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她是溫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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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的話, 溫念寧願自己想太多了, 但現在不僅僅她一個人覺得陳澤昇在試探她的身份, 溫母也同時有這樣的感覺, 所以溫念不得不繼續往深裏想。她不安地摳了摳衣袖, 決定先安撫溫母。

溫念握住溫母的手, 輕聲道:“娘你不要太擔心, 如果他發現了,肯定不會只是是這個反應了,對吧?”

雖然解釋的非常勉強, 但溫母回想陳澤昇提問時並無異樣神情和動作之後,暫時安心了下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慌了。

“你說的對,他應該只是懷疑而已。”溫母道, “難道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什麽引起了他的懷疑?”

溫念便道:“那就更好解決了。外人分不清我們姐妹二人, 難道你做母親的分不出?”

這話裏有著極強的暗示,溫母瞬間懂了溫念的意思。雙生子容貌一樣, 任何人都會“認錯”, 唯獨雙生子本人及其父母能分辨出來, 只要她們一口咬定嫁給陳澤昇的是溫愈, 外人的質疑對她們而言根本就不痛不癢。

“……你說的對, 我們不能亂了陣腳。”溫母道。

“娘你忙了一早上,抓緊時間歇個午覺比什麽都強, 對不對。” 溫念把溫母哄去睡覺,自己也回了房間午休。

大概是因為心裏存了事, 溫念躺在床上卻幾乎沒有睡意——她勸住了溫母, 但沒有勸住自己。想想一旦換嫁的事情被發現了就是溫家幾十口人命,哪怕陳澤昇只是懷疑呢,她也沒有辦法安心。

她翻來覆去地想,又不能直接找陳澤昇認證,心裏受到的折磨只多不少,本來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想著想著就產生了朦朧的睡意,淺淺睡了一會兒。

溫念是被陳澤昇推門的嘎吱聲驚醒的,她坐起身,眼裏還帶著朦朧的睡意:“相公?”

“吵醒你了?”陳澤昇站在床邊脫下外衣,穿著中衣躺到床上,“現在還早,再睡會吧。”

溫念看他,小心試探道:“相公,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或者、或者問我問題?”

陳澤昇莫名其妙,他原本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現在睜開了一只眼,道:“沒有。”說完又把眼睛閉上了。

溫念看著陳澤昇俊美的面容楞了幾秒,覺得瞎擔心挺沒意思,也跟著躺回床上閉目睡覺。

午休結束之後,溫家一大家子人躲在涼亭裏邊吃冰碗避暑聊天,溫念和陳澤昇一直待到了晚上溫父的生日宴結束,並且留宿了一晚才離開。

回到督主府的日子和往常沒有區別,陳澤昇既沒有疏遠溫念也沒有更加親近她,他會在有差事的時候離開府邸並且好幾天不回來,但如果在府裏休息,他就會待在溫念附近,看她繡花、調香、下廚做糕點等等。

這天也不例外。溫念聽殷喜說了養花的事情,在花房裏挑了盆金枝玉葉花帶回瓏玥閣養,現在興致勃勃地要給金枝玉葉花修剪造型。奈何新手上路頭一遭,她拿著剪子在金枝玉葉花周圍比劃很久都沒決定好要從哪裏下手。

陳澤昇對養花有豐厚的經驗,他書房裏的那盆墨蘭就被他養得很好,他伸手點了一個位置,讓溫念從這兒開始剪:“你把這根剪了。”

溫念心領神會,揮舞小剪子把陳澤昇指的那根枝條減掉,接下來不必陳澤昇指點,她又剪了十幾根枝條,直接把盆栽剪成了基礎的圓形。

“好了!”溫念興奮道。

陳澤昇轉動盆栽欣賞溫念的作品,“剪得不錯啊,你怎麽突然想起要養花了。”他對她剛來時辣手催化的模樣印象非常深刻。

“閑暇時聽殷喜提過,感覺蠻有趣的就想試試看。”溫念放下手裏的剪子,養花畢竟是陳澤昇的愛好,她再養花就很像在培養和他的共同愛好,怪讓人羞澀的。

陳澤昇看了眼溫念:“調香、串珠子、下廚、養花——這些喜好都偏靜,不像你會喜歡的興趣愛好。”

溫念抿唇:“哪有,人要不斷地嘗試新事物嘛。”

陳澤昇的面容本身非常溫和,但他長期從事的工作讓他的氣質充滿了侵略性,他側過身子和溫念面對面,不過是挑了挑眉頭就讓溫念處在了下風,“人在嘗試新事物的同時不可能完全拋棄以前的愛好。”

他這段時間時常陪著溫念固然有親近的意思,可同時也是為了就近觀察溫念,“調香、彈琴、交際、與筆友通信是你出閣前的常常做的事情。我卻只在家裏見過你調香、彈琵琶、下廚、養花。”

陳澤昇說的漫不經心,但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溫念心頭,“就像你說的,人總是熱愛嘗試新事物。可交際卻騙不了人。你做姑娘的時候與其他女子相處得不算很好,所以你偏向於與男性友人交際,並與其中一二人保持有穩定的信件往來。但你嫁給我之後卻能和同性相處愉快,甚至能和圈子裏公認不好相處的餘夫人交上朋友。”

他問她:“你真的是溫愈嗎?”

“……”她當然不是。溫念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其實到這裏溫念已經輸得一塌塗地了,但陳澤昇依然耐心等她的回答。

溫念和溫愈算到了方方面面,卻沒有把陳澤昇從事的工作算進去。他作為皇帝監察百官的鷹眼,觀察人幾乎成了本能,而且他手裏掌握著收集信息的完善系統,一旦他產生了懷疑並且想查清楚,溫家不可能瞞得住他。

“溫家第三女溫念,擅長琵琶,熱愛調香,喜歡下廚……與溫愈互為雙生,興趣愛好和夫人基本重疊。”陳澤昇等不到溫念的回答,幹脆再下猛料,“所以娘子到底是誰呢?”

溫念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了掙紮的餘地,她側臉避開陳澤昇的視線,反問他:“……我是誰很重要嗎?”

“……”陳澤昇低笑出聲,他鉗制住溫念的下巴讓她和他對視,黑沈沈的眼睛直把溫念盯得全身發毛。

溫念絕望地閉上雙眼,喉頭發緊:“……”

這時候,陳澤昇開口了,他無所謂地說:“確實不重要。”

“不管你是誰,我娶回來做娘子的就是你了。陪伴我照顧我關心我的也是你。”他像在對她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溫念悄悄睜開了眼睛:“……”

“我只是好奇,我的娘子到底是誰,叫什麽名字。總不能白頭偕老一輩子,仍舊不知道枕邊人的真實身份。”陳澤昇的神情不是被欺騙了的憤怒,真的只是像他說的那樣,好奇。

溫念大膽和陳澤昇對視一眼,嘴巴微動:“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我是誰了嗎?”

陳澤昇要求:“你親口說。”

“……我是溫念。”因為知道了陳澤昇沒有要到皇帝面前告她們溫家欺君的想法,溫念膽子漸漸大了,她問陳澤昇:“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溫愈的?”

“回門的那天開始懷疑了。留香院是你從小住到大的院子,你卻不算熟悉,而且經過聞香院的時候,你的表情也變相出賣了你。”陳澤昇大方解密,他揭穿溫念從不是想興師問罪,“所以就讓殷喜去查了。看了調查結果之後,花了一段時間確認真相。”

溫念沒想到成婚的第三天自己就基本暴露了身份,她望著陳澤昇的眼睛,問他:“你不生氣嗎?我們欺騙了你。”

陳澤昇只是笑:“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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