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過這個位置之前陸斯恩已經有些許預料，但他還是低估了。

“怎麽，先生，你看起來很苦惱。”

在成為校長後，陸斯恩短暫地在校長辦公室裏工作過兩天，只是那些昔日老校長們的肖像掛滿墻面，各自在相框裏休息。

雖然陸斯恩可以與他們友好交流，也可以輕易對他們隱瞞各種事，但每日皆要面對這些肖像讓他很不舒服。很快他就回到從前的辦公室裏，僅在需要和教授們交流的時候才會到校長辦公室。

裏德爾端著茶杯坐到書桌邊緣，遞來茶杯笑道：“我還沒單獨慶祝你的晉升呢？”

陸斯恩微仰看見男孩，他又長高了不少，略長的黑發隨著身體搖晃有些遮擋眼睛，那雙暗色的眼眸從這個角度看漆黑一片。

“這就不用了。”陸斯恩接過抿了一口，往後靠了靠，“我在煩惱這個學校。”

裏德爾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我不清楚為什麽家長能放心學生在這個學校上課，在我短暫地探查下，我發現了九個學校內通向外部的通道。固然它們的位置隱秘，學生們發現後卻可以容易地進出學校，教授們卻對此一無所知。或許有教職工知道，但從來沒有人提出來學生可能從這些通道離開。”

陸斯恩品嘗過新給煉金人偶輸入的甜點菜譜的成果，味道很不錯。裏德爾也頗有興趣地端著盤子品味，顯然他對密道的存在更感興趣，就差沒在臉上寫“快告訴我”了。

還真是在預料之內的反應，陸斯恩無奈，他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點了點裏德爾的額頭，“我不希望有天哪個學生偷偷離開學校，然後在學校外遇到危險，最後家長恐怕要來學校要說辭了。”

“所有連接外部的密道以及禁林外圍皆有我布下的法陣，它們被連接到一個煉金鏡面，會在學生觸碰法陣時提醒觀看的人員，顯示出被觸摸地方的場景。這樣就不會再出現某些學生一年級就把禁林當花園逛的情況。”

裏德爾顯然沒想到陸斯恩會拿一年級的事出來，差點被甜點噎到，他咳了兩聲，最後還是厚臉皮當不知道，只眼巴巴看向陸斯恩。

陸斯恩妥協道：“我給你弄個通行證，但是現在你要出去需要先和我報備一下，等五年級後你想做什麽都行。”

裏德爾小小地歡呼一聲，大概不想面對舊賬，立刻將話題轉移，“煉金鏡子先生準備交給普林格嗎？”

提到那個看門人，裏德爾露出厭惡的神情，盡管陸斯恩從未在普林格那裏見過男孩的違紀記錄檔案，但顯而易見的，沒有學生會喜歡一個脾氣很壞、總與他們作對、對學生體罰的人。

陸斯恩想到普林格對學生們的體罰以及那些在他辦公室裏的體罰工具也有些不喜，雖然裏德爾一直很小心，陸斯恩也相信男孩不會讓普林格抓到，但他不可能留下一個風險。

“我已經辭退他了，另外請了一位看門人。”陸斯恩請認識的魔法界的人給普林格另外找了份工作後就讓他離開霍格沃茲，重新聘請了一位職工，是一位中年女性啞炮，性格很溫和。“她叫南希·貝克，性格和藹，主要負責監看煉金鏡子和夜間巡邏。還聘請了一位專門負責紀律的職工，溫蒂·格林，性格也不錯，負責日間的紀律問題。”

貝克雖是啞炮，但她的家人對她的態度比起別的巫師家庭來說要好太多，成年後一直在巫師和普通人混居的小村莊裏做著普通人的工作平靜度日，所以她對巫師小孩沒有多少厭惡，對於能在魔法學校工作十分好奇與期待。陸斯恩還多觀察了兩下，確認貝克的性格確實很好不會對學生照成影響後就給她發了錄用信。

格林女士曾經是自由職業者，在世界各地旅行，見多識廣。現在年紀大了她便打算安定下來，這個工作較為輕松，日間紀律有各個學院的級長相助，陸斯恩讓級長將違紀學生的行為記錄下來交給格林女士，她需要做得就是核實抽查。這樣級長們也會更加嚴謹慎重，不敢隨意扣除學生的學院分。

學院分的獎罰細則是陸斯恩前天和其他幾個院長教授們商量出來的，他們起初還覺得沒必要，陸斯恩費勁地說服這些人後他們又開始為了規定爭論，校長辦公室墻上的歷屆校長們也被吵醒加入戰局，導致局面越發混亂。直到制定完細則送離教授們後，陸斯恩火速回來自己原先的辦公室，他有段時間不想看見壁畫了。

魔法部和霍格沃茲校董會的成員根本沒認真管過，前任校長的費用在限額內但是不清不楚，他們也稀裏糊塗地給。讚助學校花錢聘用對學生們充斥惡意想法的職工，教書水平低下的教授，沒有明確的規章制度和獎罰細則。在這樣管理混亂的學校裏生活學生們真的能身心健康的成長？陸斯恩深表懷疑。

上任當天他就將學校各種各樣的開銷捋過一次，將不必要的開銷去掉，預估好維持學校運轉所需的開支，交了份詳細的管理費用清單給魔法部和霍格沃茲校董會，順便再從他們那邊薅些費用，計劃將學校裏某些教授換掉。

明明費用富餘人脈也廣，可以邀請更多足夠優秀的教授來學校教學，結果現在學校裏有些教授老師的教學水平和質量下限低得離譜。所有教學內容、作業全靠教授們自行發揮，學生能不能考過全靠自己和運氣。想到幾個教授的德行陸斯恩都不得不誇誇那些能考過這門課程的學生。

“聽起來這段時間先生真是有夠忙的。”裏德爾隨手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他翻看起來，“課程標準、教學大綱、教科書，還有要他們提前準備……教學文書？”

“是的，我不指望他們現在能寫得有多清楚，但我希望通過這個能大致了解他們的課堂情況，至少不要出現學生躺著進醫療室的狀況。”陸斯恩嘆氣，哪怕是進行具有危險性的課程，提前報備完做好防護措施也並非不可行。可現在的情況是教授自己安排，有些教授可以說完全沒有考慮過學生的安全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是教授和學生同時躺進校醫院。陸斯恩可不想在醫療室看見裏德爾，即使可能性不大。

這麽想來霍格沃茲實在有點危險……陸斯恩再次嘆氣。

他加聘了幾位教授以及教授助理，這麽一來教授主要負責上課、準備作業小測即可，批改作業和試卷交給助理，減輕教授的負擔。再加上多增加的教授，學校的排課問題也可以解決。

盡管沒有多少個學生會想考全科O.W.L.，但裏德爾想考，陸斯恩就把這件事先拎出來。其實本來就可以做到將課程都錯開，顯然之前排課的校長或者教授沒有考慮過稀少的情況。當下增加聘用教授後排課的限度更小，如果不是因為怕太多變動造成混亂，現在已經開始改了。

陸斯恩經過考慮計劃下學期再開始實施新的課表，裏德爾在下個學期就可以修全十二門課程，只落下一個學期的進度對男孩來說不難追趕上。

書桌上的文件裏德爾翻閱得差不多了，他像是想到什麽事停下來，“對了先生，我想要去圖書館的禁書區看看。”

“那我給你一張簽名許可，你需要哪本書？”

“我想自己去禁書區看書啦。”裏德爾撒嬌似的拖長聲音。低年級的學生要在禁書區借書需要教師親筆簽名的許可，圖書管理員得到批條後會親自為學生取來相應書籍。只有五年級及以上的學生可以在獲得批條後親自進入禁書區。

陸斯恩當然拒絕不了裏德爾，他取出一張羊皮紙為男孩寫了一個特別批準的許可交給他。裏德爾高興地接過批條，抱了抱陸斯恩，“謝謝先生。”

——

圖書館新上任沒多久的管理員平斯夫人看上去年輕，人卻十分嚴厲易怒。對違反霍格沃茲校規、破壞書籍的學生無法忍受。不過平斯夫人對他的印象很好，再加上有先生給他的批條，應該可以順利進入禁書區。

裏德爾現在的心情不錯，近期他的運氣很好。先前裏德爾聯絡了已經畢業的塞爾溫和海曼，安東尼·塞爾溫是純血家族塞爾溫家族裏不受重視的次子，他對於陸斯恩教的內容非常癡迷，裏德爾答應出資資助他的時候他立刻就答應了。奧古斯托·海曼則是商人麻瓜家庭出身，他是最小最受寵的孩子，隨心所欲慣了，受到裏德爾的邀請覺得有趣便同意下來。

兩人在裏德爾買的一座莊園裏做實驗，實驗成品證明了裏德爾看人的準確。他們消耗的材料讓他的小金庫縮水許多，不過陸斯恩每年各種節日給的禮物裏財物和材料都足夠，裏德爾暫時沒有需要擔憂的地方。

而後是陸斯恩成為了校長，學校規章制度的變化、教職工的流動，裏德爾皆可獲得到第一手資料，此後他需要組織團體想必也能快速得到通過，在學校裏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

一切順利，裏德爾輕彈羊皮紙，愉悅地向圖書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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