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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不是陳阿貴(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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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小喬拼命搖頭。她念牌位都不敢, 讓她去動牌位就更為難了。

溫念不勉強小喬, 扯了下她的衣擺示意她下來:“那你下來, 換我上去。”

小喬趕緊跳下來, 把凳子讓給溫念。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喬的錯覺, 她總覺得從溫念把那個牌位拿下來開始, 小祠堂裏的空氣變得格外陰冷。她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觀音像。

溫念倒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取了牌位就從凳子上下來,只是當她低頭看清牌位上的名字之後便再也鎮定不下來了,小聲驚呼道:“陳阿貴!”

小喬不清楚陳阿貴是誰, 但溫念好像認識的樣子,她抖著嘴唇,問:“誰?”

陳阿貴是陳澤昇的曾用名。

溫念仍舊拿著牌位, 垂著眸子沒理會小喬的問題。只是她心裏一樣在疑惑。陳澤昇為何悄悄立了牌位藏在小祠堂的觀音玉像後邊。

看來不僅僅深不可測的皇宮有許許多多的故事, 她日日住著的督主府也有不簡單的秘密。

外邊靜悄悄地下起了雨,忽的吹起一陣穿堂風, 把小祠堂半開的門帶上了, 發出“嘎吱——啪”的一聲, 就好像有人用力推門關上的一般。

“啊啊啊啊啊!”小喬被嚇壞了, 她尖叫著, 大步後退著,直到背部貼到了墻才有了點兒安全感。

不怪小喬膽小, 一座小小的祠堂孤獨地矗立在荒涼的土地上,裏頭只有她和夫人兩個女流之輩, 不正是聊齋志怪中的場景嗎?說不定在祠堂這方寸之地中, 不知長相的鬼正站在她們身旁獰笑。

溫念本來不怕的,被小喬的尖叫聲弄得都背脊發寒了,嘆氣道:“別怕啊。”

她走到小喬旁邊把大門拉開,讓外面的光透進來,打破了小喬營造出來的恐怖氣氛,然後扭頭對小喬說:“把觀音娘娘的玉像給我。”

“哦,好。”小喬不舍地交出觀音娘娘的玉像,看見溫念游刃有餘地將牌位和觀音娘娘放回原位,情不自禁地感嘆:“夫人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啊。”

“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溫念道。

“不行不行,我怕,怕死了。”小喬瘋狂搖頭,非常不認同溫念的觀點。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督主府被太監們裏裏外外徹底搞了一遍,或許是心理作用,溫念覺得瓏玥閣的空氣都比平時清新了,她心情很好,便換了一種新的香料,還去從花房裏剪了一束花回來擺在桌子上,讓瓏玥閣更加優雅溫馨。

有這種錯覺的不只她一個,還有晚歸的陳澤昇,他沐浴之後換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躺在鋪了幾層厚厚棉被的床上舒了一口氣:“還是家裏舒服。”

溫念就躺在他的身側,兩個人挨得極近,只要一轉頭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像平常一樣,溫念和陳澤昇說今天府裏的日常。

溫念:“快過年了,我就讓府裏的大家搞了掃除。”

陳澤昇閉著眼睛,道:“好事,今天府裏格外舒服。”

溫念主要是鋪墊一下,她想講的是後邊這件事:“我閑著無聊,就拿了塊抹布把小祠堂清了下。結果在裏面發現了一塊牌位。”

她側過身體望著他完美的側顏,“相公,你為什麽要立一個自己的牌位?”

床幔之內沈默了數息,陳澤昇緩緩道:“不是我的牌位。”他與溫念相處了將近一年,溫念的為人他是信的,既然有些事她發現了蛛絲馬跡,那麽讓她知情他反而好行事。

溫念聽見這話怔楞了片刻,她心裏一直想著,會不會是陳澤昇換了名字改頭換面所以祭奠“陳阿貴”這個名字。或者是他為皇上辦的事情都是高度危險的工作,怕突遇意外又或者“只有死人不會開口洩露秘密”之類的信條,所以自行立了牌位供奉……結果陳澤昇直接給她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那陳阿貴不是你的名字?”溫念問他。

“是,也不是。”陳澤昇道,“陳阿貴是我繼承得來的名字。”

也就是說,陳澤昇一開始不是陳阿貴,後來頂了陳阿貴的名字,變成了陳阿貴。

那他原本是誰?

溫念陷入了沈思——從已知的信息裏可以知道,陳澤昇是從陳福突發善心從冷宮裏帶出來的,而當時冷宮基本沒有了別人,除了陳阿貴和太子殿下。陳澤昇又說陳阿貴另有其人,他只是占用了陳阿貴的身份,那麽……

“莫非你是太子殿下?”這個猜測不可謂不大膽了,溫念心臟砰砰直跳,捂住嘴輕聲說著,生怕被第三個人聽去了。

陳澤昇側目看溫念,否定了她異想天開的猜測:“我不是。”

他道:“太子殿下畢竟是皇上和皇後娘娘所生,長相必定與二人有相似的地方。假如我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是太子殿下,我如何能在宮裏混到如今仍平安無事。”

“宮裏的人大多從小呆到老,很多人都與皇帝、皇後朝夕相處過。陡然出現一個長得像皇帝或者長得像皇後的可能不稀奇,但出現一個既像皇帝又像皇後的人,肯定就有問題了。”陳澤昇解釋著。

溫念點點頭,“按照你的說法,認識陳阿貴的人一樣不會少,他們應該也會發現你不是陳阿貴吧。”

“大人物多的是人關註,小人物就不一樣了。”陳澤昇道,“為了不出現年齡斷層,宮裏隔幾年就會進新的小太監,五六歲的小孩子看不出什麽來,掌事太監挑人全靠眼緣,眼緣好的一步登天,眼緣不好的可能就隨便塞到哪個旮沓角裏面。陳阿貴剛來就被塞到消息閉塞的冷宮,見過他的其實沒幾個人。”

“那不對啊。”溫念提出盲點,“你說你不是太子。那你為什麽要頂陳阿貴的身份。”

宮裏除了皇帝和他的皇子們,剩下的全是太監,陳澤昇為什麽要拋棄自己的身份去頂替同為太監的陳阿貴呢?

認真推測起來就有很多種可能性了,既然正主在這,溫念不打算花廢功夫瞎猜,只等陳澤昇為她解惑。

“這就說來話長了。”陳澤昇道。

有些事情塵封了很久,卻始終印在心頭不褪色。再提起來,很多當年的細節仍然記得一清二楚。陳澤昇並不是一開始就在宮裏頭的,那些“以前”發生的事情大多數都是他從別處聽來的。

而他要提起的是他的親身經歷,也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的事情——

陳澤昇命好,投胎到了承恩公府,皇後的母族,而且是嫡支的嫡長子。

陳澤昇的命又不太好,親娘生他時難產去了,一出生就成了沒娘的孩子。長到四歲成了有後娘的孩子。

後娘是他娘親的庶妹,沒孩子時對他挺好,有了孩子以後他就成了地裏的小白菜。和後娘有了利益沖突,後娘當然越看他越不順眼。

他後娘魄力不夠不敢殺人,幹脆就想了個絕妙的好辦法,她安排好一切,趁著所有人不註意找人販子把陳澤昇販到宮裏去做太監,讓他外出活動時“走失”。

陳澤昇講到這裏的時候,溫念忍不住蹙眉:“這也叫絕妙的好辦法啊?”

“既沒取我性命犯下殺戒,又讓我即使被找回來了也永遠失去了繼承權,怎麽不妙。”陳澤昇瞇著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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