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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正式進入第二部《落花風雨更傷春》,有虐有分手,但是作者保證這絕對是HE!!!

那日選擇AB的一樣多,但是《子難言》由於上榜期間嚴da,咱們等一等哈,我改健康了再發……

☆、26·天造地設動風骨

“太子不孝”的事故,到底是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五月,康熙諭內務府處死曾於太子處行徑“甚屬悖亂”的膳房人花喇、哈哈珠子德住與茶房人雅頭。膳房人額楚圈禁家中,責令十月初一大典之時,祭太廟。

如此草率倉促的原因無他,而是準噶爾戰事又起。

原來早在康熙三十二年,由於大清並未與策旺阿拉布坦聯手抗擊噶爾丹,導致近四年來策旺與噶爾丹一直在準噶爾草原上相互割據。直至三十六年二月,策旺一時戰敗,噶爾丹見激戰已久、且內耗嚴重,便想稱士氣高漲之時一舉南下,擄掠一番也好籌備再戰。

然此世官銀外借現象得到大幅度的遏制,國庫充足、軍餉豐腴、又養精蓄銳多年,康熙帝此刻爭勝之心一起,遂立時決定禦駕親征,一舉將素日盤桓與我漠北之惡敵絞殺在大清邊境。

敢犯我泱泱大國者,雖遠必誅!

考慮到此戰贏面頗大,康熙帝又是禦駕親征,便越性圈了成年的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一同前往。最後想了想,還是將已經在家閉門思過了近三年的大兒子胤褆一並撈了出來,言曰“我兒早有戰功,望此番能多多照看幼弟,也算是將功補過。”

雍正帝自然明白皇父打得什麽主意——失去了大太子這個砝碼,帝黨與太子黨這三年桿得算是十足辛苦,此番剛剛打壓了太子的氣焰,若能乘此機會起覆大千歲,平衡便能重新建立。

雍正爺倒是十足地樂見其成。

只因為近三年自他正式領了差事以後,已經在逐步部署自己的人馬。但依靠佟佳氏一族終究有利有弊——利便是隨著太子黨與帝黨的相互制衡,佟貴妃很敏銳的意識到了,當初兒子沒有選擇跟從太子是多麽明智的決斷,而雍正爺雖對她敬重裏加了些謹慎,互利互惠也是樂見其成來者不拒,所以近年來打著擁護帝黨的名頭,在佟家一族的幫助下,四爺的勢力已經小有規模。但弊端卻是由於大阿哥倒臺的太早,雖然他贏得了胤禩的親厚,奈何皇父的“中年危機”爆發過度,他不得不愈發小心做人,勢力多是流於外圍,小而龐雜。

於是此番戰役,雍正爺便琢磨著立下軍功,在皇父那兒得個眼緣,如後登基亦可拿來做做文章。

只如此一來,就恐會引起太子爺的警覺。於是大哥此時能夠覆出,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大千歲與二太子從來水火不容,有了大千歲在前頭擋著,太子爺眼裏還能容得下別的沙子麽?

遂,雍正爺從未看自家大哥如此的親厚可人過~!

◆ ◆ ◆ ◆

而那廂胤禩卻又是另一番心腸。他少年伊始就頗不順遂,加之此生大千歲失勢頗早,雖然沒遭掛落,但原本該有的擡舉自然也無,即便占了當年救下幼弟與為人尚算聰慧機敏的巧兒,受寵程度也只有上輩子一半出頭。性子愈發無甚安全感,加之和四哥算是少年交心抱背,雖不至於就此疏遠了大哥那派,但少年柔腸,自然情深,靈魂深處又有些江湖豪情,落子既定再無言悔,便怎也免不得四哥尤為重要些……

得聞能上戰場建功立業,男兒雄心激蕩不在話下。然往後半年將與四哥日日相對,一想到日前太子那哈哈珠子之下落,心裏亦不免隱憂。

在想到日前行四那廝作態,心裏一橫,就直往最壞的地方作想,甚至尋摸出“目今你我二人行事需珍重謹慎,權且全了兄弟情誼”的誅心之語來。

然好在此生的雍正爺沒有發傻,面對十六歲敏銳矛盾的弟弟,從宮裏出來就覺察出了不對味兒。

上輩子疏離不知也就罷了,此生如此同心密厚,他要是再不能體諒胤禩的口硬心軟,對傾心之人一片柔腸,也枉費了他這麽多年來的機智籌謀!再說,顧及對方的心情也是一個好哥子的分內事麽,如此一番腦補下來,在心頭愈發對自己十分滿意的雍正爺,便顛顛兒地跑來投以瓊瑤了。

袍角一撩坐在了胤禩的身側,繃住了老臉從內袖之中掏出一枚淡青色的方帕來。

居然是一條簇新的青綾汗巾子,那汗巾子上頭是用頂好的繡工繡得兩尾金魚,活靈活現好似戲水,胤禩的臉一下子便漲紅了,雍正爺卻鄭重其事地將汗巾子交到他手上,用嘴型比劃了個:“莫失莫忘。”

胤禩哪兒經得起這個?手一緊便攥緊了那段青綾。

雍正爺便免不得心頭一蕩,心裏的螞蟻窩又險些翻了:“四哥這巾子可是用艾草、冰片、連翹熏過的,芳香化濁、驅穢解毒,小八可有回禮?”

汗巾子本來就是極其私密之物,從來都只系於內衣隱私,所以各中意味還需另行言喻?知曉四哥心意的胤禩自然內心安然,不過還是被他家四哥如此猛浪的行為弄得有些訕訕。

唇角卻依舊止不住地勾起來:“弟弟可沒什麽好東西,莫非四哥也要我的汗巾子麽?”

哪兒知道雍正爺一聽便被勾起了興趣,竟然伸手就去揭胤禩的衣衫:“拿來我看?”

胤禩被他鬧得笑著閃躲,越性兒臉皮一厚就真解了下來,竟然是條大紅綢子的。“還是日前惠妃娘娘給的布料,我佩了已有段時日……”

雍正爺笑吟吟地伸手接過了:“四哥不嫌棄。”

小八算是很好的能臣臂膀,目今關系更勝似少年夫妻。雍正爺有心安撫籠絡,豈會在此刻掉了鏈子?於是接過來當下撩開外袍系於腰間。

胤禩看了內心一定,此番密厚暖於心頭,卻是無法用言語贅述……

結果後來扈從隨軍,安定了心神的八阿哥一心撲在了立軍功之上。反觀本來打著事先安撫、出巡避嫌的雍正爺,看著那條大紅的綢緞,倒是心猿意馬,幾次發夢竟瞎想起了“紅蓋頭”這等無稽。

不過這乃小節,不在話下。

◆ ◆ ◆ ◆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廿五,康熙帝正式下詔親征噶爾丹。

康熙三十六年六月上旬,皇太子胤礽留守京師。東路由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統領盛京、寧古塔、黑龍江、科爾沁共九千人馬,出興安嶺沿克魯倫河西緊,堵住噶爾丹東下道路;西面由來自歸化的費揚古為撫遠大將軍,匯合寧夏的振武將軍孫思克,共四萬人,西路堵截,切斷敵軍歸路,相機殲敵。而康熙帝親率京師八旗及火器營,三萬餘人殺中路而出。六月二十日,康熙帝正是啟程,揮軍北上。

於是幾位皇子各自領了本旗佐領,護駕親隨。唯有年紀最小的胤禩跟在皇父身邊經理軍務。時間相較於上輩子推遲了一年,但是大致陣仗卻並未多變。想來亦也返生效應多發生於四九城內,鮮少波及關外緣由。

雍正爺對於這樣的安排倒很是滿意,由於之前事情變化太多,他並不能很好的利用返生優勢,而此仗到目今為止都事事遂心,若僅僅時間後推,他還可以搶占先機立下汗馬功勞不是?

七月十日,歷經二十天的策馬疾奔,中路大軍已經陳兵邊塞,與東邊薩布素軍先頭部隊匯合,逼近噶爾丹勢力。

兵士們聽聞皇帝禦駕親征,士氣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並行前往更有六位皇子,脖子都生的老長翹首以盼。

康熙帝也是龍顏大悅,但同時考慮到不少悍將都是槍林彈雨中沖殺出來的,且兒子們除了大阿哥以外都嫩生生的不曾從戎,參合了除卻八旗以外的薩布素軍,免不得難以服眾。便大手一揮,命皇子們先演練開來。

而果不其然,軍士們之中早有人覺著那些面白挺拔的小皇子們都是一掌就能扇倒的人物,好奇心不自覺便被勾了起來。演武場上浩浩蕩蕩的一撥人,便有將士自告奮勇上前挑戰。這本就是一場演給不遠處噶爾丹的好戲,康熙帝自有計議。

大阿哥胤褆與胤祉交給自告奮勇的將領挑戰。年紀小些的別的阿哥便各施所長。

於是胤祺的布庫悍勇無敵,胤祐礙於腿疾,一手旗語卻施展的赫赫生風。最終雍正爺與八阿哥胤禩對視一眼,雍正爺抽出演武場上一柄大刀,便向胤禩拋了過去。

胤禩唇角一勾,揚手接住挽了個刀花。

他們兩個多以思慮漸長,武功不說稀松卻也絕非能手,若是對陣他人難免落了下風,不若走個技法比拼一二,不僅技巧得宜,也全了皇家臉面。而雍正爺雖然存了一分想要顯擺給皇父的私心,但其實也是有些不願胤禩被旁的人欺負的。

於是沖著八弟一揚眉:“八弟先請。”

“還煩請四哥領受!”言未畢,胤禩已經笑著弓步上前,搖刀直取。

兩個人都是自小接受正規訓練,雖然伐於實戰、氣力不大,招式卻能做到十足十,加之常年密厚,默契自現。兩套刀法一旦揮出,便使得相得益彰,行雲流水。你一招龍行悍擊,我一記靈蛇探信。

於是幾乎戰成平手,刀鋒險險擦肩而過,又都彼此留了一分餘地,看似銳氣逼人,實則處處留情。十幾招過後,雍正爺沖著胤禩使了個眼色,下一秒刀鋒相撞,鏗鏘一聲雷霆萬鈞!相互之間都做出了手抖臂壓之勢,映襯著會心一笑,皇家軒昂自隱隱透出。

接著撤刀回身,搖臂再攻,年長的套路大開大合,年幼的更是靈敏悅動。

三十多個回合走下來,一點看不出手下留情,只覺得刀光劍影……

真真是——

「父懾當朝千古帝,子震邊關真英傑!」

最後已經行到了刀法的末招,雍正爺微一點頭,胤禩報以一笑。於是雙雙收勢,四爺的是一招飛鳳金成,立姿平刀;而胤禩的是風嘯雲行,收鞘側立。兩個人相偕相對,兄友弟恭。隱隱望去,面如一個肅面,一個機敏;一個威壓,一個如玉。恍惚間,竟又是一種天造地設般的與共風骨了……

◆ ◆ ◆ ◆

下午一番演練,晚間宴酬將領之時,便無再有一人輕視不服。而出師告捷的康熙帝雖喜不自禁,卻未打賞諸位兒子,只恩威並施揚言實戰出真知,君臣合作方可平天下,唬得老實巴交的駐外將領們一楞一楞,士氣飆升,頓首百叩。

遂乘夜研究了一番指揮布防圖,分配了行軍任務,終於心滿意足的放了皇子們休憩。

只不過雍正爺看了行軍圖以後卻暗自皺起了眉宇,他在位期間與蒙古交手七年之久,深知敵人狡猾,且夏季是最利於遠交近攻時節。雖然康熙帝很是看好這場戰役,但是上一世卻打得尤為熬煎,此番雖軍餉糧草齊備,卻也應該早作打算。

雍正爺一邊思忖著,一邊在營帳附近負手游蕩。

忽而遠遠路過了皇父的龍賬附近,胤禩由於經理軍務,那方小帳便支在了皇父的大帳邊緣。而胤禩剛巧也是揭開了簾子走了出來,兩人只遠遠地打了個照面,便皆站定了腳步,雖不敢靠近,卻止不住相視一笑,莫逆於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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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子難言》

然而殷道士明明有這樣想法,卻怎也停不下腰上動作。只因衛禩似乎亦從殷道士清醒以後就多懷了警覺。一收一放,一緊一松,腰軟骨酥,連番勾引。而殷道士面對500年的妖狐,能夠保持神志清明已經實屬不易,拔不出孽緣,便只得一面保住心性一面用更猛烈的攻勢俘敵!

如此一來,酣戰到天降泛白二人亦未見高下。

無人道破衛禩是妖,亦無人戳穿殷禛心懷鬼胎。都是心知肚明,卻又欲罷不能。

終於,殷禛也快要力竭。他深知狐貍要的不過是那一方白露原陽,便生扛著怎也不能洩出。衛禩唇瓣的笑容愈發溫柔,雙腿環住了道士的腰身,努力索求。

四桀幾乎是怒從心頭起——呔,你這妖狐,修煉500年不過就是人間兩歲孩童,一屆畜生卻敢在我面前百般撒野?

衛禩心頭卻冷笑喋喋:愚蠢的人類,區區修行20年的道士就膽敢孤身擒狐?我等地位在三界中雖不如人,神通卻做不了假,這樣就想堅持住,也不怕太過托大!

於是狐貍施展出了八分的魅術,將收字訣、放字訣、吃字訣融會貫通、穿插交錯。殷禛不過是純陽小道一名,哪兒就經得起這個?怒吼一聲將狐貍一把摁在了墻壁之上,奮力頂撞幾乎將人插_穿!

“啊……”衛禩低吟一聲像是饜足非常,眸中精光一閃,就要再接再厲。而四桀回過神來,眼角只見攥在手於的皓腕竟隱隱有藍光。

等得就是這廝動法!

殷禛慕地咬碎了口中暗藏的丹藥——這是師父康渣交代捕獵艷鬼過程之中,遭遇險情立即咬碎的救命丸。然機會只有一次,務必戒急用忍!!

嫣紅的丹藥一直藏在齒縫之中,此刻咬碎了軟皮囊,一股似甜非甜,似腥非腥灌入喉嚨,隨後只覺得一股熱流前從丹田,後從兩腰,三鼓作氣匯流而上,居徑直沖破膻中穴,過咽喉,直頂百匯!

四桀初時尚且不明就裏,然而那股神氣在幾乎就要沖破百匯當口,瞬間逆流而下,只覺得飛射三千裏,直貫入陽*gen。一種殷禛都控制不住的龍精虎猛登時占據了他的腦海,於是他只聽聞懷中衛禩驚喘一記,哀呼一聲。

隨後,便只覺腰身瘋狂,零零星星地痛乎低吟反覆繚繞於耳。意識卻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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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夜市上買了一對小娃娃,驚覺“猥瑣”之感很像腦補中的四四八八——“領帶四與詭笑八”,哈哈,特地擺出幾個造型,來博君一笑。

故事叫做《小八,親哥哥一口吧!》

☆、27·捅穿了一個圈圈

兩日以後,西面的費揚古大軍終於傳來喜訊,已與孫思克部匯合於翁金河沿岸,目前正在點校兵馬,不日將往土剌河流於進發,力求圍堵噶爾丹退路。

康熙帝在營帳之中同心腹將軍與幾個兒子宣布了此條振奮人心的消息。雍正爺得聞此訊,心下大安——此生孫思克部並沒有再穿越沙漠之時遇到大風雨,反而順利與費揚古部會師,想來天時地利、兵強士狀,定是個好兆頭。

而果不其然,由於此番戰役由九五之尊禦駕親至,軍中士氣早已飆漲,更有皇子們身體力行推波助瀾,八月在與東路的薩布素軍完全匯合後,東路、中路兩軍幾乎是勢如破竹,一路往漠北噶爾丹所在沖殺過去!

八月初一,驕陽似火,十萬大軍終於對壘。

只見那轟天炮響,振地鑼鳴,幡幢招展,號帶飛揚,方陣嚴森,槍戟閃灼。

雁翅陣已然碼開,玄燁皇帝穩居後方,手中一柄寒光寶劍,身後兩桿金龍繡旗。翺龍鎧、護心鏡、金絲甲、猩紅袍,胯/下籲兮逍遙神駒,頂上盤旋九重華蓋。不待他開口,坐下四位年長皇子已各率佐領,居於雁翅兩翼軍團正中。

左前方是皇長子胤褆,鑲紅鎧、護心鏡、大紅袍、玉束帶,胯/下一匹什伐赤,斬將畫戟橫搭於鞍鞽之上。

右前側方陣中與他遙相呼應的正乃皇三子胤祉,雙十少年翩若驚鴻、矯若游龍,一匹馬、一條槍,雙搖兩根雉尾,飛蕩猩紅風氅。

雍正爺領兵側後更不輸分毫,銀抹額、鑲白衣、青驄馬,手持一柄蛇皮鞭,腰別玄黑連珠統,英武中不缺霸氣,清俊裏難掩神威。

右翼五阿哥胤祺亦不示弱,他少壯孔武,面如黑鍋,腮下虬髯,赤眼黑眉,一身鎖子連環甲彰顯筋肉虬結,兩柄雲刃湛金斧舞得赫赫生風。

於是十萬雁翅之中軍旗飄蕩,身著鑲藍、鑲紅軍裝的將士們皆在令旗的指揮之下,以色旗標定人數,赤旗為甲喇[註8],目之所及之處萬裏飄紅!

烈風鼓蕩、旌旗撕空、步卒嘈雜、車輪碾動,戰未起而塵土飛,局未定已勢懾人。

康熙帝兩側卻還有二位戎裝少年,皆是頎長身姿、豐神俊朗,左邊那位胯騎颯露紫,右側這尊驅使白蹄烏。只待三軍士卒跺地吶喊之聲悍達雲霄,胤祐便揚手一揮號旗,頃刻間三軍盡寂,整齊劃一的軍容肅謹遠比喊殺喊打更要撼動人心。

而胤禩躬身候旨,康熙帝寶劍再舉,白蹄神駒便應策趨躍,輕靈一踏著中軍陣後,二八少年清朗浩音厲聲喝出:

“噶爾丹眾部逆賊!汝等不思天恩浩蕩,反頻頻劫掠我大清子民!罪惡滔天,罄竹難書!今奉王命蕩滌諸夷!汝噶爾丹若不束手就擒,天兵到處,定將汝等化為齏粉!!”

他話音剛落,山搖地動般的殺喊震天便再度蔽日遮雲。朗朗乾坤,浩浩鐵蹄。噶爾丹不過三萬餘人,見此場景,早已內心打鼓,但輸人不輸陣,只得趨勢探馬中軍喊話,一番汙言穢語,不過巧言令色。

康熙帝嘴角不覺勾出一抹冷笑:“皇長子出列,且替朕擒了那賊黨!”

胤褆一聲脆應,滾馬陣前,勒韁立定,神色傲然。噶爾丹看馬上赫然是當年長追自己二十裏的皇長子,連忙令淩敦多布出戰。這淩敦多布身形魁梧,活像一尊發怒公牛,海下赤髯、鼻孔生煙。胤褆卻分毫不懼,唇角甚至彎起一抹肆意訕笑。呼哨一記,拍馬搖戟,當胸來襲!只聽哐啷巨響,二將戰於一處。

「鳴鑼聲響,刀兵馳騁。畫戟撩起征塵雪,銳斧撕開風似颯。斧來戟架,策茲飛練定戎衣。戟去斧迎,雕斧神戟白日寒。馬不沾地,廝殺足有二十回合;兵刃生風,離腮不過微末毫厘。」

本來不分上下,但到底大清技高一籌,又五回合去,胤褆手中畫戟刁鉆斜插,一記神龍擺尾鳳回首,轉瞬將那淩敦多布劈於馬下!康熙帝龍顏大悅,胤祐早已舉旗施令,擂鼓鑼鳴,威震四方。

只遠處胤禩卻看得是膽戰心驚,到底是自家大哥,鳩車竹馬,棠棣之交。便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瞅見德勝,剛要寬松,然而不等他心氣稍霽,噶爾丹部已高呼不服,帳下布木更眼似銅鈴,嗔目欲裂,縱馬搖刀便殺將而來!

胤褆既然韃伐征戰,別的兄弟豈能甘於人後?皇三子胤祉遂自動請戰,胤祐號令一揚,只待胤褆榮歸,神駒已躍陣上。

「紫驊騮足輕電影,骨力追風;馬上人倚天仗劍,縱轡平寇。須臾奔騰,與那布木撞在一處,獸馬撕咬,惡戰千番!二將陣前氣蓋世,劍錘交織無敢阻。劍揮雁落,猙獰驍勇似獬豸;刀劈雲熾,拔地搖山如猛虎。這一個千條劍影,那一個萬道刀光。兩陣戰鼓振聾發聵,三軍旌旗空中躍舞!」

而胤祉到底缺了些實戰經驗,好在布木乃噶爾丹幼弟,素來處優養尊,同為一丘之貉,五十步笑百步。但皇三子到底文韜武略,文能提筆安天下、武敢上馬定乾坤。只見胤祉戰至憨處,賣了個破綻,轉身就跑。那布木是個直性情,拍馬便攆。馬波如打浪,三軍將心驚。

一時間,雙方人馬幾乎是把心提到了嗓門眼,胤禩更眼尖地發現四哥胤禛策馬陣中,青驄馬依稀響鼻。他心內頓時一慌——不論三哥是勝是負,若對壘三局,下一個上場廝殺的,豈不就是他?!這人平日裏雖貴為皇嗣,傲敢憾天。但武功稀松程度,自己孰能不知?登時冷汗便層層漾出,幾乎汗濕衣襟。只巴望三哥凱旋,賊寇鎩羽,好一鼓作氣,群起而攻!

而胤祉此刻卻似非要險中求勝,策馬兜圈,早已狀似勉強地騰挪過了幾回暗算,卻不見回勢,似只在心中將江山大局吟哦千番百回。胤禩心中慌亂如麻,一面希望三哥德勝,四哥免於韃伐。一面又掛心胤祉安危,不願兄長當真折損沙場。結果心情糾結激蕩,早在不知不覺中攥緊了手中韁繩,連粗劣繩索何時割入了皮肉都不自知。

好在胤祉到底是個內藏乾坤之人,賣了破綻難能不留退路?只待把關子賣至那布木自鳴得意,突然駿足騰空,飛刀飈出。布木坐騎猝然膝蓋中箭,激痛之下,奔馬前蹄高昂。

胤祉馬頭一轉,扯韁飛蹬。但見兩匹高頭烈馬後蹄站立撞擊一處。只胤祉有備,而布木無防,轉機快至須臾,眾人一眨眼,那布木已然被殺了個鋼盔倒躅,鎧甲落鞍!

於是胤祉哪還容得他再茍延殘喘,手起刀落、血花飛揚。

堂堂噶爾丹王爺便須臾倒斃與大清皇嗣之手!

他這一見血,就仿若利劍開了刃。

全場驀然肅靜,又霍然嘈雜。胤祉將將回營,清軍已一聲喊起,胤祐手中令旗前指:殺!!!

黃沙漫漫,旭日蕩蕩。千卒沖鋒如猛虎,萬馬奔襲若騰龍。

噶爾丹本不過想在漠北殺豬宰羊,何曾想會把親率精銳的康熙帝給招了過來?再而衰、三而竭,本就有策妄阿拉布坦多年相爭,積弱之下更無沙俄伸出援手。但見我軍:

「掄刀轉背,馬蹄下人頭爛滾;火炮連弩,焦土上鮮血淋漓。軍刀撕開甲胄,神槍劈開天靈。黑森森炮震霄漢,紅慘慘地暗天昏。此消彼長,噶爾丹兵敗山倒;威陵雙方,大清軍勢如猛虎。空氣中只聞哀哀慘呼,咽咽嘶嚎,賊寇們棄旗滿地,丟甲漏盔。」

最終,清軍氣礱三川,北戎將心大亂。前方主要是由薩布素率兵征討,而皇子們在兵卒保護之下見敵割草。康熙帝幾乎堪稱閑庭信步,率領七子八子緊隨其後。這一場追擊敗寇的戰役近乎算是上兵伐謀,威懾退敵……

◆ ◆ ◆ ◆

胤禩策馬跟隨皇父身側,即便早已有所準備,但是初見此腦漿迸裂、肚穿腸流、屍橫遍野的人間地獄,心裏還是有幾瞬發突。只是他到底壓下了胸中不適,只將目光一路逡巡在皇父身後,機會難得,怎也要護得皇父周全才好。

然而大清軍一路追亡逐北,伏屍遍地。待到康熙帝馬蹄所至,無不只剩碎肉殘骸。如此兩刻鐘功夫,胤禩神思便再不能集中——試想他們此處平安無虞,可斧鉞申威、身先士卒的諸位兄長呢?

他理智中如此冠冕堂皇,但內心輕重焉能不詳?

眼神飄忽、神思寄懷,雙眸早已追著前方兩路鑲白旗戰袍中的一路而去——幸而大哥被貶之前提出的連珠統一事有被采納,而戰前太子、三哥又聯名推議,此番各軍皆有裝備,那行四的家夥即便武功稀松,也不能吃了掛落吧……

前方煙塵蕩蕩,少年內心惶惶。

好在待前方廝殺大部隊,將噶爾丹逼入了既定退路,眼見殘兵敗將逃出三百裏去,各軍便依次暗號令班師回營。留下薩布素軍繼續誘敵深入,最先出現的大哥下屬下紅旗,三哥掌控的炮兵營。最終……鑲白旗幟飄蕩入眼簾,遠遠坐騎上那個大紅鬥篷鑲白戰甲之人,平安凱旋。

日薄西山、紅霞如火。

漠北晚風、榮歸英雄。

胤禩在那一瞬間,深深地籲出了一口氣……

他本以為自己的微末表情並無人註意。殊不知卻有個口是心非又擅長腦補的家夥,自認為討皇父歡欣,其實也十足掛心弟弟。所以遠遠起便直勾勾地盯著了帝輦方向,用自己都不知曉的期許巴望某位藍色戎裝少年的回眸一望。

結果四目相撞,火花迸濺,同樣都在翹首以盼,便忍不住心懷激蕩。

小八心裏果然有朕!

不是沒上過戰場,不是不知有驚無險,但人性使然,屍橫遍野,到底害怕。所以見到了交心的弟弟,連素日持重的老鬼也要喜不自勝了。借著諸位將士皆在振臂高呼的同時,雍正爺倏然舉臂揚起了馬鞭——

先繞出了個完整的圓,再猛然舉臂從圓中插/出!!隨後一聲呼哨,策馬跪拜君主。

胤禩驀然雙頰飄過詭異暈紅……他的這位好四哥在出征前貼於他耳上說:“小八,往後你充當隨軍秘書,定多有不便,所以若見繞臂一周、則代表一個時辰,展臂一指、就指代一個刻鐘。四哥定不負約。”那人當日吹在自己耳畔熱氣似乎還未消退。

雖知別人不明,這也僅是“子時一刻”的意思,但大庭廣眾,胤禩亦不是癡兒,他居用馬鞭比劃出了這樣一番動作……

行四的,你臉皮未免太厚!!

TBC

[註8]清軍初期編制:300人為一牛錄,1500人為一甲喇,7500人為一固山,一固山等於一旗(皇太極時期編制,後人數有所增加)。又早年在文獻上讀過,清軍出征時除了將領背後大旗,亦是用無字色旗來標定人數,如一甲喇前面豎一個紅旗表示此處有1500人。遂放眼紅旗暗指人數眾多,亦有用人數色旗威嚇噶爾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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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Hey,驊仔回來啦,寶貝兒們有沒有想我?抵達悉尼了安頓好了,以後恢覆更新。

本來還想要休息幾日的,沒成想出了點意外:作者本周沒有申榜單,但是卻接到通知:組織看好你,這周1.5萬字,囧。

然後可愛的小編告訴我:親,你被拉去“填榜”了,字數不能少哦,還有我看好你,下周一入V哦……

作者就這樣風中淩亂了~~~不過這意味著,大家有福利啦!!!

入v當日三更(具體入V時間就是下周,不是周一就是周三)

【請註意】由於情況特殊,本周更新時間有所變動。時間如下:

周五:27章

周日:28章+子難言小劇場

周一或周三(入v當天):

29+子難言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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