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危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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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嫡長孫的的洗三禮辦得非常隆重, 基本上和溫家有生意來往的商家都來了人送祝福, 人來人往的分外熱鬧。

客人多了, 要註意的地方就特別多, 不過溫家提前作了安排, 一切都那麽井井有條, 並沒有需要溫念等出嫁女幫忙的地方。

於是溫念、溫愈以及庶妹溫煦並她們各自的丈夫在用膳之前便坐在花廳裏面等吃飯了。庶妹和溫愈的關系不好, 連帶著和溫念的關系也不融洽,一向能說話就少說話。溫念和溫愈的關系又因為換嫁的事情陷入了冷戰。

一時之間,三個人竟然都沒有交談敘舊的意思, 全都低頭喝茶嗑瓜子剝花生米,仿佛嗑瓜子和剝花生的活兒就占據了她們全部的心神,忙得不亦樂乎。

陳澤昇幾個同袍反倒還比較有話說, 有一搭沒搭地聊。溫念沒仔細聽他們聊天的內容, 反正不是聊的家長裏短,她揀了葵瓜子一個個剝, 剝的瓜子仁就放在桌上, 底下墊了張手帕。等剝出來一小捧了就從帕子上倒到手心, 分一半給陳澤昇。

陳澤昇卻不像她這樣一口悶到嘴裏, 享受吃一大把瓜子仁的喜悅, 而是用好看的指尖一顆顆撚了吃,吃的優雅又認真。

江南表哥見了溫念和陳澤昇的互動, 用肘跟輕輕推了推溫愈,示意她也給他剝瓜子仁吃。溫愈瞄了眼溫念那邊, 撇嘴道:“怎麽不見你給我剝啊。”嘴上這樣說, 不過還是把剛剝出來的兩粒花生仁塞到自家丈夫手裏。

看了對面雙方的互動,溫煦發自內心的羨慕著,但她和丈夫相敬如賓,斷然做不出這種親昵的行為來。她丟下手中的瓜子殼,幹脆來個眼不見為凈,躲出去四處走走。

溫念睨了眼溫煦的背影,沒在意她去哪,繼續自己的剝瓜子大業。只有溫煦的丈夫問了她一句:“你去哪兒?”

“你跟他們聊,我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溫煦說了一句就出去了。結果沒多久又帶著一臉的焦慮回來了,看時間估計只在前院裏頭轉了一小圈,而且她坐回位置之後反覆看了溫念好幾眼。

“有什麽事嗎?”溫煦的視線太過強烈,溫念回視她並問她。

溫煦猶豫著,牽起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開口道:“那個……四姐,你和我一起去下前面吧,我……有點東西想私下給你。你知道,我們年初的時候鬧了不愉快,我還沒有道歉呢。”

事實上,溫煦年初已經被溫父壓著和溫愈道歉過了,現在的說辭溫念一聽就知道是隨便找的借口。

溫念心知溫煦有事找溫愈,而且絕對不是道歉這種老調重彈的事情,看她神態,估計是件不小的事。

“……”溫念歪了歪頭。隨即沈默著站起身,她得看看到底什麽事情能讓溫煦主動找關系非常不好的溫愈私聊。

溫煦帶著溫念去了她沒出嫁時候的閨房,說,“就這裏吧,這兒不會有人來。”

“你說吧,什麽事情。”溫念扭頭看了眼外面漸漸升到正中的太陽,“最好快一點,初雪侄兒的洗三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得按時過去觀禮。”

溫煦同樣不想在這兒耗費太多時間,她在袖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封信在溫念眼前晃了晃,咬牙低聲道:“你還問我什麽事,該我問你想怎麽樣才對吧!”

溫念定睛去看溫煦手裏的那封信,確定自己對這封信封空白的信沒有任何印象,便道:“我不認得你手裏的信。”

“你別開玩笑了!”溫煦取出信封中的信紙,抽出其中一張扔到溫念身上,瞪眼道:“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字跡?”

溫念挑眉,接住溫煦扔來的信紙展開來看,越往下看,她挑起的眉頭越往回落。信紙上的是溫愈的字跡,一首不知從何處抄纂來的小詩,未見暧昧,只說是邀對方賞析佳句。

“你再看看這個。”溫煦把剩下的一張信紙給溫念。

“你從何處得到的這封信?”溫念掃了眼信紙,眉頭立刻緊鎖起來。另外這張信紙上是男人的字跡。本來沒有什麽,但與溫愈的字跡放在同一個信封裏就很有問題了。

“剛剛在前院,一個不認識的男子塞到我手裏的。”溫煦冷聲道,“你該慶幸這封信到的是我的手上,萬一是別家的女子……”

從前不懂,總愛背著父母兄長偷偷去看些離經叛道的小本子,如今都嫁了人了,都清楚已婚婦女給丈夫戴綠帽子到底意味著什麽。在這個寬容男子苛責女子的世道下,一旦曝露出來等著女子的就是浸豬籠,不僅生前身後受人唾罵,還要牽連姐妹。

“你還有什麽話說?”對於溫愈的行為,溫煦又恨又怕,“咱們感情不好,但好歹姐妹一場。就是你恨絕了我,你也想想三姐姐,再不然,你想想你自己啊……”

她說著說著,竟然哽咽落淚,“這種出格的事情如何能做呢?你真的不怕別人知道?不怕別人罵你水性楊花?”

“……”溫念沈默。她想讓溫愈吃點教訓,早前發現跡象的時候便沒有管,誰知竟然發展到這種地步。被誤會的感覺不好,但她沒法在庶妹面前為自己辯解,只能艱澀的保證道:“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她會去找溫母,讓溫母勸說阻止溫愈。

溫煦打量著她,似乎在估量她的話語有幾分可信度,最後小聲說了句:“最好如此。”便走了。府上都知道她們的關系不好,聊完該聊的,很不必假裝姐妹情深。

溫念被一封不知來處的信攪亂了思緒,觀看溫初雪的洗三禮時全程心不在焉,捏著袖袋中的信封想著一會去找了母親要如何說此事才好。

只是溫初雪的洗三禮結束後,溫母卻遠遠閑不下來,要送走府上的女客,還要主持收拾客人走後留下的殘局,一直到傍晚才有了空閑。溫念顧不上體貼溫母疲憊,滿懷憂慮地坐到了溫母面前,“娘。”

溫母剛沾的椅子,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上,“嗯。”

“……”溫念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沈默著雙手遞上信封。

母女兩人都不是愛聊廢話的人,溫母同樣沈默著拆開信封靜靜的讀。只薄薄的兩頁紙,溫母卻讀出了五彩繽紛的臉色。她疊起信紙,看似冷靜地問溫念:

“溫愈寫的?”

“嗯。”

“你從哪裏拿到的這封信?”

“從阿煦手裏。她不知我和阿愈換嫁了,就把信給了我。她說她今天上午前院裏一個不認識的男的塞給她的”溫念盡可能簡短的說了信的由來,沒提自己被誤會的事情。

連出嫁的庶女都知道了,溫母再坐不下去,拍桌而起,怒道:“反了她!看我不打斷她的腿!走!阿念你隨我一起去找她!”

溫母氣勢沖沖地走,走到聞香院的門口卻被緊閉的大門攔在了外面。門口站了一個無所事事的丫環,溫母問她:“門幹嘛鎖了?”

這丫環是溫愈從江南帶回來,見了溫母發怒也不慫,道:“少夫人和少爺在裏頭吵架。少爺鎖的門。”

不消她說,溫念和溫母已經聽見聞香院裏面隱隱約約傳來的爭吵聲。溫母多的眉頭頓時蹙成了死結,責備門口的丫環:“你幹什麽吃的?你們少爺和夫人吵架不知道攔著點也不知道叫人?”

丫環低下頭不說話。

傳出來的爭吵聲愈演愈烈,溫母顧不上這丫環,她叫來一隊家丁,手一揮,道:“給我撬門!”

撬門的動靜驚動了府上的男人,溫父、溫家兩個哥哥、陳澤昇紛紛從前院過來,溫父一聽動靜就知道是吵架了,直接擡腳踹開同院門一樣緊鎖的房間門,斥道:“家和萬事興,遇到什麽事情不能商量著解決非要吵吵!”

房內的兩人被破門聲嚇了一跳,爭吵剎時停了。江南表哥甩袖背手,臉色臭到了極點。他顯然不願意在長輩面前吵架,否則不會特意把院門鎖起來。溫愈氣鼓鼓的誰都不看,也不說話。

“你是男人,你說。”溫父板著臉,嘴角不見慣有的笑意。

江南表哥自知瞞不過在場的人,可要親口承認自己被妻子戴綠帽子基本等同於把自尊心扔到地上任人踐踏,“你們自己看。”他指了圓桌上擺著的木盒。

那木盒呈長條形,口很淺,遠遠地便可以一覽無餘,黃白的信箋躺在其中,乍一看並沒有特別的地方。男人們不明所以,前不久才讀過同款信箋的溫母卻倒抽了一口氣,要不是溫念扶著,這會能跌坐到地上去。

“怎麽?你還是覺得我嫁給你了就要被剝奪交友的權利?”和江南表哥隔著一段距離相對而站的溫愈炸了,大聲道:“好啊,你讓他們看,看看是不是天底下真的有這種道理!看看他們到底站在誰那邊。”理直氣壯,沒有半點氣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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