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空曠的聖殿大廳內，Voldemort順著內心的指引，穿過散落著白色碎石的殿堂，在幾乎相似的景色中行走讓人難以辨認距離和時間。他來到一處正中央漂浮著白色巨石的廳堂內，其後墻壁上亮起覆雜的法陣紋路。Voldemort用手觸摸感覺到一絲溫熱，這是一個起封印作用的魔法陣，現在似乎被內部封印著的東西侵蝕了部分，讓他可以輕易越過。

裏面是一個房間，或者說向下的樓梯，Voldemort試了試，這裏不能使用魔法，所幸墻面都是散發著淺淺光芒的魔法陣，他在微光的照明中向下走去。那種拉扯感越來越強烈，顯然他要找的東西就在底下。

無數法陣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一團白色光芒被困在中心，當Voldemort靠近時，暗淡的它立刻開始散發光彩，變得溫暖又明亮，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大抵因為接近光團，那聲音不再是模糊且斷斷續續的，Voldemort聽得很清晰，它在引誘他接觸自己。

Voldemort瞥了它幾眼，將註意力放到漆黑房間墻壁上的法陣，他詳細記住這些筆畫，而後不再理會變得尖銳憤怒的聲音，踩著階梯朝上，一邊記憶身邊的魔法陣一邊離開。

尖叫聲漸漸變弱，在Voldemort走上最後一階臺階時消失，他回頭朝下望了一眼，墻面上的光芒熄滅，黑暗中他卻看見一雙眼睛，黑色和金色，只出現一瞬。

這是什麽？

雖然Voldemort沒有察覺到惡意，他還是覺得毛骨悚然，註視著漆黑的房間側身將門關嚴，Voldemort走出聖殿，找到停留在聖殿大門前的階梯上的陸斯恩。

男人閉著眼睛坐在臺階上背靠石柱，呼吸都微弱幾分，整個人看起來如同聖殿般毫無生氣。在帶Voldemort來到聖殿外後，陸斯恩的狀態就越發糟糕起來，幾乎走不動路，對他想要獨自進去的要求也無力拒絕。Voldemort推測與深處房間裏的東西有關，魔法陣這種東西，很多時候會從細節中透露出繪制的人的私人習慣。那些從上往下刻滿整個房間的魔法陣，其中有很多繪制方式和一些多餘的筆畫習慣，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就是先生畫的。

先生想囚禁住什麽？

“先生，”Voldemort走到男人身邊，看他沒有反應，又伸手拍拍陸斯恩的肩膀，“先生，你還好嗎？”

陸斯恩這才有了動作，他緩緩睜開眼睛，聲音虛弱，“抱歉。”

他拉著Voldemort伸過去的手勉強站起，見陸斯恩這一步三停的狀態，Voldemort將人橫抱起，直接帶著他離開聖殿，往外圍的那些殿堂走去，越過五位新神的宮殿，隨意找了一處算是幹凈的小型城堡，不知道是哪位已經隕落的新神的住所。

“之前去做什麽了，先生？”等陸斯恩的狀態平穩下來，Voldemort嘗試性地問道，經過先前的冷落以及那一夜，他將先生對自己的忍耐程度上調一段。盡管他仍然很戒備，這種刻在骨頭裏的自我防衛是很難卸下的。

在他了解到的永生不死的方法中，首先魂器的缺陷太大，實驗的數據和夢境裏拼湊出的片段讓Voldemort充分體會到這個方法的瑕疵，這是最後的選擇；其次的死亡聖器則更像虛無縹緲的傳說，諸神隕落，死神自然也已消逝；最後是新神的實驗，他們想要超越神明，創造法陣掠奪創世神留下的能量，這也是Voldemort可以接觸到的最接近神的方法。自他發現新神、發現創世神之後，Voldemort便開始思考，為什麽他不能成為神？

當然不能是新神，新神已死，那麽創世神呢？

創造了世界的神明，Voldemort不認為自己現在可以莽撞地去接觸祂，通過新神創造的魔法陣汲取創世神留下的能量壯大自身能力，然後是……由法則衍生出來的、先生。

他所有與神的聯系皆是通過先生，他怎麽可能不警惕？

“我去收集五位新神的骨頭時動用了本源的能量，再加上那個東西，所以我現在有些……”陸斯恩看向他，依舊是無辜的、理所當然的模樣。

“收集這些幹什麽？”

“你不是想要吸收那個東西的能量嗎？”男人疑惑地眨眨眼，“普通身體無法承受，但是用新神的骨頭和聖石能制作出可以負擔的身軀。我想給你做一具軀體。”

啊？

“雖然一開始我很猶豫……但是，我想如果能成為同類也好，我們是伴侶嘛。”

Voldemort難得困惑起來，他覺得自己似乎喪失了一段記憶，不，他們什麽時候成為伴侶了？他怎麽完全不知情？

不過，吸收那個東西的能量、制作軀體、成為同類……註視著陸斯恩的臉，Voldemort扯出一個微笑，“這樣啊。”對自己有利的話利用就好。他語氣輕松，“先生能不能和我說說，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你又是什麽？

即使陸斯恩曾經說過自己由能量和法則構成，可他具體是什麽？是否能夠如法則般控制世界的運轉？對世界是否有影響？實際上他什麽都沒說。

大抵是決定將一切都坦白，對Voldemort的詢問，陸斯恩沒有拒絕或推遲，他詳細地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能量提供萬物生長，法則維持萬物運轉。被創世神創造出世界在法則的作用下平穩地運行，起初新神擁有類似法則的能力，他們不需要付出什麽便可得到一切，這時法則中只有維持世界能量運轉的部分在運行。在以萬年為單位的漫長時間中，閑置的部分法則在可以稱之為奇跡的偶然下，產生了如同人格般的東西，“它”變化成“他”。

他離開神明沈眠之地，被新神帶走。在靠近新神的地方，他的人格化逐漸加深，開始如同一個生命般活動起來。與此同時，新神卻在貪婪的影響下，開始想要更多、想要超越祂、想要反抗創造自己的神明。

他們當然失敗了，沒有誰可以擺脫最本質的東西，何況，那是創世神。祂像是做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做，新神之間的戰爭便爆發了。

由法則衍生出的他對此漠不關心，可在這混亂的戰爭中，另外一個由法則衍生的、人格化的“生物”出現，這打亂了他的一切。

“我是什麽——我是‘過去’，而它、他，是‘未來’。”

帶著憎恨與憤怒，他拼死將“未來”壓在聖殿最中央的房間。他無法殺死“未來”，但被壓制在不斷增加的魔法陣下的“未來”越發虛弱，也因此受能量和法則影響最大的半神族逐漸停滯。

法則衍生出的“未來”，聽起來虛無縹緲，卻是真實地存在的會影響世間萬物的東西。“現在”正在發生，“過去”無法主動改變，無論好壞只能悉數接受，“未來”卻能決定“現在”和“過去”。

“會這麽做也很正常吧。”男人垂下眼簾，“‘未來’掌管‘過去’，你會願意將自己的一切交付給另外一個人嗎？”

他當然不願意，Voldemort在心裏思考這些信息，“如果我吞噬了它……”

“你會成為‘未來’，”陸斯恩的聲音輕飄飄地，“‘過去’和‘未來’相伴相生，你走過的路將變成‘過去’，你將掌控我的一切。”

“你願意嗎？”

“之前我有些猶豫，但現在我想這樣也可以……V，別不理我。”

真的可以嗎？Voldemort發現男人伸手觸碰自己，他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拿出自己最溫柔的笑容，“抱歉，我之前只是有些太過激了。”

“我以為你想騙我，”他將男人拉著倒進自己的懷裏，輕撫陸斯恩的後背，感覺他那有些微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頸處，“先生，你別和我計較好嗎？”

真的會讓他成為“未來”嗎？Voldemort不太相信，因為不願受控男人親自將“未來”封鎖於地下，如今就這麽輕易地同意他成為“未來”，願意被他徹底掌控？被無條件地給予太多只會讓Voldemort困惑並警惕起來，他不是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先生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這樣做了。不過先前給的東西，金錢、材料等東西都不是那麽重要，勉強還能理解，可現在呢？

因為所謂的愛？Voldemort觀察過學生中的情侶，他們之間也確實會互相給些什麽，可那到底太過幼稚，沒辦法得出什麽結論，而其他上流社會的伴侶之間更多是責任和利益的交易，更沒什麽意思。

讓人頭疼啊，先生。微涼的白發蹭得臉側發癢，Voldemort嘆氣，不論什麽原因，總之，還是先多哄哄先生。如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他幫助自己真正吞噬掉“未來”，同樣為法則衍生，想來先生對“未來”非常了解。

就算先生只是在騙他，Voldemort也要將這件事變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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