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順利過去了，在那期間陸斯恩給裏德爾的舍友們準備了禮物，同時也給霍格沃茲的十二個校董們都準備了禮物，如果他還是獨自一人的話，那他一定不會做這些事。不過接下來，陸斯恩要忙的就是裏德爾的生日宴會了。裏德爾從來沒有說過他的生日，沒有提出要過生日，但是陸斯恩去孤兒院的時候有了解過。

當裏德爾來找陸斯恩的時候，他正在考慮生日宴會的布置。他找到很多樣板，但不知道哪種會更讓裏德爾喜歡，直接問的話好像又不能算他們所謂的驚喜。無法理解，陸斯恩這樣想著，他從誕生開始就無法體會這些感情，很少有情緒上的波動，偶爾有，他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理解。就如同他最初體會到的厭惡和痛苦，實際上過了不知多久，他才逐漸明白這些是什麽。

“半神族？”裏德爾的問題讓陸斯恩有些驚訝，“這個說法……是特裏和你說的嗎？”

男孩點點頭，“聊天的時候提到的。”

陸斯恩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他帶著裏德爾到花園裏坐下，無數的淩草肆意生長，這種從卡萊列德帶來的植物的花朵有著凝神的效果，陸斯恩經常用它來泡茶。

“這大概是個很長的故事，你現在知道些什麽？”只是這麽一問，卡萊列德裏半神族曾經在此生活的痕跡，早已被時間抹去痕跡。不可能有人類再知道這些。

裏德爾身上穿著他送的西裝，是他請蘭斯找人定制的，不過陸斯恩打算過兩天讓人上門測量一次，再做幾套。裏德爾靠在椅背上，“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找到了很多不同文字的書籍，問了特裏才知道半神族，它也讓我來問先生。除此之外我再也沒有在書籍上看到關於神的內容，普通人的那些應該不算吧？”

“確實。”陸斯恩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裏德爾，“這要從一切最初的時候說起。”

也不知道是混沌先出現，還是創世神先出現。也許是因為獨自在混沌中過於寂寞，在一片混沌之後，創世神創造了世界和新神，這片混沌第一次出現了生命。

可被創造的依舊是被創造的，神明最終帶著永恒的孤獨沈眠。祂在虛無中沈睡，唯有星辰陪伴。

此時的世界能量強盛，空氣裏都是溢出的能量。雲上聖殿之中，新神統治世界，他們盡情享樂，與世界能量中孕育出的不同種族留下子嗣，子嗣成為新的種族。直到世界再也負擔不起，他們之間開始了戰爭。世界被神明所創造，留在世界裏的力量最終被激怒反擊，至此天崩地裂，新神隕落。

世界漸漸恢覆了，新神留下的子嗣開始活躍，龍、精靈、海妖等半神族掌握世界，他們有著悠長的壽命、強健的體魄、過人的智慧。但是依舊走上了毀滅之路，也如同新神一般。只是他們終究是有前者的先例，又不如新神強大，反噬也不如新神的強烈。因此有了得以殘喘的時間，他們漸漸利用神明的力量和新神的力量，在虛無中找到一個空間，重新開辟並蝸居於此，不再過多地出現在世界之中。而這裏，便是卡萊列德。

巫師和各種更弱的異族在沒有半神族的世界上繁榮昌盛。然而世界能量進入衰弱期，巫師和異族也漸漸退出世界。

人類，就此登上舞臺。

陸斯恩冷眼旁觀，這片土地，浸染過新神的血液，飄蕩過半神族的靈魂，也堆積過人族的屍體。從繁榮到衰敗，從有到無。這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循環。

矮人族最老的矮人將新神時期稱為黃金時代，半神時期稱為白銀時代，巫師時期稱為青銅時代，人族時期稱為黑鐵時代。

“神也會死嗎？”聽完一段歷史的裏德爾輕聲問道。

“一般來說是不會的。”陸斯恩想起卡茵，這位精靈王從黃金時代出生一直到現在，“最強大的半神族的壽命已經接近永恒。新神族本該永生不死，可惜，沒有節制地透支世界，使得創世神留下的能量無法負擔，他們自然無法承受創造一切的創世神的反擊。”他們受能量影響又不是能量本身。

“那麽普通半神族只是壽命更長。”裏德爾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巫師的魔力也來源於世界的能量？我從來沒在書裏看到這些。”

“是的。沒有也很正常，總是有很多被遺忘在歷史中的東西，何況對於他們來說想要隱藏很容易。”

裏德爾沒有再追究，而是轉移話題，“半神族生活的空間是……？”

“以後有空的話我帶你去看看，它叫卡萊列德。”如果要解釋又得花費很長時間，陸斯恩有些猶豫，怕來不及布置。好在裏德爾也許是看出了什麽，道謝後就又往圖書館跑去。

怎麽布置呢，陸斯恩拿不定主意，這樣猶豫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最後他還是隨機選了一種。莊園內被布置上綠色銀色的彩帶，飄蕩在空中的熒光，鮮花也是必不可少的。想到納吉尼，陸斯恩施法弄出幾條小蛇的虛影，它們帶著光芒在莊園裏慢慢移動。當然不能少了蛋糕，五層的蛋糕擺放在鋪著白色綢緞桌布的圓桌上，蛋糕是正方形禮物狀的，錯落有致地壘著，松軟的蛋糕胚澆了一層白巧克力，表皮上點綴著小顆的白巧克力碎，半排花嘴將奶油拉出帶細紋的長條模擬禮物盒的彩帶，每一層都有著玫瑰花嘴做出的奶油玫瑰花堆，每層底部用齒型花嘴點上一圈。顏色都是淺淡的奶白色和薄荷綠色。別的菜著在廚房備著，陸斯恩打算等吃完一塊蛋糕後再上。

這些都是陸斯恩自己做的，盡管煉金人偶也可以做到，做得不差但種類少很多。陸斯恩考慮什麽時候做點別的地方的食物讓裏德爾試試。納吉尼的食物也準備好，不過因為都是生食，只能讓她到另外的餐桌進行晚餐了。

餐具都擺好了，陸斯恩拿出一個禮物盒，深綠色的禮物盒上是銀色絲綢蝴蝶結，裏面放著他做的護身符掛墜。用那東西做護身符對他來說也不是輕松事，不過效果很好，除非陸斯恩來攻擊，否則沒有人的攻擊可以突破護身符。

晚餐時間從圖書館出來的裏德爾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他楞住了，“噢，這是……”

“生日快樂，裏德爾。”陸斯恩將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

裏德爾沒有說什麽，他接過禮物，一聲不吭地拆開它，菱形的綠色寶石中閃爍著微微的光芒，銀絲嵌邊連著銀色的鏈子。

“這是一個護身符，它可以抵擋掉大部分攻擊魔法。”陸斯恩解釋著，等男孩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後，拉著他坐下。雖然沒有在蛋糕上點蠟燭，陸斯恩還是讓裏德爾閉眼許個願，不管會不會靈驗。

男孩許完願，陸斯恩給他切蛋糕，裏德爾對蛋糕挺滿意的，不過他和別的孩子比起來更克制，在陸斯恩表現要撤下去換正餐的時候並沒有說什麽。等吃完晚餐，陸斯恩和裏德爾去花園裏散步。

夜晚的花園神秘寧靜，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盞雕花黑鐵路燈，散發著幽幽光芒。因為魔法維持著溫度，偶爾還能聽到蟲鳴聲，淩草的幽香令人心情愉快。裏德爾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我以前從來沒有慶祝過生日。”

陸斯恩感覺他情緒不高，只是聽著沒有回答。

“孤兒院那種環境不可能給我慶祝，還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什麽時候。”他低聲說到：“有什麽意義呢？”

“慶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陸斯恩拍拍他的背，“因為你的出生，它才變得有意義。”

對他來說，確實如此。陸斯恩不在乎別人，沒有人會在乎不能帶給自己情緒波動的人，所以他永遠都像個旁觀者。

“這個護身符一定很貴重吧，大部分攻擊魔法是指哪些呢？”

他們之間的聊天經常十分跳躍，裏德爾的想法天馬行空，有時候也是為了隱藏自己真實想法和感受，不過陸斯恩接受良好。

“實際上，現在魔法界的全部？這裏巫師的攻擊對它來說很輕松，哪怕是不間斷的攻擊。哪怕是半神族它也能抵擋。”

男孩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停住腳步，扭頭回來，路燈燈光打在裏德爾背後，項鏈在他胸前發出淡淡熒光。

“先生，你對我太好了。”裏德爾深色的眼睛看過來，“即使我一無所有，你也願意一直在我身邊嗎？”

他帶著一絲期望，又在壓制自己的情緒。裏德爾總是這樣，陸斯恩想，和大部分孩子都不一樣，他強迫自己成熟，就算是任性的時候也克制著自己，控制程度。

嗯……感覺像是沒人愛的孩子才需要這樣，所以還是再任性一點好。陸斯恩是這樣想的。

“當然。”

——

裏德爾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房間裏擺著淩草，他聞到清冷的、淡淡的幽香。

你是什麽？你活了多久？我可以相信你嗎？

他厭惡失去控制的感覺。

“你答應我了。”裏德爾撫摸著睡著的納吉尼，它的鱗片冰涼。

他惡狠狠地重覆到。

“你答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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