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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翁啟林起床是被鬧鐘叫醒的。

伸手在床櫃上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手機，翁啟林被聲音鬧到實在不行索性翻身坐了起來想找手機，然後才發現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他抱著被子聽著鬧鐘唱著『A Whole New World』呆了半晌，才默默地按掉鬧鐘，想起來自己昨天跟學姐來學弟家吃飯，然後他們一起抱怨阿賢，然後他喝醉了，然後他就留宿了。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是幾點睡過去的，但現在鬧鐘上顯示的是八點半，雖然不是睡到自然醒，但他也沒有什麼倦意了。

翁啟林環顧了一下四周，房間乾凈整齊，書櫃上放了不少原文書，細細看去都是他熟悉的名字。而旁邊的書桌上放了一張字條，他拿起來看後發現是顧子凡留給他的。

『學長，早餐放在外面的桌上了，盥洗用具浴室有一次性的。鬧鐘設八點半，如果要睡再設就好。我先出門了。』

翁啟林知道顧子凡早上會很早出門，有時候他很早去學校的時候會在比解實驗室看到顧子凡在清理他們組實驗用的骨頭。

看著字條又發了一會兒楞，翁啟林才起床。雖然浴室有準備好的盥洗用具，不過其實他家就在巷子口，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宿舍梳洗。幫顧子凡把床鋪整理好，翁啟林看著桌上的兩份早點，拎了一份回到宿舍。

顧子凡覺得有點怪怪的。

從星期四早上他開心地做完早餐，然後出發去學校起算，除了周五上實驗課的時候有看到翁啟林之外，一直到周一他都沒跟翁啟林說上一句話。

硬要算的話，也只有實驗課上他朝翁啟林招呼了一句：「嗨學長～」然後翁啟林笑著點頭後又匆匆地去教室後面跟另一組的同學說話。

但是一切又好像很順理成章。

星期四下午他去實驗室的時候沒看到翁啟林，王思霖跟他說：「小林子在FLOW那邊整理數據噢，好像老師急著要。」如果在實驗室整理數據被老師看到通常會有兩種結果：第一種是老師乾脆跑來坐在你旁邊看你整理，然後你實驗數據上所有有問題的錯誤會直接被抓出來罵、另一種就是老師發現你的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慢然後你還是要被罵，而FLOW那邊是單獨的小間，每當大家有要趕的數據或是報告PPT的時候，都會為了圖清靜跑去那裏整理。

顧子凡想著等等再去找學長好了，開始慢悠悠地補耗材。等到他想過去找翁啟林的時候，翁啟林已經整理好數據，然後被老師抓進去咪挺了。

到了星期五，下午的實驗課沒辦法聊天也沒關系。他想，洗IVC的時候一定會遇到。全實驗室一起洗的活動，顧子凡從來沒看翁啟林缺席過。但是沒想到翁啟林根本沒下來洗，全實驗室只有他一個人沒來。等到大家洗完IVC，吵鬧地回實驗室的時候，翁啟林的位子已經空了。

而星期六星期天，翁啟林甚至根本沒來實驗室。難得兩天都有來做實驗的小玟都說很久沒看到小林子周末兩天都沒來了。

可是星期一他去了實驗室，翁啟林卻仍是一如往常地微笑著對他說：「嗨，子凡。」

顧子凡想，是他想太多了嗎？

「對了，我今天早上經過實驗教室的時候看到你跟助教在講話，怎麼了嗎？」翁啟林想起來他早上看到正在清理骨頭的顧子凡跟助教不知道在講什麼，助教哈哈大笑地走了，然後顧子凡的臉馬上就臭下來，看起來很不爽的樣子。不過因為他趕著去幫老師送東西，所以沒來得及問，等他回來的時候，實驗教室已經空了。

想到那件事，顧子凡的臉忍不住又臭了下來。

比解實驗的上課順序分別是：鯊魚、鯉魚、烏龜、雞、兔子。一周一種動物，然後中間過了期末考之後重新循環一遍。第一次解剖的時候重點放在觀察骨頭、第二次的時候則是著重於觀察器官。另外因為比解實驗的一大重點是要制作骨骼標本，所以其實也是讓各組在第一次做的時候如果有失誤可以利用第二次的動物來重做。（當然如果兩次都失敗就只好自己去買動物想辦法了。）

期中考之後正好五種動物輪完一輪，所以又重新輪到鯊魚──冰在冰庫裏兩年的鯊魚。

當然跟第一次一樣，大家切開來就忍不住想捂住鼻子，而且因為是看器官，再加上鯊魚是軟骨魚所以不用做標本的緣故，大家自然比較敷衍了事。到了三點就差不多都收收閃人了。

而星期一早上顧子凡早早地來到比解實驗室──他們組的分工是顧子凡會每天來清理泡氫氧化鈉的骨頭、到了下午其他人也會來看有沒有要幫忙的──他來把已經差不多清乾凈的骨頭再清一次，然後就要泡清水了。

一進實驗室他就聞到一股不太好的味道，但是他也沒想太多，只是坐在比較通風的門口邊把該清的東西整理整理，順便換好標簽之類的小雜物。

這時候助教過來了。因為周五的課最後由值日組清理教室鎖門，而那時候助教已經先下班了，所以助教會在星期一早上上班的時候先過來看值日組有沒有沒收的。

助教當然也聞到了那股詭異的味道。

跟顧子凡當作沒發現的態度不同，助教當然必須要查清楚味道的來源，而這一查，就讓助教在水槽邊看到一個令他臉色發青的東西。

顧子凡看到助教站在水槽邊臉上寫著『我很火大』這幾個字，雖然很想默默閃走但是桌上還有一大堆東西實在走不掉，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助教轉頭來跟他說：「你是甲班的沒錯吧？」

他點點頭，心裏覺得很不妙。

「既然是你們班留的爛攤子，你來收吧。」助教對著他招招手。

啥小？顧子凡走過去，看到水槽裏的東西，臉也跟著綠了。

那是包在塑膠袋裏的一只鯊魚。

這時候已經是四月中了，天氣說熱不熱但也絕對不冷。何況，塑膠袋也沒包緊，裸露出來的鯊魚肉上還可以看見某種白白的東西在扭動，更別提上面盤旋著的黑色生物了。

顧子凡皺著眉頭說，「難道不能找出是誰做的，然後叫他們來清嗎？」

「你覺得會有人承認嘛？」助教反問。

……好吧顧子凡承認自己的確問了一個蠢到家的問題。

「剛好你在這邊，就交給你了。」

什麼叫做剛好我在這邊？意思是如果我不在的話助教你就會認命自己清的意思嗎？所以今天我根本不該來的意思吧？

顧子凡一邊腹誹，一邊默默地看向助教。

「清好才可以走噢。」直接把顧子凡的沈默當做默認，助教開心地走了，留下顧子凡一個人站在水槽旁邊。

顧子凡本來頂多只能算是有點煩惱的表情在助教走了以後馬上變成超級不爽，但是沒辦法的他也只好去實驗室偷了一雙手套，然後開始清理那堆惡心到極點的東西。

走去垃圾場的途中，因為實在太臭了的關系，所有的路人都繞著他走就算了，中途遇到在幫學聯會擺攤的同班同學的時候還被大肆嘲笑。

一邊聽顧子凡幾乎是悲憤地傾訴，翁啟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可憐。哈哈哈哈哈哈。」雖然嘴巴上說好可憐，但是當中同情的意味被那個『哈哈哈哈哈哈』沖淡了不少。

「學長，我一點也感受不到你的可憐。」顧子凡撇嘴道，「幹，要是讓我知道是哪組我一定要扁他們一頓。」

「你要扁誰？」在另一邊看到翁啟林笑得樂不可支的王思霖走過來湊熱鬧，正好聽到顧子凡最後一句話。「我還第一次聽到子凡罵臟話呢。」

一直致力於在實驗室表現的溫良恭儉讓的顧子凡立刻帶回自己的平日的假面具微笑道，「有點太生氣了，才忍不住。」

翁啟林還是在笑，「沒關系啦，我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想罵臟話哈哈哈哈。」然後把顧子凡剛剛講的事情又重覆了一遍給王思霖聽。

「哇塞，你真的有點慘。」王思霖致上自己的同情之意之後就被離心完畢的嗶嗶聲給叫走了。

看著笑的沒辦法停的翁啟林，顧子凡有點無奈地說，「有這麼好笑嗎？」

「我完全可以想像那個場景哈哈哈。」翁啟林大笑著站起來，用跟他開心的笑聲完全不同的溫柔輕輕地拍了拍顧子凡的頭，「辛苦你啦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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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恭喜淑薇跟貝貝拿到年終雙打冠軍！！（看比賽太high了哈哈哈）

偷偷埋了一些小秘密在文裏，有看出來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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