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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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則譽莫名其妙意外出事, 幾乎驚動了全門派,瞧著他驟然蒼老了許多的面孔,聶大師等人和淩可可一樣, 竟都有些不敢認這是他們的宗主。

畢竟作為宗瑞派修為最高、術法最強大的人, 哪怕他上了年紀,外表對比同齡人依然保持得很年輕, 而不是像現在既蒼老又虛弱,仿佛隨時有可能咽氣。

好在沒多久淩則譽便醒來了。

比起眾人的擔憂緊張,他本人倒是顯得淡定,只說是修煉一時出了岔子, 好好修養一陣子便沒事了。

聽到這話,門派不少人頓時心底放松, 見宗主一副要靜養休息的模樣,於是他們非常識趣的離開了。

當屋裏只剩下淩則譽一個人時, 他臉龐上的溫和笑意徹底消失, 半響,他顫抖地伸出手,目光落在自己粗糙幹癟得像老松樹皮一樣的手背上, 氣血再次上湧,差點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來。

淩則譽陰郁著臉, 眼底一片刺骨的冷意, 恨不得立刻把罪魁禍首扒皮抽筋。

此時的他身體狀況可謂糟糕至極, 修為大降、加速蒼老化, 頭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要不是他原本就修為不低, 恐怕會被反噬得直接丟了命。

那些原本就不屬於他的紫氣被迫還了回去, 按理說, 哪怕他用邪術轉運,被人破解術法也不至於反噬得如此嚴重,但事實發生,證明動手那人很強,也許巔峰時期的他都不是對方對手。

這讓一貫驕傲的淩則譽怎能甘心和不嫉妒?

早知道……

早知道就該殺了傅雪風。

事情絕不能再拖了!否則死的那個人一定會變成他!

他廢了那麽多心思,只為了一個目的。

淩則譽咬牙,眼裏充滿狂熱,表情因莫名的興奮和期待而格外扭曲。

宗主受傷之事宗瑞派封鎖了消息,禁止任何人對外提起。

大家雖然擔心淩則譽身體,卻並未對他的話產生疑問,真的以為他是修煉出了岔子,修養一陣便沒事了。

但聶大師心有懷疑。

他覺得,師叔的情況更像是遭到了反噬,對於這位常年閉關不見人的宗主師叔,聶大師向來是尊敬信任的,偏偏曾經死於“自殺”的章州莫名在此時浮現在腦海中。

作為章州的師兄,他了解他那個傲慢自負的天才師弟,他比誰都惜命,絕不會忽然自行了斷,直到現在,宗門誰對他動手還是未知數,背後人一點沒露馬腳,查來查去,誰都沒有嫌疑。

倘若那人其實不被任何人懷疑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悄然產生。

傅雪風醒來已是兩個小時後。

他像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整個人一身輕松,精神狀態好的不得了。

所以哪怕意識清醒了,思緒暫時還處於混沌狀態,導致人提不上興致,身體懶洋洋的一動不動。

“醒了。”一道溫和的嗓音含笑道。

他反應慢半拍地眨眨眼,因睡意而稍許迷蒙的眼眸瞬間清明。

“……嗯。”被周永宜笑瞇瞇看著,傅雪風立刻坐直,神色有些不自在。

在別人家睡著,還睡了挺久的樣子,就算是因為周永宜的原因,他依舊覺得頗為失禮。

“你的事情解決了。”周永宜道:“作為受利者,他們既然享受了從你這兒偷走氣運帶來的好處,失去後,也當承擔被反噬的後果。至於那位淩大師,我幫你小小報覆了下,大概他現在並不好受。”

說完,她看著他身上親昵環繞的漂亮紫氣,唇畔笑意微微加深。

傅雪風的心倏地一塌,連輕顫的指尖都開始發軟,一股甜意從心底蔓延。

他仔仔細細又專註地觀察了周永宜一圈,確認她真的沒因為他的事而產生身體不適後,用微啞的語氣認真道:“謝謝。”

語落,周永宜清楚看見他身上的紫氣一縷縷爭先恐後的朝她撲來。

好似她身上也染上了他的氣息。

她難得楞了下,被許多術士惦記的紫氣居然輕飄飄被它的主人送給了她,並且這種行為大概率出於他的無意……沈默了一會兒,無聲輕嘆笑道:“不客氣,我已經收到了你的報酬。”

……

蕭承初昏迷期間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另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在夢裏,作為傅宏達的私生子之一,他的童年並沒有父親的存在。

傅宏達情人眾多,又是個喜新厭舊的男人,他對母親蕭欣的寵愛是短暫,等沒有興趣便給了一筆錢打發掉拋之腦後,就算知道蕭欣已經懷孕也不在意,反正對他而言無非是又多一個私生子,或者幹脆被對方打掉罷了。

他根本不在意。

蕭承初被母親獨自養大,隨著年紀的增長逐漸懂事,得知傅宏達是他父親時,年幼的他感情直白,不喜歡這個相貌英俊、家境富裕的男人,理所當然的,他也不討對方喜歡。

傅宏達有更貼心乖巧的私生子和溫柔情人,很快把母子倆忘得一幹二凈,除了偶爾給點錢,基本不去找他們。

後來,他的原配妻子終於發現丈夫出軌,便憤怒找上門鬧,蕭欣難堪的和傅宏達斷了關系,帶著他搬家換了城市重新生活。

柔弱的母親要照顧他並不容易,知道母親的辛苦後,他變得更加懂事,從此,傅宏達這個人從他們生活裏消失,母子兩人默契的不會提起他。

夢裏的他讀書很努力,考上國內頂尖大學後,一邊兼職一邊學習,畢業用幾年攢下的獎學金,和大學朋友一起創業,過程雖然艱辛困難,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沒人知道他是傅宏達的私生子。

他偶爾了解到傅家的一些事,比如傅家那位繼承人手段狠厲的從傅宏達手中奪權,把父親擠下位後,沒多久傅宏達便臥床癱瘓了,而那些沒被認回傅家的私生子們全被打發出國,沒一個人敢招惹對方。

他和傅家的人是平行的兩條線。

偶然給蕭欣說起傅宏達時,他的母親楞了下笑了,沒有半點異樣反應,對她而言,那只是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在醫院裏醒來後,蕭承初心底一片茫然和空虛,還沈浸在夢中。

“承初,你終於醒了。”見到兒子睜眼,一臉擔憂的蕭欣紅著眼含著淚水,哽咽道:“嚇死媽媽了,我接到你助理電話,聽說你在公司突然暈倒了,你若是出事,我該怎麽辦啊……”

見母親柔弱哭泣的模樣,蕭承初頭痛欲裂,夢境裏的人和現實交疊重合,他一時有些分不清。

“承初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你你等等,媽媽去幫你叫醫生。”就在蕭欣急忙要跑出病房時,蕭承初喊住了她,“媽,不用了。”

“真真的嗎?”

“我沒事。”蕭承初臉色略顯蒼白,習慣性溫聲安慰母親,看她的眼神卻覆雜了一瞬,冷靜問:“我怎麽了?”

他記得他當時特別難受,後來就好像失去了意識,為什麽會這樣?

蕭欣解釋,“醫生說是你工作太累沒註意休息,精神太緊繃太疲倦所以才暈倒的,以後不準這樣了,咱們家又不缺錢,工作再忙再累也得好好照顧自己身體啊。”

說著,她猶豫了片刻,低頭愧疚地道歉,“承初,對不起……”

蕭欣覺得,兒子累到暈倒其中有一大半是她的原因,若不是她抱怨,兒子也不會不回家。

“媽別擔心,沒事了。”蕭承初神色緩和,刻意忽略掉內心的不安,不再去思考更深的原因,或許就像母親說的那樣,工作太累了吧。

他無意識地皺眉,總感覺無形中好似失去了什麽。

至於那個奇怪的夢,他雖有觸動,卻沒放在心上,畢竟夢只是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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