”四個丫頭垂首齊齊退了下去。

宣景熾用指尖在盒子裏挑了一點膏藥,均勻地塗抹在蕭月璃頸部的傷口上,動作輕柔舒緩。

那個咬痕很深,雪白如瓷的肌膚上一圈清晰的牙印,紅色的傷痕觸目驚心。

“對不起……”宣景熾很自責。

明明自己最舍不得傷她一根頭發,而現在,在她身上造成可怕傷痕的卻是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傷痕上,避開蕭月璃投過來的目光。

“我很抱歉……”

話音未落,蕭月璃忽然吻上了她。

她雙手勾住宣景熾的脖子,柔軟的唇壓在宣景熾的唇瓣上,她吻得很用力,唇舌糾纏間,就像是要燃燒掉她自己。

寬松柔軟的睡袍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她完美誘人的香肩。

白的發光的皮膚刺激著宣景熾的每一根神經。

她很快便淪陷在這個吻裏。

在蕭月璃的熱情示愛前,她毫無抵抗力的丟盔棄甲。

心裏的那殘餘的一點介懷與不快煙消雲散。

她一手摟著她嬌柔的後背,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熱情地回應著她。

“宣景熾,你不可以有別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只能是我的!”蕭月璃的聲音發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的身體和你的心,都只能屬於我一個!”

“我考慮考慮……”

這個回答似乎激怒了蕭月璃。

蕭月璃把她撲到在床上,越發用力地親吻她。

宣景熾被她親得透不過氣來,她翻身把蕭月璃壓在身下。

睡袍在兩人你爭我奪的戰鬥中,早已經陣亡了,松松垮垮地退到身下。

宣景熾熾熱的吻落了下來,狠戾而又深情道:“蕭月璃,生生世世,你永遠都是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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