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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翁啟林不想生氣。

他的脾氣一直都相當不錯，或者該說就算有什麼不滿他也不太會當面給人難堪。他爸教他的時候總是說「吃虧就是占便宜。」而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當初小玟剛進實驗室的時候曾經開玩笑地說過：「如果把小林子惹生氣了不知道會怎麼樣～」結果坐在旁邊現在已經畢業的學姊當場就大笑出聲：「不可能的，哈哈哈，你不可能惹小林子生氣的。我覺得能惹小林子生氣的人很厲害欸！哈哈哈哈。」

他當時在旁邊擺了一個囧臉抗議：「誰說我不會生氣！我也常常生氣的好不好！」

學姊只是拍他的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拜托，我認識你也兩年了，從來沒看過你生氣欸！」

他回去很認真地思考了很久，還是覺得他其實常常在生氣。

但是『小林子學長很少生氣』這個印象似乎就在大家心中固定了下來，不論是學長姐還是小玟還是大學部他們都常常這樣講，到最後他也懶得去管了。

畢竟脾氣好這也不算是個壞印象啦。他阿Q的對自己說。

但是他現在站在阿賢的位子旁邊，看著阿賢根本沒有誠意地對他道歉，他是真的有一股沖動想一拳揍上去了。

「學長，我好了。」把自己實驗的96孔盤放進培養箱，關上箱門鎖緊之後，顧子凡對還在操作臺上奮鬥的的翁啟林說。

「咦？你關起來羅？」翁啟林沒想到他手腳這麼快，「你幫我把第三層裏面有三個96孔盤拿出來，上面有寫我的名字，日期是星期日。」

顧子凡轉頭重新打開培養箱，找到疊在一起的盤子之後，確認沒錯便拿了出來。「放顯微鏡旁邊嗎？」顧子凡知道翁啟林在收實驗之前有用顯微鏡稍微看過的習慣。

「好，放旁邊就好。」加藥已經加到最後的翁啟林回。

顧子凡看翁啟林剩沒多少就要弄完這部分，乾脆在旁邊把垃圾什麼的都先收一收，順便用酒精把臺面清理乾凈。等翁啟林加完藥的時候，發現旁邊已經乾乾凈凈，只等著他那邊清完而已。

「你動作也太快了吧？」翁啟林不得不承認顧子凡真的很貼心，很多事情不用講就自動做得好好的。

「嗯？就順便收一下啊。」顧子凡倒覺得還好，不然他看著東西亂糟糟地堆著也挺鬧心的。「而且廢液桶還留著呢，學長不是要收實驗？」

「噢對啊，還有東西要收。」其實也不算收，他這邊加完藥的細胞過兩個小時之後還要加三天前另一個實驗的上清液，就是顧子凡剛剛拿出來的那三個盤子。

「啊，子凡，你幫我看看冰箱MTT還剩多少，我記得好像不夠，要拿新的。」翁啟林正在把加好藥的細胞放進培養箱，他記得他上次用的時候就沒剩多少了。

「好。」顧子凡轉身去冰箱翻藥。

黃色的MTT因為要避光，所以用鋁箔紙包得好好的，顧子凡掀了一個小小的空隙看了一下後對在他旁邊正在顯微鏡下看實驗效果的翁啟林說：「剩三毫升左右。」

三毫升可以用大約一百格，但翁啟林的實驗有兩百多格要用。

「子凡知道新的MTT在哪嗎？不知道的話，去問思霖學姊。」

剛剛王思霖在培養室大罵了一頓佩媜之後就心滿意足地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沒問題。」顧子凡把從冰箱拿出來的MTT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之後就出去找王思霖了。

問完王思霖之後，顧子凡一個人在外面的冰箱翻找了半天，最後無言地回到實驗室問：「學姊，我沒有看到MTT耶？」

埋首於電腦的王思霖擡頭道：「怎麼會沒有？」

「靠-80那臺的-20不是嗎？第三層沒有欸。」顧子凡聳肩道。他只在那層翻出了一堆藥品跟胎牛血清而已。

「我幫你找。」王思霖走出去幫顧子凡一起找，他們家東西都放固定的位置，不應該會找不到才對。

但是兩人翻了半天也沒翻到。

「奇怪耶，平常都放這邊的。」王思霖指揮著顧子凡把東西歸位，他們兩個連其他層都找過了，但是就是沒有。「我問問看阿賢好了。」王思霖撇嘴道。雖然她很不想問阿賢，但是配藥是阿賢的工作。

「欸，阿賢。」王思霖走過去打斷了他跟佩媜的聊天，「你MTT放在哪了？」

「啊？不是就外面-20？」阿賢不明就裏地答。

「但我剛剛跟子凡把兩臺冰箱都翻了也沒找到欸。」顧子凡在旁邊跟著點點頭。

「咦？可是我實驗也不會用MTT，現在會用的只有小林子跟婉瑜吧？」

「子凡去問一下小林子，看他上次用完放哪了。」

顧子凡應了聲，跑進培養室去問翁啟林。過了一下子他出來說道：「學長說上次不是他開的，他用的時候就已經在冰箱裏了。」

「那那罐是什麼時候開的？」王思霖問。

「上面的開封日期寫周六。」

「那就是婉瑜了，她星期六有來收實驗。」阿賢說，上禮拜是他負責帶動物房掃除，中午結束時他有看見婉瑜來實驗室。

「唔，那我打個電話去問她好了。」王思霖轉身要去自己的位子上拿手機，目光正好掃過旁邊的白板。

白板上用紅筆寫著：『MTT 剩1』，然後1還被畫掉改成0。

看到那幾個字，王思霖才想起她不久前有跟阿賢說要配藥的事情。

「……」王思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她好不容易想說算了，之前的事情就算了，現在馬上又來一件這麼刺激她腦神經的事！

順著王思霖的眼光，顧子凡跟阿賢也看到了那行字，阿賢的臉馬上就綠了。「呃……」

王思霖狠狠瞪了阿賢一眼，呃個屁啊！然後她跟顧子凡說：「子凡去跟小林子講MTT沒了，叫他出來一下。」

翁啟林從培養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情景就是阿賢坐在椅子上垂著頭被站在旁邊的王思霖狂罵。老實說，如果是平常的話，翁啟林還會幫他說兩句話，但是今天他完全沒有心情。

他打斷王思霖的說教，急急地問：「是完全沒了嗎？」

「應該是，應該婉瑜星期六開了最後一罐。白板上的字是婉瑜的。」事實上，MTT剩1這幾個字是翁啟林寫的，被畫掉後重新寫上的0才是婉瑜寫的。

翁啟林深吸了口氣平靜自己，「但我實驗至少要七毫升才夠，安全起見至少要八。」

而且重點是，翁啟林的實驗已經做了。

翁啟林這次的實驗相對性比較覆雜，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要先激活免疫細胞，確認激活了才有取上清液的意義，所以MTT的數據是必要的。而且因為老師最近要交報告，追翁啟林的數據追很緊，上禮拜才交代下來的實驗這禮拜一就已經開始在追問，翁啟林也已經跟老師說過實驗的進度，明天就要交數據過去。如果現在因為MTT不夠而沒辦法先交一半的數據過去，翁啟林可以料想自己會死的非常難看。

「你如果不收？」王思霖為難地看著翁啟林。

「當然不可能啊，老師就在追了。」而且為了這個實驗他已經殺四只老鼠了，老鼠命不是命嗎？

「啊，就是這個實驗啊。」王思霖想起老師昨天跟她咪的時候還說那個數據很急的事情。

「小林子對不起啦～」阿賢雙手合十地道歉，「真的很抱歉。」

「你現在跟我道歉也沒用，我現在要的是MTT。」翁啟林火整個上來，只是還在克制自己不要飆出來。

「如果你可以等我一個小時，我要先送佩媜回家。」剛剛他們在講這件事情的時候，佩媜就正在旁邊收東西準備要走。

站在旁邊的顧子凡快聽不下去了，他看見翁啟林整個人抖了起來，氣到發抖。

王思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說出要先送佩媜回家的阿賢。「什麼叫做要先送佩媜回家啊？你工作沒做好欸！」

阿賢還是雙手合十地拜托道，「學姐拜托啦，佩媜家今天要聚餐，我不送她的話她會遲到被她爸媽罵的。」

所以你害我被老師罵就可以嗎？翁啟林氣到說不出話來，雙眼瞪著阿賢像是要噴出火來。

「阿賢，我們要走了嗎？」已經背好包包的佩媜站在門口問。

「再等我一下。」阿賢揚聲道，然後又小聲地說，「等我送她回來就配。」然後就無視三人看著他的眼神跑掉了。

「小林子……」「學長……」王思霖跟顧子凡兩個人同時看向已經面無表情的翁啟林，看著他面沈似水，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

「我現在幫你配好了，很快的。」王思霖嘆口氣，也不能就這樣真的不管讓翁啟林的實驗付諸流水。「不過溶化要一陣子，大概要三十分鐘。」

「謝謝學姐。」翁啟林整個肩膀耷拉下來，他真的很累，要克制自己的情緒真的很累。但是他一點也不想把自己的難過委屈發洩在一點也沒錯的顧子凡跟王思霖身上，只能默默走回培養室，想先把其他能做的事情做完。

看著翁啟林走回去的背影，王思霖跟顧子凡互看一眼，卻都沒辦法安慰他。

「唉。」王思霖又嘆了口氣，她也沒辦法，只能先幫翁啟林把藥配出來。

顧子凡思考了一下，「學姐，今晚到我家來吃飯吧？我們還有學長三個人？安慰一下學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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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今天應該不需要備註XD

顧子凡表示只能用吃的安慰小助教了～我是不會說顧子凡現在心裏想的事情有點邪

惡的XD

今天是白目mode全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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