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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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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的隨機轟炸一直持續到寒假,陸斯恩經過考慮後讓教授勸說麻瓜出身的學生們,將麻瓜出身的學生留在學校裏。這使得他和教授們的休息時間少了許多,再加上新教授之間的磨合問題,臨近離校陸斯恩還有收尾工作未完成。

此時辦公室裏只有筆寫劃紙張的聲音,直到瓷器碰撞聲傳來,陸斯恩才從專註中擡起頭。裏德爾站在他的身邊,左手端著茶杯,右手剛剛在他的桌上放下一盤三明治,“先生,你已經從早上八點開始,不吃不喝寫文件到現在下午三點。你應該休息一下。”

“抱歉。”陸斯恩放下筆,“我本來想在今天完成全部工作。”

裏德爾敲敲桌面,“可以明天再做,留守的教授總不會將校長趕出去。”

“你要不要先回莊園?”陸斯恩收拾起文件。

“不用。”裏德爾拒絕了,“先生辦公室二樓不是有兩間臥室嗎?我晚上在這邊休息,明天結束後我們一起離開。”

“這樣不會浪費你的時間嗎?”陸斯恩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辦公室在他用伸展咒擴張後居住也很適宜。

窗外飛進男孩的雕鸮帶著信件,裏德爾沒有拆開信件而是直接收起,“一天罷了。這個寒假先生有什麽安排嗎?”

慶祝會。陸斯恩突然想起校董會成員的來信,幾個相識的人計劃給他舉辦一個慶祝宴會,主要目的恐怕是交流感情,更好地拉攏他。

“你想去嗎?”詳細說了幾個人的名字,陸斯恩猜測他們會帶孩子來,裏德爾參加後應該不會無聊。

——

晚宴定在十二月三十日,隔天便是他的生日。裏德爾換上陸斯恩準備的定制巫師衣袍,對著衣帽間裏的落地鏡整理完,剛推開門就看見赫拉克勒斯等在外面。

這個時間點誰會給他來信?裏德爾有些困惑,雕鸮停在他肩膀上,他一邊走回臥室一邊取下信件,是海曼的信件。先前在寒假末海曼和塞爾溫已經匯報過那段時間他們的實驗消耗和結果,需要的東西裏德爾也給傳過去了,怎麽現在找他?

署名上只有海曼,裏德爾單手拆開信件,另一只手將赫拉克勒斯引到書桌邊的棲息木上。

信件寫得很匆忙,連格式都被省略,海曼的字跡潦草。是一封告假信——十二月二十九日,倫敦遭遇空襲,需幾日回家安頓家人。

倫敦遭遇空襲?裏德爾楞了一下,將信收好去找陸斯恩。

先生平時空閑下來最喜歡待在花園,他沿著小徑走,很快就在一處亭子裏找到了。陸斯恩正在閉目養神,裏德爾靠近時他立刻睜開眼。

“是準備好了嗎?還沒到時間,你可以做點別的事。”

“我是想來問問昨天倫敦的情況。”裏德爾坐到陸斯恩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接著抿茶觀察男人。

只見男人閉眼思考了一瞬,睜開眼回答道:“十二月二十九日夜裏,德軍對倫敦進行轟炸,一萬一千五百多枚火焰炸彈從天而降。西區三分之一地區遭遇空襲陷入火海,不過聖保羅大教堂幸存下來。”

得到確認後裏德爾沒再問什麽,盡管他很好奇先生是怎麽做到的。狄倫曾說,直接交流會被先生發現,哪怕暫時瞞過去,過後總能知道。那麽從中推斷,意識層面的活動先生無法直接得知,物質層面的活動先生有途徑了解到。

這麽想來還真是恐怖啊,裏德爾猜測應該還是有一些限制,最壞的情況是沒有任何限制,那麽他的所有行動都在先生的掌控下。

一個小時後,大雪紛飛中他們坐馬車前往宴會場地。

宴會場地的布置自是沒比和裏德爾之前參加過的宴會差到哪裏,因為魔法的加持,更顯奢華浮靡。他們走進晚宴時所有人都圍過來,不論男女老少皆穿著奢麗,先生給他介紹了其中身份最重的幾人,裏德爾順勢和他們問好。他知道那幾人的身份,如今倒是個個面色和藹地誇獎他。

不過裏德爾清楚以現在自己的年齡和身份,能在他們那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就行。這些人肯定更想與先生交流,他停留太久恐怕會讓他們心裏遷怒覺得他不識趣。待了一會後,裏德爾就告辭自己離開了。

裏德爾走到左側圓桌,旁邊有幾個少年少女在閑聊,他一邊聽一邊回頭看向陸斯恩,幾個校董會的成員和魔法部的高官站在男人的身邊,白發被燈火渲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芒,可遠遠望去,依舊能感覺到在恭維的人群中陸斯恩的冷漠。

目光略過盛宴的賓客,裏德爾回憶起去年年底,也是在風雪交加的寒冬裏,那次是富人和窮人,這次是巫師和普通人。一面吞噬性命和文明的戰爭,一面揮霍金銀和美食的宴會。何其諷刺,何其不公。

閑談的幾人註意到裏德爾,朝他擁來打招呼。

——校董會成員的孫子孫女,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孫子,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的女兒,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司長的兒子,巫師考試管理局局長的兒子,傲羅辦公室主任的孫女,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主任的女兒。*

他們之中有出自純血家族的,也有混血巫師家族的,但無論心裏對對方是什麽想法,面上都勉強維持一派和樂融融。能被家長帶到這種宴會上的孩子,沒有哪個真的會如同同齡人般天真幼稚。這些孩子享受著其他孩子沒有的權力和地位,比普通家庭的孩子更明白權力和財富能帶來什麽。想必他們的父母也強調過,他們當然不會輕易地起沖突。

“晚上好,裏德爾。”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的女兒和他同屆,平時能與裏德爾說得上話,其他幾人要麽大他幾屆,要麽沒到入學年齡。

“晚上好,伯德小姐。”裏德爾帶著微笑回應道。

“你這次是跟威爾遜校長來的。”

大概是試探,裏德爾模棱兩可地給了一個回應:“我與校長一起生活。”

其他幾人都流露出了然的神情,見他沒有談論這方面的意思,便識趣地轉移話題。裏德爾自然地參與進他們,此次他來晚宴的目標正是這幾個少年少女。同他們做“朋友”,容易從這些人口中聽到他們父母在工作上的動向。

他們確實比普通孩子成熟,但還是生活在玻璃罐裏的孩子。家長提供安穩富裕的生活,讓他們看見比同齡人更高更廣闊的世界,可透過玻璃罐只能看見表面,躲藏在其下的東西難以辨別。少年的赤忱使得他們對待朋友也十分誠實認真,當然,對裏德爾來說便是有機可乘。

閑聊過程中裏德爾能感覺到混血家庭和純血家族之間的矛盾,不過實際上,他樂於見到矛盾的加劇。

裏德爾不喜歡站在臺前,比起行走光明中的雄獅,他更欣賞蟄伏黑暗裏的毒蛇。在昏暗混亂的環境中坐在幕後窺探一切,控制棋子移動達到目的。裏德爾喜歡這麽做,若不是如此他大可以學習在歐美兩洲興風作浪的格林德沃,為了巫師的共同利益,裏德爾心中微嘲,真惡心。他對那個黑巫師的理念不感興趣,因此也不打算接觸格林德沃。

對他來說巫師和麻瓜沒有任何區別——只有他自己最重要。

聽著純血家族的孩子和混血家庭的孩子自認隱晦的較勁,裏德爾當做不知道,至少現在不宜挑起他們的怒火。而且“裏德爾”這層面具不適合表現出極端純血主義的傾向,出自斯萊特林和舍友的交往以及達到一個程度了,再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就會讓“裏德爾”不好接觸混血巫師。

這些孩子之間的純血和混血的“鬥爭”幾乎可以說是幼稚,所以裏德爾可以輕松地不表態也獲得他們的好感。他裝作好脾氣地和這些小孩聊天,到晚宴結束時幾乎每個人都要將裏德爾當做朋友了,有兩個年紀稍小的還顯得依依不舍,向他要了地址說會寄信給他。

宴會幾乎持續到了淩晨才結束,裏德爾跟著陸斯恩踏上回程的馬車。車窗外寒風凜冽,裏德爾望著窗外漆黑的景色發怔,餘光瞥見陸斯恩從衣袍裏取出一個用銀色綢帶系著的長方形墨綠色盒子。男人遞了過來,聲音低沈溫和:“生日快樂。”

“謝謝先生。”

拆開禮盒,裏面是一把魔杖,十三英寸半,漆黑的螺紋杖身,杖尾是被白色晶體包裹的杖柄,白色晶體中帶著金光。魔杖整體隱隱交錯圍繞著黑色和金色的光芒。

裏德爾伸手碰上魔杖,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杖身像是某種骨質,順滑細膩。

“小心前端。”陸斯恩提醒道。

杖頭十分尖銳,裏德爾想或許哪天他能把魔杖當武器直接捅人,被這個想法逗樂後,他拿起魔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順著手臂蔓延,裏德爾輕輕揮動,“Flagrate。”

與先前在矮人國購買的魔杖相比用起來更加流暢,他非常順利地使用出標記顯現,在空中寫出自己的全名,然後一劃將燃燒的字跡散去。

“我很喜歡。”裏德爾撫摸著魔杖,“它是用什麽材料做成的?”

“骨龍角與聖石,它將完全服從於你。”

這樣最好,裏德爾想。

*私設。

*後期裏德爾的視角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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