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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督主是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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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是真的很能說,從藏嬌宮出來隨意選了一條路走開始到繞著藏嬌宮附近走一圈下來,她嘴巴沒有一刻停下來,幸好她說的風趣,不至於像溫夫人說的“和尚念經”。溫念簡單的數了一下,秦夫人一共介紹了一個湖,兩個亭子,三個宮殿總共六處地方的典故,這幾個地方大部分都是歷代皇帝為了寵愛的嬪妃而建的,少部分是為了公主。

在秦夫人介紹的過程中,溫念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理清了皇宮中歷代皇帝、嬪妃、公主的關系網,而且基本了解了目前在世的公主、嬪妃的喜惡,以及嬪妃們所屬的各個家族。仔細想想,恐怕秦夫人就是為了告訴她這些才一直說個不停。

“啊呀,前面是不是有個石桌?我們過去坐著說話吧,走了許久又講了許久,很應該歇息一會兒。”秦夫人眼尖,一眼就看到隱藏在灌木叢後面的石桌,“上邊還有貴妃娘娘備的鮮花餅和茶水,我們有口福了。”

幾人便走過去坐下,正巧,這石桌的南邊對著那片荒涼的房屋,溫念眺望著那邊,想起秦夫人說的“不能太靠近那邊,否則會惹黴運、生大病”的話,她其實不太相信,但秦夫人一行人估計要介意,於是開口提醒:“咦,那裏……?”

“那裏啊。”秦夫人仿佛忘了她說過的話,完全沒表現出介意,反而興致/勃/勃的重新提起有關那片房屋的陳年秘事,“那裏其實是冷宮。我前頭不是跟你說不要太靠近那裏嘛,其實是因為……皇後娘娘死在了冷宮裏。”

“……皇後娘娘為什麽會死在冷宮裏。”皇後娘娘會在冷宮大概是因為皇後在女人間的爭寵中落了下風,就像正妻被小妾逼到莊子上住一個道理,溫念能夠理解。但是,皇後娘娘為什麽死了?她敢肯定外邊從來沒有訃告昭告天下說皇後娘娘斃了。

不知道是不是溫念的錯覺,她問出這句話之後,秦夫人等三人的表情有些微的凝固,氣氛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秦夫人這才記起來溫念來自商賈人家,她們這些貴女們都知道的“秘密”對於溫念而言真的就是秘密。她權衡了一下,又覺得既然溫念已經嫁給了陳澤昇,這些秘密溫念遲早會知道,那麽早點知道也沒有關系,於是道:“這就說來話長啦,餘夫人在,我就不班門弄斧了。讓餘夫人告訴你吧。”

被秦夫人點到的餘夫人睨了眼溫念,道:“不要聽秦夫人瞎說,她野史看太多,和現實混淆了。皇後娘娘冷宮因疫病病逝,靠近那邊可能會被傳染。總之你不用太過在意,隨大流不要靠近那兒就行了。”

好簡潔的一段解釋,並不像秦夫人講的那樣說來話長。溫念聽了以後心裏的疑惑更多了,正欲追問,卻見餘夫人垂眸飲茶,看樣子不打算再和她多說什麽了。

溫夫人也嘆氣道:“有些事情並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的。那些沒必要知道的事情就不用深究了,對嗎?”

話已至此,再留著這個話題就沒意思了。四個人有默契地轉移話題,談論貴妃娘娘宮裏特制的鮮花餅。

說一半不說一半,溫念的好奇心被冷宮裏的秘密勾起來了,對秦夫人等三人的說辭她有無數的槽點和疑問。當下沒有問,出宮回府的路上,她便忍不住和小喬討論了。

“秦夫人說,不要接近冷宮,不然會倒黴甚至大病。餘夫人解釋是因為皇後娘娘當年是因為疫病去的。”溫念將手搭在窗弦上,陷入了思緒之中,直言指出不合理的地方,“皇後娘娘是什麽時候去的?什麽樣的疫病能只是靠近就傳染給別人,還讓皇室諱莫如深至不公布皇後娘娘的死訊?”

小喬撇嘴:“她們肯定有人隱瞞事實唄。小的看來,秦夫人說的是真話,餘夫人嘛明顯就是敷衍人!誰不知道她們那些讀書人向來看不起人的,說不定就是覺得我們沒資格知道。”

“也不一定就是騙人,或許餘夫人說的是真的,只不過還隱瞞了其他的沒有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溫念掀起窗簾,眺望著皇宮中冷宮的方向。只是這會已經走得遠了,就連皇宮的圍墻都看不見了。

小喬道:“啊……真是的,既然不願意說清楚,告訴我們幹什麽!雖然不關我們什麽事,但是就是好奇啊!”

溫念陡然被小喬抱怨的話點醒了,她收回視線,笑道:“是了,和我們的生活沒有關系,了解或者不了解有什麽關系呢?”

這時殷喜探了個頭進來,道:“我在外頭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夫人想了解些事情。夫人如果有需要,其實可以問大人,大人其中一項差事就是搜集信息,小的敢說,京城裏沒有任何秘密逃得過大人的眼睛。”

殷喜的話沒有幫溫念提供解決好奇心的思路,反而讓溫念嚇了一跳,沒有任何秘密能逃過陳澤昇的眼睛,那麽……他知道她和溫愈換嫁的事情嗎?

溫念猜想陳澤昇大概不知道,畢竟沒有誰能在知情的情況下忍受得了有人桃代李僵欺騙自己感情。她定住心神,笑著感謝殷喜:“好,有需要我就和相公打聽一二。”說是這麽說,溫念心裏其實已經把好奇心放下,不再記著那件事了。

這次簪花宴之後,溫念便在府裏閑了三四天,她趁著這段空閑,把庫房裏的紅珍珠翻出來,取兩盒串成長短不一的珍珠鏈,用它們換下了瓏玥閣正屋的竹簾。換下的竹簾她也沒打算閑置,打算夏天時鋪到東廂房矮窗臺旁邊,那邊靠著湖,以後可以靠著窗邊喝茶賞荷花,想想就覺得有雅興。

她還把準備給陳澤昇的香料做好了。她用小布包裝著,然後放到繡了仙鶴的荷包裏。這荷包的款式和顏色正好和陳澤昇的官服相襯,正好能讓他日常掛在身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荷包不是她繡的,她繡工不過關,不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溫念選了一個晴朗的清晨把荷包送出手。

這天她沒有睡懶覺,而是跟著陳澤昇在天還沒有亮堂的時候起身,並且頭一次在陳澤昇扣扣子的時候伸手幫忙。

她之所以這麽主動,除了想要趁機把荷包送出手以外,還因為心虛和愧疚。起因要從她前些日子從千禧園回來說起——

她在千禧園聽了一耳朵說書先生講的陳督主的十九個小妾的故事,又被美嬌娘明裏暗裏嚇了一番,盡管路上已經變相聽了殷喜的解釋,但她心裏仍然忍不住擔心,萬一陳澤昇真的是美嬌娘暗示自己的那種變/態的太監,夜晚歇息的時候折磨她可怎麽辦。

溫念不擅長掩飾自己,她心裏存了戒備,行動上就露了餡,連著好幾天白日裏勉強像個無事人,到了晚上和陳澤昇同床而歇下意識就躲得遠遠的,要不是鑲不到墻上,她都能躲到墻裏。有一次,她半夜噩夢驚醒,一睜眼正好看見陳澤昇伸手過來,嚇得直接尖叫出聲,雖然她下意識捂了嘴,但還是有聲音漏出來。尖叫完了才尷尬地發現陳澤昇只是睡夢之中轉個身,手順勢放到裏側而已。

“怎麽了?”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聲響起,溫念剛剛那聲短促的尖叫聲把陳澤昇吵醒了。

溫念搖頭:“沒事。”

陳澤昇把手搭到額頭上,不過兩息的時間就徹底清醒了,他坐起來,道:“你做噩夢了?”

溫念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遮掩,而且承認自己做噩夢正好解釋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對,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

陳澤昇發出一聲清淺的笑聲,問她:“夢見我了?”

他竟是分外有自知之明,知道溫念怕自己,而且一猜就猜了正著。溫念確實夢見他了,夢見他獰笑著拿著各種可怕的刑具要折磨她,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在她夢裏實施任何暴行她就嚇醒了。

溫念心虛地眨眨眼,把臉藏在被子裏不敢說話,滾燙的呼吸打在錦被上又噴回她的臉上,把她的臉蛋熏得紅彤彤的。

陳澤昇身體微傾靠近溫念,滿意地看到溫念小幅度抖了抖身子。就是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樣子,特別勾人欺負她,他陳述:“你怕我。”

“我幾乎天天都殺人,別人的血液浸透了我的衣物,身上久而久之就沾染了洗不去的血腥味。我還用各種惡毒的刑具折磨人,只為了得到想要的信息。”他口中的話語配上他嘴角的笑分外瘆人,而且他還伸手抓住她忘記防備的手,用了些力氣不讓她掙脫,拽著放到自己腦門。

溫念屏著呼吸,緊張地看著陳澤昇,雙眸清波盈盈,下一秒就要溢出水來。

卻聽他道:“但我腦子很清楚,我殺人是皇上的命令,是差事所需。”

他帶著她的手下移,來到心口的位置,“我用刑具折磨人,是為了從那些窮兇惡極,詭計多端的人口中挖出他們危害社稷的計劃,是為了百姓安寧的生活,不代表我會把它們帶到生活裏來。”

他不知道她害怕的是那個“十九個小妾橫死督主府”的故事,他以為她是被他身上常年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嚇住了。

也許是陳澤昇自我剖白的模樣看起來很好說話,也許是夜色壯人膽,總之溫念忽然有勇氣和他對視,鬼使神差開口問他:“那你的十九個小妾是、是怎麽死的?”

陳澤昇盛了細碎月光的眸子一點一點黯淡下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背對著她重新躺下,聲音冷淡:“我一個太監,跟著我沒意思。良家的都送她們去南方嫁人,沒死。別人培養來打探消息的探子抓起來交給皇上處置,死了。”

溫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傷害到陳澤昇了,她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小聲道歉:“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陳澤昇沒有回應。

溫念抱著被子等了一會,用手推了推他的被子:“餵。”

依然沒有反應。

溫念瞪了會他寬闊的背部,看他打定主意裝睡不理她,只能忐忑著躺下,輾轉反側不知道要怎麽哄他消氣。

事實上,陳澤昇並不是裝睡,他是真睡著了。如果從一開始溫念就和他對視的話,就會發現這家夥剖白的時候眼底毫無波瀾,後面的失落也是故意裝出來的,實則心裏根本沒當回事。

他只是覺得逗她很好玩而已。可是溫念不知道啊,她愧疚得大半夜沒有睡著。

——以上,就是溫念今天這麽積極的第二個原因。

陳澤昇沒有拒絕溫念的殷勤,他扣了最頂上的扣子便放下手,擡起下巴方便溫念扣餘下的扣子。陳澤昇身量很高,將近一米九,溫念又只是普通的女子身高,要幫他扣鎖骨下方的暗扣就得踮起腳來,從他的角度看下去溫念顯得很可愛,嬌嬌小小的嵌在他的懷裏,隨便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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