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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路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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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路見不平

邵國皇宮。

皇帝段興看著手裏的一張羊皮卷, 發出陰測測的低笑。

一群年輕美麗的妃子看到他這樣怪笑,不禁寒毛直豎,她們小心翼翼地伺候皇帝, 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段興胸口衣襟散亂, 露出他堅實黝黑的胸膛,他懶洋洋地往榻上一靠, 喝道:“楞著幹什麽?倒酒!”

一群妃子被他一聲斷喝, 嚇得心頭一緊,慌忙給他倒酒,然後跪在地上,將酒杯高舉到他面前。

段興拿過美酒,一飲而盡,很快第二杯又獻上來。

段興閉著眼睛, 美酒使他微醺, 美人嬌嫩的指尖在他胸膛上來回撫摸, 讓他覺得享受,然而, 最令他暢快的是, 佘國居然主動秘密聯系他, 希望與邵國結盟,約定明年佘國發兵之時,邵國從南面出擊, 攻打慶國。

事成之後,慶國一半的國土歸邵國。

段興瞇起眼睛, 嘴角露出一個晦暗陰險的笑。

慶國, 女皇帝的姐姐讓他吃過一次敗仗, 女皇帝本人還在會盟上羞辱他。

本來以為等十幾年才有機會, 沒想到,這麽快機會就送上門了!

有了佘國這樣的靠山,芳國算個屁!

芳國在佘國的鐵騎前不堪一擊,未來的王者,是佘國!

他終於要揚眉吐氣了!再也不用做芳國鐵昆的跟屁蟲了!

雪花飛舞,轉眼入冬。

眼見又是一年要過完,宣景熾站在宸元宮外,看著銀裝素裹的雪白世界,輕輕吐了一口氣。

今年因為趕上了慶國十年一次的大洗節日,舉國百姓都要用雪清洗外衫,用來洗滌汙穢,凈化心靈。再捧一碗雪煮化沸騰,用來泡茶燒飯,寓意以白雪之聖潔,清除人心之貪欲恐懼。

宣景熾入鄉隨俗,也喝到了一杯雪水煮的茶,喝下去後,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滿口茶香。

衣服不用她洗,暖香一早抱著她的大氅,去外頭的雪地裏,裏裏外外給洗了個幹凈徹底。

大洗之日,照慣例,朝廷放了一天假。

宣景熾因此意外欣喜地睡了一個懶覺。

估計沒有什麽比大冬天裏,外頭天寒地凍,屋子裏暖意融融,她躲在舒服的被窩裏頭,抱著懷裏的溫香軟玉睡覺更幸福了。

遺憾的是,軟玉不肯陪她一直躺著不起,快到辰時,軟玉就堅持要起了。

沒了懷裏的軟玉,宣景熾也不睡了。

能抱著皇後一直睡到七點鐘起床,宣景熾感覺已經很幸福了。

洗漱完畢,用完早膳後居然辰時快要結束了。

難得的假期,宣景熾心念一動,決定出宮去京城裏轉一轉。

蕭月璃道:“大冬天的你出去做什麽?”

宣景熾道:“隨便逛逛,還沒有看過冬日裏的百姓們的生活。”

蕭月璃想了想,道:“臣妾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宣景熾一向寶貝蕭月璃的身體,立刻拒絕,“外頭天氣冷,你就在宮裏,哪兒也別去,免得受寒。”

“臣妾現在沒有從前那麽怕冷了,臣妾多穿些衣服就是。”她怕宣景熾不同意,加了一句,“我一個人呆在宮裏太悶了。”

這句話顯然說服了宣景熾。宣景熾馬上改口,“既然皇後一起出去,那就不能輕裝簡從了。”

隨即吩咐道:“小芙小蓉,把那件貂毛大氅給皇後穿上。沈香,安排一輛馬車來,暖香,把暖爐帶上,咱們一起出門去。”

小芙歡呼道:“真的嗎?太好了!奴婢可不可以買一支冰糖葫蘆?”

皇帝一般對於她的貪嘴貪吃,不會多說。

誰知,這次宣景熾卻道:“不行。”

此言一出,不僅小芙驚得瞪大了眼睛,就連暖香沈香小蓉,甚至是皇後,都露出了訝然之色。

宣景熾跳上車,轉身伸手扶皇後上了車,才慢悠悠道:“你三個姐姐平常誰沒照顧你,難道你就只買一支冰糖葫蘆嗎?怎麽樣也得一人一支。”

眾人輕輕一笑,小芙不好意思地笑了,“奴婢知道了。”

得知皇帝要微服出宮,王戰又帶了幾名禁軍護衛跟在後面。

宣景熾與皇後坐在馬車裏,她一手掀起窗簾一角,看著外面的街道。

天氣雖然冷,但街上的人依舊不少。

小販們推著冒著熱騰騰白氣的攤子沿路吆喝。胭脂鋪的老板看到走向店裏的兩個夫人,點頭笑著迎上去。鐵匠鋪子裏的打鐵大漢依舊光著膀子,站在火爐前掄起鐵錘打鐵。走的好好的一個少年忽然一腳滑倒,跌得四仰八叉,旁邊的同行少年,一邊哈哈哈大笑,一邊在同伴的抱怨聲中去拉他。

小孩子們則是最快樂的,他們笑著鬧著舉著手裏的糖葫蘆,滿街跑來跑去。

宣景熾道:“有賣糖葫蘆的了。”

蕭月璃掀開另一邊的車簾,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賣糖葫蘆的,便道:“在哪裏?”

宣景熾道,“看到吃糖葫蘆的了,賣糖葫蘆的還遠嗎?”

她叫停馬車,道:“皇後,我們下去走走吧。”

蕭月璃點頭,跟著宣景熾從車裏鉆出來。

“小朋友,你們的糖葫蘆在哪裏買的?誰帶這個姐姐去,”宣景熾一指小芙,“這個姐姐就再給誰買一串糖葫蘆。”

話音剛落,小孩子們歡呼雀躍,紛紛湧向小芙,爭先恐後要帶她去買糖葫蘆。

“姐姐,姐姐,我帶你去!”

“我帶你去!”

“我!我!我!我帶你去!”

小芙擡頭看著娘娘,見她微微頷首,便笑著跟著一群小孩跑遠了。

宣景熾四下掃了一眼,發現街的一邊,就是她下令建造的崇知學館,占了半條街。

“皇後,不如我們去學館看看。”

蕭月璃微微一笑,回頭道:“你們在後頭慢慢跟著,留一個人等小芙。”

說罷,上前一步,與宣景熾並肩而行,走向崇知學館。

還未走到門口,遠遠看到一個少女在街上擺起個攤子,靠墻避風的地方擺著一張桌子。

她端坐在桌子後,伸出一只纖纖玉手正在給人號脈,而桌子前面,一群人排著長隊。

看情形,這個少女應該是位大夫,正在給人看病。

盡管天寒地凍,仍是不斷有人走過去排隊。

“衛大夫又給大家義診了!”

“別看她年輕,醫術真不錯!”

“我二十年的老寒腿都給她治好了!”

“你都治好病了,還跑來看什麽?”

“我孫子這兩天咳嗽發熱,我想請大夫過去瞧瞧。”

原來是個女大夫。宣景熾看了一眼,見她模樣清秀,年齡不過十七八歲,坐在那裏氣定神閑,很有點老中醫的人架勢。

宣景熾回頭一笑,向蕭月璃道:“我竟不知,京城裏何時來了個義診的女大夫。”

正在這時,街上沖來一隊人,為首一個少爺大搖大擺,身後跟著一大幫子家丁。

氣勢洶洶,一來就趕跑了排隊的百姓,大咧咧地往桌前一坐。

“你個庸醫,江湖騙子,我上次吃了你開的方子一點效果也沒有,胞還長大了!”

那女子道:“我不是江湖騙子,我是崇知學館的學生。我開方子給你時,再三叮囑不能飲酒,可是馬公子好像沒有聽進去。”

馬公子一身酒氣,隔著三丈都能聞到,沒有喝酒才怪。

馬公子本就酡紅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忽然惱羞成怒道:“大前天開的方子,大前天吃的藥,我是今天早上才喝的酒!分明就是你的方子有問題。”

少女皺眉,“我的方子沒有問題!你若不信,可以拿給京城裏那些大醫館的大夫們看。”

馬公子吊兒郎當,信口胡謅:“我找人看過了,回春堂的大夫說了,你這方子有問題。”

少女道:“是回春堂哪位大夫?我可以跟他對質。”

宣景熾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切,側首道:“這個馬公子是何人?”

沈香上前一步,恭敬道:“他是兵部侍郎馬朝的兒子,素日游手好閑,常流連花街酒肆。”

蕭月璃問道,“他舅舅是不是鎮遠將軍袁承望?”

沈香道:“正是。”

“袁望春?”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宣景熾想了想,一時想不起來。

蕭月璃淡淡一笑,“景小姐可還記得秦周虎將軍?”

宣景熾恍然。

這時,那邊已經鬧開了。

“你這人怎麽不講理呢?”

“人家大夫叫你別喝酒,你還喝酒,現在又賴到大夫身上?”

“你的膿包長在屁股上,人家大夫是姑娘家,難道你還要脫了褲子給人看不成?”

馬公子轉過身,耀武揚威道:“我要看看你們誰大早上誰不怕死?敢跟我馬榮叫板?”

少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急,道:“馬公子,男女有別,你的傷還是找別人去治吧。”

“怎麽?你終於承認你治不了了?你給我亂治的,是不是?”

少女道:“你到底要怎樣?”

馬榮一臉得意,笑得不懷好意,“簡單,你跟我走,咱們去個沒人的地方,去我府裏也行,你給我好好看看我的包,說不定啊,你的小手摸一摸,我的包就消了。”

聞言,少女變色。

一群百姓氣不過。

“太不象話了!”

“明擺著要占人姑娘便宜!”

“姑娘,你可知道千萬不能去!”

馬榮冷笑一聲,“去不去可就由不得她了!給銥譁本公子誤診了,難道不該去我府上磕頭道歉嗎?”

說罷,做個手勢,指揮家丁,“給我把衛姑娘請回去!”

少女大急,“你們要幹什麽?這是天子腳下,我是崇知館學生,你們誰敢胡來?”

“喔吼,敢拿天子來壓我?!天子這會兒正摟著皇後睡覺呢,可沒空管你!哎呀,可惜了兩個大美女啊!放著好好的男人不喜歡,非得……”馬榮一慫肩,不說了。

“馬榮,你說什麽?竟敢對陛下不敬?”

崇知館內走出一個翩翩少年,相貌俊朗,面如冠玉,卻是一臉怒氣。

他走到馬公子跟前,正色道:“你竟敢當街妄議聖上,簡直就是以下犯上,這是欺君之罪!”

馬榮慫肩,“原來是思遠兄,這一上來就給我扣頂大帽子。怎麽呢,大早的火氣這麽大?”

來人正是楊玉致,他今日舉薦一個學子來崇知館,親自送他過來,卻不想撞見了馬榮鬧事。

“這位大人,這個公子要帶走女大夫,求你救救她吧。”百姓們紛紛替女大夫著急。

楊玉致剛才也隱約聽到了一些,看向那個女子道,“你是崇知館的學生?”

“是,民女是崇知館醫部的學生,姓衛名瑛,準備參加明年的大考。”

楊玉致頷首道:“既是學生,就回崇知館去吧,多向先生請教學問,不然,像某些人一樣,連禮義廉恥都不知道。”

宣景熾暗笑,楊玉致就是楊玉致,拐著彎罵人。

馬榮氣急敗壞,“楊玉致!你罵誰呢?我剛才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楊玉致氣得臉色發白,“馬榮!你不要仗著你爹和你舅舅就胡作非為。”

“我怎麽胡作非為了?我是受害者!她給我誤診了,我還不能找她理論?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楊玉致文質彬彬,遇上這樣的無賴,氣得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宣景熾走了過來,道:“這位公子,我看你身體康健,不像染疾在身?”

楊玉致沒想到皇帝出現在街頭,驚得目瞪口呆,就要跪地行禮,宣景熾袖子底下悄悄向他打手勢,示意他不要出聲。

楊玉致只好忍住,不做聲,不行禮。

馬榮見說話的是一個艷麗嫵媚的女子,傾城傾國,美得動人心魄,說話又溫柔體貼,全身上下立刻就酥了,當即把女大夫扔到一邊,一臉巴結討好地湊到宣景熾跟前。

“姑娘,實不相瞞,在下身體一向健壯,只是生了個小瘡,本來沒什麽事,都是被這個江湖騙子給誤診了。”

宣景熾道:“噢?小瘡?生在哪裏?看公子行動自如,不像是生了瘡。”

馬榮見她語氣之間對自己極是關懷,神情又是一片單純好奇,仿佛真的想弄清自己有沒有患疾。

當即轉過身,道,“在,在後面,臀部。”

“哎呀,這個地方,那可多有不便,豈不是坐下來就疼?”

馬榮越發來勁兒了,撅起屁股,“可不就是,根本不能坐,睡覺也只能趴著,你說我慘不慘?”

“慘,好慘,可真是苦了公子了。”宣景熾冷冷一笑,忽然飛起腿,一腳重重踹在他屁股上。

“啊啊啊啊啊!”馬榮屁股挨了一腳,一個趔趄載倒在地上,仆人們忙把他扶了起來。

膿瘡被踢破,他痛得哇哇怪叫亂嚎,臉部肌肉扭到了一起。

“你!啊!!你是故意的!”

一群圍觀的人哈哈哈大笑,就連蕭月璃都忍不住掩口失笑。

老百姓都覺得解氣!那一腳真痛快!

宣景熾一臉無辜道:“我只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長包了,看來你是真的長膿包了!”

“你,你是什麽人?”馬榮徹底憤怒了,“我爹可是……”

宣景熾不等他說完,笑瞇瞇道:“我管你爹是誰?遇上我算你倒黴。”

馬榮一楞,旋即更加狂躁,“哪裏來的野丫頭!這裏可是京城!”

一個家丁上前在馬榮耳邊很狗腿地小聲提醒,“少爺,這人來路不明,還是等摸清了她的底細再收拾她。”

馬榮也知道這裏是天子腳下,到處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點點頭,暫時忍下這口惡氣,指著宣景熾罵道:“小賤人,你給我等著!有種你別離京!”

楊玉致變色:“大膽!你竟敢辱罵……”

宣景熾一擡手,制止他說下去,向著馬容微笑道:“京城東邊,有個一進兩百步的大宅子就是我家,我等著你。”

眾人紛紛乍舌。

“兩百步一進!!!”

“那得多大的宅子!”

“得多有錢有勢啊!”

“都快趕上皇帝住的皇宮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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