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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督主府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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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喜的效率非常高,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清淡而豐富的膳食便擺滿了桌子,殷喜站在桌邊,面容和善:“請夫人用膳。”

在溫念的十幾年人生中,她從來沒有在家裏被人這麽畢恭畢敬對待過,主人家和買來的下人實際上非常隨意,更像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所以,她無措了一瞬,相當不自在地坐到位置上,在一群人的註視下,壓力山大地用了在督主府的第一頓早膳。

被人這麽盯著,溫念沒吃就飽了大半。草草吃過早膳,她開始望著擺了一院子等待歸類入庫的嫁妝頭疼了,數量龐大的嫁妝絕對不是她和小喬兩個人能夠在短時間內收拾好的,初來乍到,家裏給了哪些管事陪嫁她還不知道,沒辦法從外邊調人進來幫忙。

她托著下巴想了會兒,把目光放到了殷喜那邊,她好歹是督主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讓人做事總是有底氣的,“殷喜,要麻煩你帶人幫我把我的嫁妝收庫了,謝謝。”

“是。”殷喜拱手,轉身就帶了一隊人回到瓏玥閣,其中幾個太監擡著小圓桌、軟椅,手裏捧著茶水糕點,在院子裏的樹蔭下利落擺好,溫念被殷喜引著在軟椅上坐下,“夫人,您在這坐著喝茶賞景,院裏的的景設是督主親自設計的。”

他又和小喬說:“小的唱單並帶人整理夫人的嫁妝,勞煩小喬姑娘在庫房裏頭看著了。”

每擡嫁妝的最上邊都會放一張嫁妝單子,殷喜念一件物品,大力太監就搬一件入庫房,夫人在一旁喝茶圍觀,夫人心腹小喬則在庫房裏頭盯著,除了吃點灰,沒有半點兒辛苦的地方。

再沒有比這更精細合理的安排了,兩方同時盯著,不必擔心有誰昧下女主人的嫁妝。服務又周到至極,溫念軟椅坐著,茶喝著,糕點吃著,在心裏給原本預備給殷喜的禮物加厚了一分。

饒是十幾個人一起動手,也足足花了一個上午才把溫念的嫁妝入庫完畢,小喬拿著一只匣子從庫房裏出來,拍幹凈身上落的灰走近溫念,把匣子遞給溫念,“夫人,這是陪嫁裏頭的房契和地契。”

溫念接過來放在圓桌上,打開匣子,一張張過目,不自覺地嘴巴就抿起來了,心裏又酸又甜。家裏知道她嫁的不好,所以給她的陪嫁多而貴重她知道,但是,她以為那些實物就是大部分了,沒想到,真正大頭的藏在這方小小的匣子裏。

京城周邊的絕大部分莊子、肥沃的幾百畝田地,還有康泰街——溫父發家之後一手打造的銷金窟,千禧園、山外茶樓,饕餮酒樓,天天客棧,舶來商鋪……等等都聚集在這條街上,隨便一家一天的收益,就夠普通人家無憂無慮地吃喝一輩子了,現在京城最人氣最旺最熱鬧的街成了她的陪嫁,所有的收益都會歸到她的名下。

她的父母哥哥們何止是心疼她,這是下了血本才能把溫家來錢的主線之一給她當陪嫁。她哪怕是想不開現在就和陳澤昇和離,也可以挺直腰桿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

溫念整理好面部表情,合上匣子,將裏頭的東西收好,對小喬說:“等哪天我稍微閑下來了,就把各家鋪子的管事請來說話。”

然後微笑著對殷喜說:“殷喜,辛苦你了,留下來進屋喝杯茶。”

新進門的夫人給他做臉,殷喜當然不會拒絕,女人的枕邊風有多厲害,他在宮裏就見識多了,或許夫人暫時還吹不起來枕邊風,可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他將其他人打發走,自個兒跟著進了屋。

溫念不多廢話,在裏屋取來早前備好的給殷喜的見面禮,往裏頭加了兩張銀票,便出來堂屋坐著和殷喜說話:“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的都不熟悉,多虧了你前後忙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以後還要繼續麻煩你了。”

盒子是小喬遞過去的,殷喜接了盒子,雖然他還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但面上的笑容就真了幾分,鞠禮道:“夫人言重了,能夠為夫人鞍前馬後是小的榮幸。”

認認真真把茶喝完,殷喜就出言告辭了,因為受了禮,他就願意多說兩句:“督主事忙走不開,約莫是要到夫人回門那天才能閑下來,夫人可以趁這兩天在府裏隨意走動,一來打發時間,二來熟悉環境。督主府從前是前朝宰相府,很多景色值得一賞。小的猜著夫人不希望有外人煩擾,所以準備了府裏的構造圖,小的還有事情要打理,先行退下,夫人有需要小的地方就隨意打發個人來吩咐。”

殷喜留下一張督主府的構造圖離開了,溫念得了構造圖,越發覺得在督主府裏走一走是個貼心的好提議。

小喬好奇,湊過來一起看,興致高昂地挑了一個地方,指著道:“哇,府裏有花房,看起來挺近的,夫人,我們去花房唄,說不定還可以采些花調香呢。”

溫念人生一大興趣愛好之調香,縱觀整個構造圖,最吸引她的也是花房,當即拍板決定去花房,“好,就去花房。”

督主府的花房非常大,還派了專門的人守在門口,守門的人見了溫念還挺高興,殷勤道:“夫人裏邊隨意看,要是看上喜歡的,帶走也無妨,咱們花房裏的花就盼著督主和您來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想到花除了像督主那樣看到合心意的帶回住處擺著日夜欣賞,還有溫念主仆這樣辣手摧花的。

所以,當溫念和小喬挎著小籃子滿載而出的時候,他直接傻眼了,往花房裏一看,好幾種名貴的花禿了一半,枝頭上餘下的花分外形只影單,問是不敢把新夫人攔下來問了,又怕督主回頭看見了責怪,他只能馬不停蹄地報到殷喜那兒,希冀殷大人能把事情圓潤地解決了。

“殷大人,你看……?”花房守門人充滿期待地望著殷喜。

“你先回去當差,這事放我這兒了。”殷喜表面鎮定,其實心裏也為難。督主愛花人盡皆知,花房裏的花都是搜集而來的名貴品種,突然受了摧殘,他怎麽也不敢瞞著——

只能出府一趟,上報督主。

不過,看在夫人給的豐厚見面禮的份上,殷喜盡量敘述得委婉,並且嘗試為夫人開脫。

“呵……”陳澤昇輕笑了聲,不在意道:“她是府裏的女主人,平時喜歡做什麽都隨她去。”

“是。”殷喜得了話,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正準備退去,又聽督主說話了。

“……把那盆墨蘭放到我書房去,別放花房了。”面上說的大方,其實還是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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