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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螟山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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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螟山蟲谷

兩人說完這些, 天方亮起了魚肚白。

天就要亮了。

宣景熾道:“師父,您休息會兒吧,一宿沒合眼了。”

“不了, ”秋厭難起身道, “我們上路吧。早一天找到,早一天回去, 讓你的皇後少等一天。”

眾人又騎馬趕了一段山路, 山路越發難行,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他們終於到了螟山。

此前劉吉利已經將螟山周圍的情況詳細匯報給她,說那個進去過一趟的山民當年走的是另一條路,但是現在那條路已經不見了。所以,只有從螟山山谷的入口進入。

宣景熾道:“師父, 我們是現在進去, 還是修整一天, 明天一早進去?”

秋厭難看了看天色,道:“眼下天色尚早, 我們現在進去吧, 就算有毒蟲猛獸也好抵禦。我看著這山裏很深, 很有可能要在裏面過一晚。”

宣景熾便叫燕行收拾幹糧,繩索,自己取出金縷衣, 一件給師父,一件自己穿上。

秋厭難道:“我不用, 一柄劍傍身足以。”

宣景熾道:“師父, 你就穿著吧, 這是月璃的一番心意。再說, 穿它總比不穿強,說不定被野獸叼走了,它還咬不動呢。”

聞言,秋厭難笑了笑,接過衣服也穿在了身上。

宣景熾拿好劍,背上弓,箭囊,繩索,幹糧,藥匣,腰間一大把暗器,靴子裏一把鋒利的匕首。

頭發緊緊束起,袖口緊緊紮起,一副要幹大事的表情。

“師父,我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秋厭難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倒是準備得齊全。”

宣景熾道:“有備無患,有去有回。”她轉頭道,“燕行,你們在這裏等等候,不要輕舉妄動。”

“是,末將遵命。”

當即,秋厭難在前,宣景熾緊隨其後,兩人進螟山。

這裏草木茂密,枝葉擋住了天上的陽光,即便在白天,山林間也是一片幽暗,地上積滿落葉,走在上面一點聲音也無。

宣景熾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師父後面。全神戒備,目光四處打量,留意周圍。

兩人走在樹林穿行間,宣景熾不時用劍掃開擋在眼前的樹枝。

這裏的樹她都沒見過,有的生得筆直,聳入雲霄,有的長得奇形怪狀,彎曲糾纏,樹枝光禿禿的,像鳥爪一般,看著就嚇人。

忽然,吧嗒一聲,有什麽東西落在宣景熾的肩上。

宣景熾扭頭一看,頓時嚇得哇哇大叫。

那東西又黑又軟,滑膩膩的,跟個鼻涕蟲似的。

宣景熾惡心得急忙抖肩,想要把它震掉。

誰知,吧嗒吧嗒,又有兩個落在她肩頭,背上,宣景熾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啊啊啊!嗚嗚嗚……”

這時,劍光一閃,那三條吸在她身上的黑蟲子頓時被挑落在地。

秋厭難還劍入鞘,望著心有餘悸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笑,“徒弟,我還以為你膽子很大。”

“師父,這是什麽東西??好惡心!惡心死了!!!”

“山馬蟥而已。”

“馬蟥?”宣景熾眨了眨眼,“是不是田裏插秧時扒在腿上吸血的那個東西?”

“你還知道這個?”秋厭難有些意外。

宣景熾道:“我沒栽過秧,我也是聽人說的。”

小學時,只要自己挑食,浪費糧食,爺爺就沒少嘮叨,說起他當年在老家種地的情形。他下地載秧苗,上到田埂上時,一腿上掛上三四個馬蟥,不要太平常。

“師父,我們快點離開這裏!我寧可碰到獅子老虎,哪怕是鱷魚,我也不要遇到這些惡心死人的東西!”

兩人快步離開,繼續朝螟山深處走去,中途果然碰見石頭縫裏的,樹上掛著的,枯葉堆裏游走的各色毒蛇,不等宣景熾張弓射箭,秋厭難早已飛身過去,刷刷兩劍,就給解決了。

路上雖然毒蛇毒蟲多,但有師父這位見多識廣,劍法超凡入化的頂尖高手保駕護航,一路走來,平安無事。

兩人來到一片稍微開闊些的叢林,宣景熾指著地上開著黃色小花的一叢草,道:“師父,這裏還有金銀花呀?要不咱們摘點回去泡茶喝,去火。”

秋厭難只看了一眼,便笑道:“這哪裏是金銀花?這是斷腸草,有毒的。”

宣景熾一聽說有毒,立刻躲得遠了點,忙向後退開兩步。

她這一退,差點撞到身後的一叢不知名的小花上,那棵小花的葉子上落著一只飛蛾。

秋厭難見她差一點要碰到那棵花上,伸手一拉,扶住宣景熾,一臉凝重。

“怎麽了,師父?”

“這蛾子好古怪,我從來沒有見過。”

宣景熾定睛一看,那蛾子長得顏色鮮艷明亮,身上紅黃藍綠紋交織,夢幻如七色彩虹,翅膀震動間光彩四射,撲簌簌落下粉末,好似撒下美輪美奐的光影。

好漂亮!宣景熾在心中感嘆。

同時也明白,這種蛾子一定很危險。

因為,她的視線穿過師父用劍尖挑開的枝葉,看到隱秘在深處的屍體,橫七豎八,應該有好幾具屍體。

應該是前面來探路的高手。

秋厭難小心撥開樹葉,蹲下身查看,見他們死前臉上露出詭異的笑,臉上胸前布滿抓痕,不禁皺起了眉,“他們,應該是中毒了。”

“中毒?中了什麽毒?”

宣景熾低頭一看,恰好看到屍體傷口上蠕動的蛆蟲,頓時胃裏一陣抽搐,急忙轉過頭,視線移向別處。

誰知,好巧不巧,目光正好瞥見另一具屍體,腐爛得更為嚴重,蛆蟲堆成了山。

宣景熾沒忍住,惡心得幹嘔了一聲。

秋厭難擡頭,看著惡心欲嘔,臉色發白的宣景熾,再次笑了,“徒弟,我還以為你膽子很大。”

宣景熾喘著粗氣,道:“我也以為我膽子大,曾經我還想過做法,仵作……”

話音未落,她忽然見到師父面色一變,一劍刺出,跟著眼前寒光一閃,那一劍竟是向著自己刺來!

宣景熾大驚失色,這一劍又急又快,她又猝不及防,根本無法抵擋。

瞬間臉都變白了!

那一劍貼著她的耳畔刺過,宣景熾甚至感覺到劍鋒割得臉蛋生疼。

背後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落地,宣景熾回頭一看,一個手臂粗的蟲子,大約有三十厘米那麽長,混身綠盈盈的,頭部有點像紅頭蒼蠅,只是嘴裏長著長長的獠牙,肚子底下六根細爪子,背上還長著一對翅膀。

“這,這是什麽怪物?!”

宣景熾第一次看見這麽匪夷所思的生物,額頭上沁出冷汗。

秋厭難搖頭,目光瞥了眼那個怪異的飛蟲,眼底閃過一絲憂色,道:“這裏很兇險,我們快走。”

她的走字剛落,忽然從四面八方飛出好多那種長翅膀的怪蟲,抖動著獠牙向她們撲過來。

秋厭難長劍在手,劍光如一團白影,但凡那些怪蟲碰到劍光,便被劍光剝削成兩段,啪啪啪,落雨一般掉在叢林裏。

宣景熾將這些飛蟲當成飛射過來的暗器,劍尖急刺連點,又是無數飛蟲落下。

師徒兩人武功高強,一時間怪蟲雖多,但近不得身。

頓時,樹葉上無數七彩飛蛾被驚動飛起,紛紛揚揚,在空中拍動翅膀,彩粉撲簌簌落下,好似下了一場漫天粉雨,落了兩人一身。

夢幻美麗,猶如童話仙境。

兩人卻無心欣賞這些,秋厭難道:“且戰且走,我們快離開這裏。”

兩人逐漸往樹林外退出,怪蟲漸漸沒有先前那麽多,等退到叢林邊緣時,剩下的幾個,秋厭難一人就解決了。

只是那些飛蛾,還是不依不饒跟著飛過來,宣景熾對飛蛾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麽緊追不舍。只恨自己沒有殺蟲劑,否則噴幾下就好了。

想到這裏,她靈機一動,打開藥匣,找到那瓶寫著驅蟲兩字的藥瓶,朝著空中的飛蛾撒去。

沒想到竟有些效果,那些飛蛾聞到味道,慌忙飛走了,不再緊追不放。

宣景熾笑道:“師父,這藥還不錯吧,咱們……”

噗的一聲,迎面長劍刺來,這一次沒有貼著她的臉,而是直直刺向她的心臟!

宣景熾手裏握著藥瓶,驚愕萬分,情急之下,急忙將藥瓶迎上去,擋住這要命的一劍。

這一劍,氣勢驚人,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劍尖刺穿瓷瓶瓶壁,藥瓶應聲破裂,劍尖去勢不減,紮向胸膛。

宣景熾吃了一驚,急忙向後飛掠,避開這一劍,她避得再快,也沒有秋厭難的劍光快。

幸好她穿了金縷衣,只聽見刺啦一聲,外衫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面金燦燦的金縷衣。

宣景熾驚出了一身冷汗,震驚道:“師父!師父!”

秋厭難恍若未聞,見這一劍不中,似乎惱怒不已,再次舉劍刺出。

宣景熾一邊躲閃,一邊大喊:“師父,你怎麽了?我是你徒弟啊!我是宣景熾啊!”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越來越兇猛的招式,狀若癲狂!

宣景熾立刻意思到,師父不對勁,搞不好,中了什麽毒。

眼看,又是一劍砍過來,宣景熾就地一滾,堪堪避開她一劍,一手抄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配劍,當的一聲,迎了上去。

秋厭難似乎被徹底激怒,怒喝道:“秋厭難,我要殺了你!”

宣景熾:“……”

師父,她已經神志不清了嗎?

“師父,你醒醒,我是你徒弟啊!”

然而,秋厭難還是一個勁兒地嚷著,“我要殺了你!”

“你為什麽要殺我?我跟你有什麽仇?”宣景熾只好順著她的話問道。

“你膽小懦弱,猶豫不定,害死了漱漱!你該不該死?”

宣景熾:“……”

“師,秋厭難,這不怪你,你想得多了些,會犯難,也是人之常情。”

“秋厭難,你還想狡辯?今天遇到你,我要替漱漱殺了你!”

宣景熾擋下又是要命的一劍,試探道:“你是誰?想想看。”

“我是誰?”秋厭難有一瞬的怔楞。

宣景熾趁她的劍光慢了一瞬,身子欺上前去,想要奪下她的劍。

誰知,秋厭難的恍惚只是一瞬,盯著宣景熾惡狠狠道:“你這個小人!還想騙我!你管我是誰,殺了你再說!”

宣景熾叫苦不疊,看來這個毒是迷惑人心智的。能勾起人心最深處的痛苦,仇恨。

刺啦一聲,背上又中了一劍,拉下一道口子,又隔了一會兒,刺啦一聲,肚子上挨了一劍。

怎麽辦?

再這樣下去,她不給師父戳成篩子,也要被活活累死。

忽然,她靈機一動,大聲道:“我是高冥漱!漱漱啊!你忘了嗎?”

在聽到高冥漱三個字時,秋厭難渾身猛地一震,手上頓了頓,驚訝道:“漱漱?”

“嗯,我是漱漱,我是漱漱……”宣景熾放輕了聲音,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秋厭難。

秋厭難露出迷茫之色,不住道:“漱漱,漱漱……你是漱漱?”

“是啊,我等了你很久,你終於來接我了嗎?”

“不!你不是漱漱!漱漱已經死了!”秋厭難猛地一擡頭,宣景熾不等她再出劍,一手重重劈下去,秋厭難忽然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倒。

宣景熾一把扶住她,放倒在地,跟著拿出繩子,把她五花大綁,抱歉道:“對不起了師父,委屈你做一回束束吧,束手就擒的束。”

宣景熾扛著昏倒的秋厭難到了開闊處,仔細翻看她露在外面的皮膚,臉上,脖頸,手腕,沒有見到傷痕。

宣景熾暗暗奇怪,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中的毒。當即翻開藥匣,找了一瓶清熱解毒的藥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她餵下吃了。

過了一會兒,見沒反應,宣景熾又找了一顆解蛇毒的藥,餵給她吃了,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指還沒有離開師父的嘴邊,忽然被秋厭難張嘴狠狠咬住。

“啊啊啊!”痛的宣景熾哇哇大叫,“師父,你松口!松口!”

“卑鄙!偷襲暗算的小人!”秋厭難狠狠罵了一句。

宣景熾懶得去跟失心瘋的師父計較,趁她說話,飛快地抽出手,低頭查看被她咬的血肉模糊的右掌。

媽呀!骨頭都能看見了。

不得不說,骨頭還挺白的,雪白雪白。

宣景熾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血肉和骨頭,忙打開水囊,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翻出金創藥倒在自己傷口上,疼的她嘶嘶啊啊地鬼叫,最後翻出紗布,手嘴並用,給自己包紮了。

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轉身看著連她都不認得,搞不清自己是誰的師父,又是長長嘆了口氣。

因為她的好師父,自己正靠著石頭的尖角摩擦,想割掉綁住她的繩子。

作者有話說:

至於能不能見到高冥漱公主,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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