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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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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讓胤禩難過,更是砸暈了盼弟弟盼了兩個年頭的雍正爺。

他其實對東陵一事一直心存愧疚,但不知道自己自三十二年起的所有算計,竟被胤禩連頭帶尾梳理了個分明。想要一回來便“千好萬好”補償八弟的心,一下變得有些發虛,第一反應便是抓緊時間同胤禩再好好“懇談”一番。

只是展眼沒過幾日,便至年關,新年初的諸多瑣事,讓所有人都分神無暇。

廿四那日,乾清宮家宴依舊。丹陛上下左右四座萬壽天燈,諸位皇子、皇孫、妃嬪齊聚一堂,可謂是“傳柑宜令節,行葦樂芳春。香泛紅螺重,光搖絳蠟新”。只可惜這“不須歌湛露,明月足留人”的美景,卻終究入不得雍正爺的法眼——六十多年換人不換樣兒的家宴,怎能敵得過席面上胤禩與胤禟、胤俄頻頻歡笑舉杯來的礙眼?!

四爺只覺得心頭一口惡氣堵得是能進不能出。

倒是十三瞧出了他的不對頭來,乘著皇父興致不錯,主動請纓:“依兒臣拙見,不若國宴過後,家裏兄弟在愚弟府中另行小聚,敘敘梯己,籠籠情誼,可是好?”胤祥今年將將十五,也是年前剛剛開的府,圓圓腦袋長長發辮,尚且掛著嬰兒肥的臉蛋十足討喜。

康熙帝委實覺得十五歲、腿腳又有病根的胤祥揭不起風浪,這幾年膝下兒子們之間亦有些暗濤洶湧,既然如此,大手一揮,便笑著允諾了。缺了大千歲與廢太子的席面顯得有些壓抑,胤祥此一舉算是緩和了氣氛。至於誠郡王內心有無腹誹“沒羞沒臊的馬屁精”,未可知。在場的阿哥,從老三到老十五,卻到底都被勒令大年初五去胤祥府上“小聚”。

興許這裏頭十三是存了幾分搏臉面的緣由,卻也是在心中真想這幾位哥哥了——胤禩於他有“救命之恩”,如非二十九年八哥奮不顧身地將他拖出火海,他能否站在這裏都不知曉;而四哥更是打小兒的情分。胤祥堪不破這兩位間到底出了啥問題,但兩年前四哥一走,八哥便大病一場,這番回來也不見往日密厚,他是真挺擔心。

遂,正月初五,除了直郡王胤祉推說身上不爽利,不願同胤祥這“馬屁精”同流合汙以外,其餘諸位阿哥都紛紛到場了。

雍正爺提著賀禮來到十三府上時候,卻剛好瞅見胤禟一頭滾在了胤禩懷中。胤禩微笑著,也不介懷,伸手就將人攬過來揉搓,而身匝早來的十四與小十五也不甘示弱,蹬了靴子就往榻上猴。今日雍正爺被佟家回稟絆住了腳,遲來了半個時辰,好在兄弟家宴十足隨意,其餘人等便先鬧開了。

十三也喝了不少,十四瞅著在八哥身側搶不到位置,就夥同胤俄一起來鬧他,結果雍正爺剛一進門,就看見他家八弟,和他的好十三,都被人推倒在榻上。

老五手中拿了個雞腿吃的正歡,老七見縫插針地就在撓胤禩的癢癢。他這一來,齊刷刷地倒都是停下了,挨個起來站了一溜排給他問安——誰叫他年歲最長呢?雍正爺不禁也有些尷尬,到似他這遲到的壞了氛圍般。只是以往貫會籠絡氣氛的胤禩,卻混沒有給他上前解圍的意思,還是尚且清醒的十四看出哥哥站在那裏有點尷尬,忙忙將四哥推到了桌前:“四哥遲到了,罰酒三杯!!”

他這一鬧,原先的氣氛好賴又回來了,暈乎乎的十三此時也反應過來,幫腔勸菜勸酒。席面重新紅火,只是不知不覺卻似乎被無形地劃分成了兩個圈子——繞著胤禩的一圍、依著雍正爺的一票。

斯情斯景,讓雍正爺心頭一熾,隱約便憶起了十多年前的那次兄弟聚餐。那日的胤禩有些喝多了,被他扶到了床上歇息,卻拉住了他的手說:

“四哥……如果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溫潤指尖刮擦在手心中的觸感依舊能感覺到,卻到底是此去經年,彩雲易散琉璃脆。天家子弟,何時在交往之中又能不摻雜利益呢?他心裏一痛,到底有些不甘,擒了一杯竹葉青,便往胤禩方向去了:“八弟,兩年多都不見,不陪四哥喝一杯?”

聽到熟稔的聲音,胤禩本能擡頭,習慣性的笑容卻僵在面上,笑意更未抵達眼底。他望著他,一時無言。

胤禟並不知道四哥同八哥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兩年來每每提起四哥,八哥就傷心卻是做不得假。瞅見氣氛如斯尷尬,仗義勁兒大爆發,他懶得再搭理欺負了八哥的“壞人”,搬過胤禩的脖子便要鬧:“哎~好哥哥,你就顧著瞅四哥了,倒也理我一理呢……”

雍正爺面色一沈。

然今生不比以往,熟知他秉性與所有面部表情的胤禩,直覺這人是要遷怒。手便在大腦反應之前,撥開了胤禟,舉杯與雍正爺狠狠地一撞,仰頭悶下了一口烈酒,亮了下杯底。

雍正爺碰了這麽個冷釘子,好大沒趣。

而胤禩坐在那邊,亦再沒了心情,同小九心不在焉地白話了會子,便站起身來:“我散散酒氣。”

本在自斟自飲的雍正爺聽聞此言,手中的酒杯頓了頓,終是盞茶之後也跟了出去。

十三的府邸雖然不大,但因著他尚未大婚,只得了個隨侍格格住在僻靜處。能走的地方反而比其他人的府邸都要寬泛許多。雍正爺將胤禩堵在後花園時候,胤禩明顯是有些驚訝的。

“小八,我知你惱了四哥。但是東陵,還有你額捏……”

胤禩的面頰上有著被酒氣熏染的紅色,他發怔地瞅著雍正爺,聽到“額捏”二字,卻倏然笑了。笑容中依稀還有年少時的奪目,卻已然沾帶了成年後的溫良,他擺了擺手:

“四哥,不用解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四哥登極後會對我好,還有‘小不忍則亂大謀’,對否?”

雍正爺驀然怔在了原地。

胤禩面色的笑容慢慢擴大,像是借著酒勁,才能將接下來的話一一吐出:“既然四哥都將我堵到此處,再藏著掖著反倒不爽快了。四哥如若想聽,愚弟也不妨一訴衷腸。許多事情也許在四哥看來事小,然四哥可曾想過?自二十九年伊始,你屢屢隱瞞、次次利用,卻只字未提。一來是怕我生異心,二則……恐是明知做的許多事情都會把我裝進去吧?愚弟本不想一一排場,然細一想想,那些事情但凡其中有一絲偏差,我早都已落了和東陵事件一樣的下場。遂,四哥或許欣賞弟弟,或許也會待我好。但愚弟以為,四哥永遠更愛自己!”

他說道這裏,頓了頓,面上是上一世從未有過、或者說,沒敢展現過的譏諷與難過:“那把明黃色的椅子誰都想坐,可是為了那把椅子,四哥卻是連知己都能踩下去。”

他喉頭滾了一下,字字誅心:“四哥吶,真情不容算計……”

雍正爺面色瞬間煞白,仿佛被窺見了最深的機密。

胤禩卻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所以,講和便不必了。四哥若想聽真言,胤禩也不妨實話實說。我從來都是有野心之人。既然之前的謙讓、深情換來的是這番結局。那那柄建極綏猷的龍椅,我便也想同四哥爭一爭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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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八哥帥爆了有木有~~~=v=四哥乃壞菜了吧?趕緊哄老婆去,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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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雍正爺正合衣躺在榻上輾轉難眠。

原道,自那日在十三府中,與胤禩徹底撕破臉後,又過了有五日餘。這期間雍正爺屢屢下了帖子欲圖邀胤禩過府一敘,想要解開心結,不是石沈大海,便是被原樣退回。

若非胤禩尚且顧及著臉面差小廝走後門,雍正爺怕是裏子面子可都要丟盡了。

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雍正爺心頭的大半愧疚,也逐漸向心虛後的“惱羞成怒”所轉移。

誠然,他對兩年前的東陵事件,甚至是更久遠的屢番利用,心懷虧欠。但他自忖這些年來對胤禩並不差,更可堪稱照顧有佳。日常起居、良妃分封、開府大婚無不長袖善舞施以援手。且胤禩所謂的“但凡一點偏差,都早已落得東陵那般慘淡下場”;細一想想,依朕之鐵漢手腕,何曾又讓這些“偏差”當真發生過?!唯一的失誤恐怕便是未曾料到皇父會在三十八年突發寒熱癥,導致事情失控而已。這其中倘若不是胤禩你小有貪念,著急立功,權且拒了四哥,恐怕也不會橫遭皇父詬病。

再退一步來說,那日罵你之人是皇父,下旨痛斥良妃害她小產之人亦是皇父。自己這個做哥子的,頂著“結黨”的風險,陪你在東陵前後跪了三天,事後又衣不解帶的照料床榻,甚至觍顏求皇父不要在實質問題上盤剝於你,到頭來,種種幫襯,就落了你今日這些個誅心評論?!

他承認東陵一事有處置不妥之處,甚至事後不告而別遠去守靈都乃“權宜之策”。但這並不能意味著胤禩你便能小題大做肆意宣說,徑直抹煞你我七載情常麽!什麽“再憋不出誠心詩句”也是能隨意出口的?!那這兩年,你與為兄的七八封信箋全是一面咬牙切齒、一面虛以委蛇之作?雍正爺想到此番不免心頭委屈——莫不是自己在守孝期間,酌字酌句的信箋,統統便是被胤禩拿來耍弄?!

遂說,心虛與惱怒往往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兄弟……

此時尚且自私、霸道又少女心重的雍正爺,不願承認那落寞失悔的滋味兒,卻是越想越委屈,越思越覺著胤禩恃寵而驕。最後,竟在小八接連半個月不搭理他的情況下,連“胤禩你別不識擡舉”的大旗都一並扛上了!

然而扛上大旗的雍正爺,表面上雄赳赳、氣昂昂,也依舊改變不了畫虎不成反類犬的事實。即便他不斷腦補小八就是不識擡舉,可一想到那日八弟敢在他面前直言“且一爭皇位”,四爺心裏還是有些發虛的。

並非說他不是胤禩的對手,早已贏過一回,板上釘釘不能翻案。卻到底此生到底不比上一世,因著他與胤禩交好十年,又是打了“自小培養成四爺黨”的精妙算盤,加之一番濃情密厚,幾乎是將渾身本領都抖落給了胤禩所知。遂即便胤禩依舊有著上一世的些許寡斷柔和的性情,也變得不一樣了。愈發沈著、冷靜,三思後行,似乎也……更有底氣。

這從他能連續兩年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繼續寫信便可看得出——上一世的允禩也許性情狡詐,但是面對親厚的兄弟、家人,那情緒可也是躁急、直接做不得假的……

想到此番,雍正爺心頭不免是又是氣、又是急。這到底,是誰在給胤禩仗腰子呢?!

然而兩年前京畿全面大清洗後,重新組建的“粘桿處”,並不似上輩子那樣人才濟濟,甚至都不能向之前那樣得心應手。被派遣前去探查胤禩行蹤、所接觸人群的密探門各個幾乎是鎩羽而歸。除卻得出了個禩貝勒似與新晉宗室子弟有所往來之外,連個像樣兒的對話細節、密議情報,都見不得蹤影。明明只有一墻之隔,禩貝勒府卻似固若金湯,那番外松內緊的治理模式,分明就帶著上一世雍親王府的模本,只不過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胤禩那水晶心肝的剔透心腸,直將府邸整治的連始創者雍正爺都再尋不到破綻了!

◆ ◆ ◆ ◆

而在雍正爺著急上火,險些牙疼的時候,禩貝勒府邸卻是另一番光景。

胤禟歪在胤禩書房的榻上懶著不肯走,手上擒了串葡萄,拎得高高的,無甚形象地吃得甚歡。

胤禩撐著下顎望著他:“所以小九的意思,便是小十同他福晉的脾氣都犟得牛都拉不回,就要我出馬教教小十如何‘垂治悍婦’?”

“嗯嗯,八哥您如此有經驗,定是可以的!”

原道胤禩同雍正爺那日在十三府中嗆聲過後,即便用誅心之語壓了四哥一頭,他心內何曾就能好過了?小九雖不省得具體發生了什麽,然素習便體貼哥哥的九棉襖,自然要想些主意來調動八哥的情緒。適逢胤俄因著日前同新過門沒幾月的嫡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嗆了聲,又死犟著不肯低頭,他便尋思起自己“表妹兼嫂子”也是個煞性兒破落戶,八哥府上這兩年卻無比太平。何不如將胤禩與胤俄湊到一起?

八哥心情柔和,小十大智若愚,兩廂一就合,說不定都能好咧!

胤禩對這個打小兒就愛給自己惹麻煩的弟弟總有些縱容,狠狠地將人摁在榻上好是一番揉搓,才笑:“好吧,你且將那連婦人都整治不好的囚攮提過來,爺審審他!”

孰料許是他們的聲音並不小,趕著差人來送飲品的郭絡羅氏走到門口剛巧聽見這話。於是胤禩便瞅見自家福晉毫不客氣地從侍女端的托盤上拿下茗茶,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擱,“哼”了一聲轉身便走。那寸子踩得叫一擱鏗鏘冷艷,優雅高貴,霸氣側漏地卻讓他胤禩臊得耳根子發紅。

餵餵,即便咱倆有所協議“相敬如賓”,福晉你也好歹在兄弟面前也給為夫留三分薄面好不?

至於小九瞅瞅八哥又瞅著表妹,忍笑忍到氣悶,又要裝作沒看見,姑且不提。只說他沖著郭絡羅氏的背影做了個大大地鬼臉,便笑嘻嘻地出去了——無妨無妨,大面上過得去就成了,橫豎八哥最會開解人了嘛!

而胤禩瞅著比自己小兩歲的弟弟,尚且存下的一派天真爛漫,心頭浮光掠影地閃過了三分羨慕。即便他知小九聰穎,只是若能在自己這兄長面前永遠存著這一份歡愉,便讓他竭盡心力地將這份美好永遠保留下去吧……

這是他曾經以為自己擁有的,卻終究鏡花水月一場空的東西。

一臉不情願的胤俄很快被胤禟勾肩搭背地拽了過來。胤俄雖然同八哥也是交好有加,但實際上有三四分是因著胤禟的緣由。小九喜歡纏著八哥,他這個好兄弟焉能不奉陪到底?只若實心說起來,這種與福晉吵架了,還不能振夫綱的糗事,他才不要來說給八哥聽呢。

於是看見勾肩搭背,吵吵嚷嚷進了府中的小九小十,胤禩眸中終究是掠過了一抹溫柔,一巴掌便不輕不重地糊在了胤俄的腦門心上:“硬正仗腰子的諢貨,連八哥也躲著了?!”

胤俄一楞,這才有些靦腆地挪開了視線。

胤禩也並不著惱,扯著弟弟坐在了榻上,倒也似模似樣地同他計議起來,此種場景最怕有人笑場,胤禩以己度人,到是料理的十分妥帖。

胤俄被他一番關懷,找回了小時候梯己的模樣,這才吭著頭笑了兩聲,將自己那糟心事吐露了。其實就是尋常十幾歲的少年人打床架,一個嫌你不夠體貼,一個反說你焉能這般矯情。胤禩其實並無甚同女子交際的情感經驗,但是畢竟觸類旁通,眼珠一轉便計上心頭。

就故意橫了眼胤禟:“你是看你八嫂潑辣幹練,才物以類聚將小十劃拉到我處的吧?”

胤禟嘿嘿地笑著,被胤俄狠狠地踹了一腳。

胤禩便笑了:“依我看,相較我來,胤俄倒是個十足大丈夫,只想狠狠鎮壓下去,不就完事兒了?”

胤俄聽罷不覺嘟囔了身:“鎮壓的下去就好了,八哥不知那刁婦……”他說道此處頓了下,耳根子有些燙,見胤禩神色沒變,才哼了聲繼續道:“說什麽草原英雄男兒,全是霸氣爽朗的,我因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同她較真,憑得好沒氣量。可是八哥你講,這能算小事麽?愚弟以為,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看似事小,但是她一來性情詐唬奔放、二來過分不拘小節。家中開罪我事小,萬一口中沒個把門兒胡唚歪派,他日落了話柄。亦或者無心辦了錯事,得罪旁人尚不自知,可是要惹來多大麻煩?”

胤俄也許並不出類拔萃,卻亦是個細致謹慎,胸有經緯之人。外人看來憨憨傻傻,內裏可是一肚子清帳。

胤禩知他為人,便也明白他若是這般說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恐便泰半如此。而他眼瞅著胤俄一副“我在懶得搭理那刁婦”的表情,又有些失笑。橫豎他是從郭絡羅氏的事情之中學乖了,皇子與福晉,可以沒有愛情,卻是在皇城之中唯一不能相互克害的利益共同體,便也安言穩住胤俄,細細道來各中厲害。

胤俄起初還別著頭不願聽,然而到底也是明白人,八哥這樣掰開揉碎,過了會兒也方慢慢點了頭……

胤禩最後道:“過幾日,你且帶著福晉來家裏,我讓你嫂子治一桌,咱哥幾個也熱絡熱絡,女子之間相互開導想是更加容易,你安下心來。”他想想還是叮囑:“其實十弟說的在理,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然博爾濟吉特氏年歲尚幼,有些不懂之處是可以諒解,你對哥哥都能坐下來細心說道,對她當更有耐心。結發知己實屬不宜,浩渺人煙當中有幾人能紅塵相伴?莫要一位忍氣或一味相爭,否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真到無法轉圜的那日,傷心的不還是你自己麽……”

起初狀似似在說著胤俄,說道後來,語調變緩,連胤禩也不省得是在說何人了……

卻是胤俄當真將他這話聽了進去,嘆曰:“八哥待兄弟真真極好,我原先聽皇父數落你,九哥也多有偏頗,還多心過,如此看來,倒是愚弟無甚氣量上不得臺面。”

胤禩被他這一說,強喚回了神智,扯了個笑容,然而看到了弟弟繞膝,又頗有些欣慰。遂將那番遐思塞到了心底。

至此,兄弟三人倒是愈發密厚親和。

◆ ◆ ◆ ◆

而就在胤禩忙著與胤禟、胤俄聯絡感情,雍正爺看著愈發牙酸,恨不能上前將三人組撕開之時,一道宮中的上諭頒布了下來——

“朕日聞江南有大阿哥黨餘孽橫行猖獗,惑亂朝綱。茲令遂委派皇四子多羅郡王胤禛,皇八子多羅貝勒行欽差令,前往江南,勘查一方。即刻前往,不得有誤。欽此。”

這條上諭幾乎瞬間打破了雍郡王府與禩貝勒府上原有的寧靜。

原道兒子們在下面折騰的歡實,康熙這個上位者焉能不見呢?他這幾年因著東陵“毀人根基的辱罵”,亦看在胤禩並未太出圈的份上,才對胤禩多多忍耐。眼瞅著自打皇四子從景陵回來,八兒子府上的防禦似乎倏地緊張了許多,一直找不到什麽大破綻的康熙帝立即動用“反推法”,籌謀出胤禩原先聯絡、目今突然避諱的人脈,竟讓他從蛛絲馬跡中隱隱窺見,胤禩這三年竟似接手了大千歲一黨的殘餘勢力?!此一來,居中鎮守的康老爺子心內何能再安?想到四子兩年前敢用身家性命給這小八做保,他便不禁想要摸摸底,三年過去,這兩人是否還有要結黨的端倪。

而康熙帝這步棋,一則旨在鞏固皇權,二卻亦旨在儲君人選。廢太子已有汙點不能在登寰宇,既然下面這幾個躍躍欲試,他便也不得不考量考量了。

殊不知,他不明四八二人之中的暗濤洶湧,江南一行,又不曉得要揭起何等風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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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四哥:小八,咱們終於可以去江南渡蜜月啦!

八哥:去去去,我們現在拍攝的是離婚戲份!

四哥:有什麽關系,你莫要入戲太深,來,給四哥親香親香~~

八哥:滾……要親香看下面,《子難言》莫非還不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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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難言》

衛禩也覺得腰間竄出一把火來。

人妖本就不同,何況狐妖本就是已人類元陽為餌食。他們一族懷胎五月,一胎多為兩三只,然他母親去得太早,他又是公狐,哪兒曉得懷胎時候需註意些什麽?月餘時間只是憑借本能,困了就睡、醒了便強撐起來去給弟弟覓食。然而匆匆一月過去,自己卻幾乎沒怎麽用膳。

並非衛禩多挑剔,而是……

看到生肉便作嘔,看到男人就倒胃口。將將巴巴拖到現如今,竟然……有了感覺麽?衛禩的眼神游移了下。

身下的殷道士倒是率先不好意思了:“對、對不住……衛公子,要麽,你先起來?”

衛禩心頭一陣惱火——爺騎著你是你的造化,只有爺一腳把你踢開的份兒,你個窮酸小道還敢叫本大爺起來?他不禁橫了殷禛一眼。

那一眼看在殷禛眼中,卻是要多嫵媚、有多嫵媚;要多傲嬌、有多傲嬌。道士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吐沫,他是聰明人物,又日夜思念衛禩許久,此番見到對方這個反應,靈光一閃——莫非,這狐妖與人類不同,既然已“元陽”為餌,莫不是孕期……也得多做做?他心頭狂跳,免不得一雙手便緩緩扶上了衛禩窄腰。

衛禩抿了下唇,低頭望著他,並未制止。滾燙的掌心熨帖在略帶了些涼薄的皮膚上,沒有來地讓人十分舒服……他從喉中瀉出一聲淺淡的哼聲,似是鼓勵。

殷禛的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慢慢欠起身體,撫上衛禩的腰肢。衛禩這會兒倒是退讓了,微微往後蹭了蹭,渾圓便壓在了硬挺上。道士面色紅了紅,衛禩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卻讓他頃刻就有把他摁在地上要他千百回的欲//*望。只不過,大丈夫四桀怎會做出如此不體貼事情?

兩人慢慢變作了相對坐姿,衛禩的一條腿卻曲起橫架在道士腿上,略顯得蠻不講理地磨來蹭去。道士對於“孕夫”展現出了十足十地寬容,一面愛撫著某狐胸口hong/點,一面攬過他,低頭吻了上去。溫潤纏綿的吻讓衛禩心頭一酥,低低“唔”了一聲,便從善如流啟開了唇瓣。衛禩的嘴唇有些涼,卻柔軟甜膩,殷道士性喜吃甜食,便更有些食髓知味。吻著吻著,衛禩在他胯/間作亂的腿便不動了,殷禛輕笑起來,分開了他的兩條腿,手潛了進去。衛禩的呼吸,難得窒了一下。

一吻緩緩完畢,從玉粳到內壁全被掃蕩、噬咬了一圈兒的衛禩有些氣喘,殷禛卻在他唇上啄了下,意為安撫,而妖狐怕是身來便不曉得羞赧為何物,嘴唇又纏了上去,伸手還去愛撫小禛禛。

“妖孽!”殷道士直覺陽根一跳,哪兒還再忍得住,又擔心地上涼,傷了衛禩,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就往床上一扔。

衛禩喉間溢出笑聲,不惱更不閃,雙腿一叉,反道:“快些!”

媽的……

殷禛甩脫了周身殘餘的衣物,居高臨下地望著狐貍,解盤扣的手近乎用力到要將扣子撕剝下來。衛禩笑了笑,腦袋上的毛絨耳朵期待地立了起來,而似是殷禛常年在山中鍛煉出的高壯體格合了他的意,衛禩瞅著繁覆衣物,有些不耐,兀自伸手便往自個兒身下摸了過去。他手法極好,沒幾下,便徑直閉了眼睛揚起頭,而光摸前頭還不耐,他瞇眼覷著道士,就在道士脫到長褲時候翻了個身,徑自跪在了床上。九條尾巴收了起來,只餘兩朵挺翹光滑瑩潤,隨後……他吮了吮修長的手指,竟然、竟然……自己將手指、將手指……探入了……

殷道士悲催地面紅心跳,挫得幾乎被自己的長褲絆了一跤,終於順利地將自己剝了個一幹二凈,撲了上去,衛禩已然塞入了一根手指,第二根也正試探著往裏近。

“嗯……”殷禛箍住他腰部時候,他還在輕緩用力,甚至渾不知羞地用那兩瓣圓潤往道士腰間蹭了過去。

四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驚天地挑戰,近乎咬牙切齒地壓到他背上,一面啄吻一面伸手愛撫衛禩前面的可愛:“就這樣等不及?嗯?”

“你太慢……唔……本狐這是替哥哥做準備呢……”

……爺今個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快!

☆、54·貌離神不離

初春的官道,還有些料峭。

然就在這樣一個鮮少有官員出門辦差的時節,一輛四乘的馬車不緊不慢地一路往南邊駛去。車內坐著兩位華服青年,車外並肩的是兩個扮作普通仆從的公公——可不正是日前“鬧離婚”鬧的不可開交的四爺與八爺的座駕麽?

“你便打算這樣一路睡到江南?”好幾日未聽見弟弟開口的雍正爺,終於有些忍不住,板著臉用靴子跺了跺車底板。

胤禩卻還是抱著胳膊、閉眼假寐,歪在靠著車門的位置上,一絲反應也無。

雍正爺不覺一陣氣悶——他還當自己接到上諭之後,假借“節省開支”向皇父求來的“微服出巡”能夠重新拉進他與胤禩的感情,熟料這老八哪怕是闔著雙眼裝死,也還是一副“貞潔烈婦”不願同流合汙的表情!

雍正爺咬了咬牙,決定上猛藥:“八弟也知此次是微服,你我扮作去漕幫聯絡生意的富戶兄弟。汝見過上門談生意還意見不合的兄弟麽?”

說完這句,他果不其然聽到了胤禩鼻息抽動了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愚弟已然順了四哥意思,到地方依計行事,怎麽連馬車內也不讓人安穩了麽?”

——那你也好歹和我說說話,咱們計議計議案情也好!雍正爺被他堵了個來回,心裏要上不下地吊著,只覺著小八放狠話的功力相較於前朝更甚,句句夾槍帶棒,不覺回了句:“到底是誰不讓誰安生了?”

胤禩倏然睜眼睇著他,素日雋秀溫潤的臉上,只有面對雍正爺時候,才是目今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模樣。眸中七分拒絕、兩分隱忍、一點難過,讓雍正爺立刻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悻悻閉了嘴,雙手一抄,索性也闔上眼睛。只是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一代帝王說不忍就不忍,大咧咧地哼了聲,擡身就往胤禩身旁“用力”一坐。馬車“吱嘎”歪了下,外頭的郝進連忙一把扯住了蘇培盛。

胤禩選擇的位置不太好,他偏生要坐在車角,這會兒連躲都沒處躲去。而雍正爺則好死不死地將腿往前一伸,幹脆利落地連胤禩挪到對面的路都堵死了。胳膊貼著胳膊,臀側挨著臀側。

胤禩不經深吸了口氣:“已應承四哥微服辦差,非要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留麽?”

他句句話直往肺管子上戳,雍正爺面上一白又一紅,素來心高氣傲的帝王委實想不到要怎麽再接下去,亦沒有吵架時候先說軟話的習慣,只得梗著脖子拒不相讓,好半晌才吭哧了一聲:“漕運的鹽價米價高漲一案,你怎麽看?”

胤禩覷著他面前的那條長腿,突然一腳踩了上去,只聽“唔——”地一聲悶響。外頭的蘇培盛和郝進同時在聽見幾個騰挪拆招的聲音之後,感覺到了馬車重新回歸“平衡”。

雍正爺捂著腿抽著氣,怒瞪對面也氣喘籲籲的胤禩:“你就真能下得去腳?!!”

“四哥當年下得去手,愚弟今茲怎就下不去腳?”

一句話,再度將四爺的全部話語塞回了肚臍眼裏——他即便想要說東陵廢太子案是一時托大失誤,之前的一樁樁能好意思講自己沒思緒縝密地動過歪心眼?他雖皮厚,臉卻小著呢~!

胤禩卻在此刻不著痕跡地飛速掃了一眼四爺的小腿,抿了下唇,才道:“漕運的案子,沒到地方不好做主意。”

雍正爺喉頭滾了滾,到底是將“小八你在江南有沒有人馬”的話給硬壓了下去——這會兒提,不是緊趕著吵架麽?而他揉好了傷腿,哼哼唧唧地表示了半天“這一定是青了、紫了、腫了,不知道傷沒傷到筋骨晚上要好好揉揉”,也沒得到對面扭臉望向窗外的胤禩什麽回應,終於似個被遺棄了的大型犬一般耷拉下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他許是心裏也發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懷裏搗鼓搗鼓摸索出了什麽東西,又悄麽蔫兒地用那東西戳了戳胤禩的手背。

胤禩不得已低頭一瞥,卻見到了那份這小半個月以來,雍正爺藏得忒緊的“密旨”。

那是皇父臨行之前交給他們的,微服遇到緊要關頭,見“密旨如見君”的保命符,其實亦也是他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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