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消失的黃昏

關燈
瞬間的黑暗席卷了無雙城,擁擠的治安官府邸院前廣場上的人們來不及反應,不約而同地停止說話,搖頭晃腦想要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隨後,頭上的穹頂開裂了。

巨大的口子撕開漆黑的夜幕,刺眼的白光從裂縫中湧了進來,占領了無雙城。

嚇傻了的人群終於有了反應,尖叫聲,哭泣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報應啊,都是報應啊。”身邊的人哀嚎著跪下,沖著傾瀉下的白光叩首以拜。

簡奚雲下意識地想要回身去找穆清硯,但被腳旁邊跪倒一片的人們攔住了去路。

“讓開!”他大吼著,但沒有人響應他。

硯硯還在屋裏。

一個人在裏面。

簡奚雲伸出手腕想要亮起通訊器,但屏幕上一片漆黑,什麽反應都沒有。

該死!

穹頂究竟怎麽了?誰搞得破壞?

他擡頭看了看破裂的穹頂,心臟一個勁地往下墜,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總控室出問題了!

“鶴岸!鶴岸!”簡奚雲知道宋賢玉肯定不在現場,只好寄希望在鶴岸身上。天黑之前,他看到鶴岸站在距離自己不到20米的地方,應該能夠喊到人。

白光雖然強烈,但照射的位置有限。

摩肩接踵的人也都看不到彼此的面容。

簡奚雲敏感到感覺到身邊已經有人在釋放信息素,試圖用信息素保護自己。

“簡總!”鶴岸尋著他的聲音過來,在一片漆黑中握住他的胳膊,食指有節奏地打了幾下,“是你嗎?”

簡奚雲確認他打出的節奏,心稍微安了一些:“我需要光。”

“有,稍等!”鶴岸拽過脖子上掛著的口哨,狠狠地吹起來,長長的一聲,估計都超過了5秒鐘。

噗!!!

簡奚雲聽見一聲悶響,心裏暗數著時間,三,二,一。

天空中炸開一個巨大的銀色光球,光球還在不斷地往上攀升,越變越小,但照射的地方卻以演講現場為中心不斷往外擴散。

終於光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亮點,固定在穹頂上不動了。

“沒想要這玩意還真的能用!那麽多年了,第一次用哎。”鶴岸擡著脖子往上瞧,直到照明球穩穩地紮在穹頂之上,才緩緩收回視線。

“那不然呢?你以為那些實驗室都是在過家家嗎?”簡奚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控制下現場,我得進去一趟。”

“簡總,穆先生呢?”鶴岸註意到穆清硯並不在他的身邊。

多事!

簡奚雲沒有回答他,而是撥開身邊的人群,反方向地往治安官府邸內走去。

剛擡步上樓,就聞到了一股甜膩的血腥味,簡奚雲咬緊牙關,心往下沈了沈。

“硯硯?”他喊了一聲,沒有人應答。

他推開觀景臺的門,裏面空無一人。

沙發上的靠枕掉在地上,孤零零地躺著。落地窗外是被照明球點亮的無雙城,隔音很好,聽不到外面的吵鬧,但廣場上的人四處逃竄,而鶴岸已經舉起了射擊器。

“硯硯。”簡奚雲又喊了一聲。

他繞著觀景臺內部走了兩圈,掀起厚重的窗簾,打開經年未開的櫃門,哪裏都沒有人。

照明球的光勉強能夠照亮建築以外的地方,而建築物內的犄角旮旯終歸有點困難。但目前應該是整個電力系統都出了問題。

早知道該向鶴岸要一個照明工具。鶴岸做為環形集團的安保負責人,手邊的應急物品都是讓分隊成員隨身帶著的。

失策了。

簡奚雲回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他隨手撿起地上的靠枕,洩憤式的往旁邊一扔,視線也隨著望了過去。

那是什麽?

他起身追過去看,雪白的地毯上有一塊再明顯不過的汙漬,剛剛自己怎麽漏掉了?

紅褐色。

用手沾了點,他湊到鼻尖處聞了聞,大呼不好:“血?!”

“硯硯?穆清硯!”

“你在哪裏?該死的,這是誰的血?”

簡奚雲發現地上的印記是血後,整個人都淡定不下來了,他瘋狂地沖出了觀景臺,走到外面的長廊上,焦急地喊著:“穆清硯,你趕緊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了。”

沒有,沒有!

每一間房裏都沒有人!

書房沒人!影音室沒人!會議室沒人!連給客人備用的臥房,簡奚雲都是一腳踹開,還是沒有人!

“我數到一,趕緊給我出來。三……二……一……”

“穆清硯,誰給你的膽子,趕緊給我出來!”

簡奚雲熟悉治安官的宅邸,裏面一共有3條密道,5個出口。他搬開會議室裏巨大的茶水櫃,從墻壁上露出的醜陋洞口鉆進去,順著甬道往裏走,一邊走一邊呼喚著穆清硯的名字。

穆清硯的名字在通道內來回碰撞,彼此撞到一起,形成了回聲。

聽上去,就像是有很多人都在找他。

但是,沒有。

哪裏都找不到。

通道年久失修,墻壁上都長滿了滑不溜秋的青苔,地上也有因為溫差而導致的積水,簡奚雲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裏面嗎,全靠著鑲嵌在墻上的夜明珠看路。

但是沒有用。

每條通道都走過了,每個出入口都沒有進出的痕跡。

簡奚雲失魂落魄地蹲坐在治安官府邸的進門處,垂頭喪氣。

這一回,他把穆清硯弄丟了嗎?

他的硯硯,一定會害怕的吧。

怎麽辦?

硯硯……

“簡總!”屋外一群人擡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物品往裏奔過來,為首的宋賢玉註意到蹲坐在門檻的簡奚雲,松了一口氣。

“什麽東西?”簡奚雲看著他跑過來,問道。

“是治安官,他……停止工作了。”宋賢玉小心謹慎地組織語言,竟然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說法,只好實話實說。

“你剛剛跑到哪裏去了?”簡奚雲有點疲憊,沒有把宋賢玉支支吾吾的回答放在心上,只是在那群人把黑色鬥篷包裹下的治安官擡進屋後,他拉住宋賢玉說,“你找下穆清硯,走丟了。”

“丟了?”宋賢玉也提高了嗓音。

“原本讓他在觀景臺等著,但天黑之後,人就不見了。”簡奚雲懊惱地咬了一下唇,“就應該找根繩子,拴在一起。”

“簡總,我來找。”宋賢玉頷首示意。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簡奚雲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情況已經失控了。

“鶴岸在現場協調。我剛剛和他說,再過一個小時,在會議室集合。”宋賢玉怕自己說的不明白,補了一句,“就在這裏的會議室。”

“那我先去坐一會。”

簡奚雲路過治安官所在的醫療室,但已經無暇去看。在他的眼裏,治安官早就應該在自己出生之前,或者說在好幾代人出生之前就死去了。

徒勞無功地更換義體,維持所謂的長生不老,真的有意義嗎?

他坐在會議室的扶手椅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扶額,艱難地吐出一句:“硯硯,你在哪?”

不到一個消失之前,在剛剛進入府邸的時候,他才說過喜歡。

他才告訴穆清硯,自己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人怎麽就不見了。

是走散了?還是出事了?

那一灘血到底是誰的?

是有人傷害了穆清硯?還是穆清硯被人襲擊,為了自保,正當防衛嗎?

簡奚雲的腦袋還沒有轉過彎來,只好悶悶地咬牙切齒。

他的目光落到身邊,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褲,有點像穆清硯今天穿的禮物。

“硯硯!”他驚喜地擡起來,卻只看到了沈千秋一臉無辜的表情。

她穿著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深灰色西裝套裝,白襯衣配西裝褲,襯衣很大松松垮垮地搭著,領口用一個褐色的領結扣死了,褲子有點長,她收起褲腿塞進了馬丁靴子裏。

“奚雲哥。”沈千秋手裏端著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到簡奚雲面前的桌子上。

“你怎麽穿成這樣?”簡奚雲皺眉,不甚開心的模樣。

沈千秋放下茶杯後,從身上的斜挎包裏拿出一枚小型的充電照明燈,擺放在會議桌上,躲閃著簡奚雲的眼神:“我正準備參加換裝派對,沒想到出事了。”

“嗯。”

“你剛才是在叫清硯嗎?我沒有看到他,他在哪裏?”沈千秋不想讓簡奚雲深究自己身上衣服的來源,只好轉移話題到穆清硯身上。

“……丟了。”簡奚雲的眼眶隨著這兩個字說出來,一下子就紅了。

丟了?!

怎麽回事?

沈千秋下意識地湊近簡奚雲,想要抱住他,她看出簡奚雲現在的心情實在是太差了。

“一定會找到的,肯定就在宅子裏。”她安慰道。

“我都找到過了,沒有。”簡奚雲難得在沈千秋面前露出脆弱的神色。

“可是……”沈千秋還想說點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情急之下,她緩緩地釋放出安撫信息素,裹挾著薄荷,茉莉和生奶油的味道,圍繞著簡奚雲的身邊。

這味道,有一點熟悉。

簡奚雲狐疑地擡頭看沈千秋,但註意到有好幾個人一起湧進了會議室。

大概是他們剛剛釋放過信息素吧。

【作者有話說:第二卷 開啟。

打怪升級,守衛無雙城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