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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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 二回熟。

夫妻倆禮貌歡迎兩位客人的到來,也不好奇的去過問他們來找宜宜的原因,只說周永宜還在房間休息, 讓他們在客廳稍等片刻。

周董要上班, 打了招呼就出門了,周夫人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在家, 便則留了下來。

大約等了十幾分鐘,周永宜從樓上房間中下來。

“媽。”她先喊了周夫人,又主動對見過一面、頗為熟悉的傅雪風說道:“傅先生,早上好。”

傅雪風看著她, “早。”

周永宜這才看向盛越,“盛總你好, 初次見面,我是周永宜。”

“你好周小姐。”盛越語氣一貫溫和, “很抱歉, 一大早便冒昧拜訪,還請你見諒。”

說著,他一頓, “沒想到周小姐會認識樂樂,那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昨晚的事傅雪風基本已經告訴他了, 盛越確實沒想到這位周家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會認識自己兒子, 且關系還挺好。

他得知周永宜的身份後, 原本打算今天去李總的生日宴上再去找她, 但既然周小姐知道他的問題,並提出見面的要求, 證明她或許有能力解決, 於是他就迫不及待找上門。

“不麻煩, 樂樂很懂事。”周永宜在盛總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她雙手接過周夫人遞來的熱牛奶,仰著臉笑著對她道:“謝謝媽媽。”

周夫人見女兒氣質明明仙氣出塵,卻還是乖乖喝著牛奶的樣子,心裏像被毛茸茸的小貓爪撓了下,實在沒忍不住擡手摸了把宜宜的腦袋。

畢竟有外人在,她很快收回手安靜離開了,把空間單獨留給他們年輕人談正事。

傅雪風和盛越見此,有些詫異。

盛越驚訝的是沒想到周夫人和周小姐感情很好,不像周家最近才把女兒接回家,倒像是從小養在了身邊。

傅雪風驚訝的是周永宜居然喜歡喝牛奶,難怪和盛星樂玩得來,感覺和她外表反差挺大。

他壓下嘴角隱約的弧度,清淺的笑意漸漸落進了眸中。

話題直接進入正題。

周永宜端著國師臉淡淡道:“我看盛總的面相,你的婚姻線是發生了變化,好好的夫妻情深,家庭幸福,最後卻走向妻離子散。”

“盛總氣度非凡,離了婚,也會有新的紅顏陪伴。”她微淡的語氣夾雜著一絲冷意,“只是可憐了你的妻兒,一個瘋一個死。”

周永宜很憤怒。

她的怒意不是對盛越,而是對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

葉鵠說的對,盛越身上的確沒有被下咒,也非邪崇作祟,他是遭人強制改變了姻緣,這不是玄門中的手段,所以玄門弟子不一定能算出,就算察覺不對勁,找不到原因也根本無法解決。

可周永宜知道,盛越身上被種下了一個禁制,它像一個操縱者,控制著盛越一部分感情和情緒,推著他走向被早已設定好的結局。

聽到她說的話,盛越剎那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沒從心底的恐慌、憤怒中掙脫出來。

他清楚明白,周小姐說的是結果。

“……請周小姐幫我。”他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得像磨破了嗓子。

盛越控制不住身體本身反應,他眼尾發紅,臉色蒼白,費力地握緊顫抖的雙手,掌心溫度冰涼至極。

周永宜忽然問:“你認識白穎然?”

白穎然是誰?

盛總慢半拍搖頭,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反應過來周永宜的意思,脾氣向來好的他咬牙切齒道:“是她?”

是她。

更準確說,是她的系統。

周永宜猜測,是白穎然對盛越使用了所謂的系統道具,眼前的盛總也是大氣運者,加上自身條件優越,非常符合系統攻略目標要求,白穎然會放過他?

不會。偏偏人家已婚已育,家庭幸福,那怎麽辦?

——破壞掉便是了。

“盛總別擔心,我試試。”

他緊張問:“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必。”盛越的問題沒有李子騫那樣簡單,如果她還是女尊國的國師,周永宜絕對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完全處理,可惜回到現代後,要起陣不難,而陣的作用卻大打折扣,這個世界的靈氣總歸太少。

傅雪風始終沒插話。

他見周永宜起身,用纖細白皙的食指去觸碰了玻璃杯中的清水,隨後手指停在了茶幾上,一滴晶亮的水珠從指尖緩緩滴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看到暈開的水滴朝四周開始蔓延,形成了一種紋路。

一股溫柔的風吹拂過女生散開的長發,她低頭垂眸,嘴唇好似動了動。

他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片刻,空氣中仿佛有什麽在變化。

周永宜在起陣。

沒花多少功夫便成功結陣,一條像被利刃劃傷的口子驀地出現在她食指指腹上,她面不改色稍微用力按了按,一滴鮮紅的血落下,卻詭異的半停在了茶幾上方。

她染著淡淡血跡的手指向盛越,在對方頗為不敢置信的表情中,冷靜道:“別動,別反抗,忍住。”

語落,那滴血筆直朝盛越眉心迅速飛去。

帶著滾燙溫度的血在觸碰到肌膚時,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盛越大腦在此刻產生劇烈的疼痛。

他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明眼人都能看見,無邊痛意正狠狠折磨著他整個人,他卻一聲不吭默默承受了。

腦海中響起一陣碎裂的聲音。

下一刻,盛越覺得自己身體變得輕松極了,好似終於掙脫了某種束縛。

“行了。”

他聽到周永宜含笑如此說,一時間,全身脫力的他猛地往後倒去,一抹開心得近乎純粹的笑安靜爬上臉龐。

他眨眼,視線和思緒逐漸變得模糊。

“哥?”

見傅雪風沈著臉的模樣,周永宜安慰,“盛總沒事,他需要休息。”

這時,略顯急促的門鈴聲被按響,昭示著外面來人著急的心情。

周永宜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相貌艷麗的年輕女人,不過她氣色不太好,眉間滿是倦意和憂愁,宛如一朵明艷綻放的鮮花有了枯萎的跡象。

見到周永宜,女人目光一閃,禮貌道:“周小姐你好,我是盛越的妻子空詩晴,我聽說他來找周小姐……”

她輕笑一聲,“請進。”

另一邊。

熟睡中的白穎然被系統冰冷的提示聲驚醒,她猛地蹭起身,“什麽?!”

什麽叫給盛越使用的道具失效了?!草,她可是花了五千積分!

“提示,攻略目標人物盛越好感度降低100,當前好感度為-90。”

“警告!警告!當攻略目標好感度降到最低時,即攻略失敗,宿主將強制受到系統懲罰!失敗次數超過三次則系統自動解綁,並抹殺宿主!請宿主用心攻略男神們!”

這消息如同驚雷,炸得白穎然頭暈目眩,她正要尖叫質問系統,一雙有力的手臂忽然攬過她的腰,把她摟進懷裏。

“怎麽了?”沙啞而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然然是做噩夢了?”

封旗眸色深邃,動作溫柔地輕撫著掌心下肌膚細膩柔軟的身體。

白穎然這才反應過來她在哪兒。

到嘴邊的話被重新咽下去,她下意識調整好表情情緒,轉身把臉埋到封旗胸膛前,抱住他委屈說道:“嗯,我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

“別怕,我在。”

男人撫著她背低聲安慰。

“封旗,我餓了。”她撒嬌。

封旗嗯了嗯,翻身起床,“你再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做早餐。”

等人出去了,白穎然黑著臉起床跑進衛生間,她望著鏡子中表情因憤怒和恐懼而變得扭曲的自己,壓低聲音冷冰冰質問系統,“系統!為什麽有懲罰,你從來沒有告訴我!”

男神攻略系統的電子聲一貫冰冷得沒有波瀾,“因為宿主曾經並未攻略失敗過。”

而-90的好感度代表到達臨界點,即將失敗和已經失敗的-100相差並不遠了。

聞言,白穎然一臉鐵青。

這是她綁定系統後進入的第四個世界,明明前三個世界都非常順利,她沒想到這次怎麽就總是出問題!

失敗三次和系統解綁……不行,她絕不能失敗,她不能沒有系統!

白穎然徹底冷靜下來,“系統,你確定你的好感度沒有算錯?盛越那邊發生什麽了,你道具為什麽會失效!”

這熟悉的感覺,不是第一次了。

面對李子騫的時候同樣發生過,還有她的萬人迷光環!五十萬積分每次想起來都讓她異常心痛。

系統:“系統的好感度檢測結果不會出問題,我也不知道道具為何失效。”

“那這是你道具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把積分退給我!”

“道具已使用,無法退積分。”

白穎然氣得踹墻,“那你告訴我,盛越離婚沒有?我又沒去招惹他,他憑什麽對我降低好感度!!”

md還一下降一百,狗比男人!

系統:“沒有離婚,道具失效,他不會去離婚,他對你降低好感度,這是宿主你的問題。”

她哪有問題!!

系統去看了下盛越的所處位置,“宿主,盛越現在在周家。”

“難道是周懷衿搞的?!”白穎然滿臉憤恨,不對,周懷衿怎麽可能對付得了系統道具,除非她也有系統!她瞬間想到另一個女人,比女主更加討厭,“周,永,宜!”

那個和小說裏完全不同的女人!她甚至懷疑對方也是穿越來的。

她會不會也有系統綁定?!

白穎然臉色一變,心跳驟然加速,“系統我問你,若是這個位面有別的系統存在,你能發現嗎?”

系統沈默半響,“能。”

“那這個位面有其他系統嗎?”她著急問。

系統:“暫時沒發現。”

她高懸著的心安穩落下,“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盛越那邊道具失效、好感度降到-90,成功攻略的概率基本為零,就算再不甘心,白穎然也得放棄,做好失敗受懲罰的準備。

只能失敗三次,李子騫!

她不得不考慮重新去攻略這人,他的好感度才-50而已,完全還有機會,畢竟在她心中,李大少依然是只舔狗。

“阿越!”空詩情睜大眼,見閉眼倒在沙發上的盛越,連忙跑過去把人扶住,註視著男人毫無血色的臉龐,她眼眶倏地泛紅,“雪風,阿越他……”

“哥沒事。”傅雪風眼神覆雜地看向周永宜,“他睡了。”

察覺到表弟的異樣,空詩情看看盛越,又看看一旁微笑的周永宜,最後反應過來,不敢置信般輕聲問:“阿越真的沒事了嗎?”

“放心。”周永宜挑眉,“我保證盛總和空小姐是天定姻緣,分不散的,以後兩位只會更加恩愛幸福,希望空小姐別因此心生芥蒂才是。”

“不會的。”空詩情含著淚笑了,昨天聽到盛越和駱驕他們說的話後,她怎會舍得再怪他?最近他不比她好過。

“周小姐,謝謝您。”

周永宜,這個名字她在電話裏聽到了,聽說話人的意思是她很厲害,果不其然。

空詩情心底湧上無數感激之情。

哪怕所有的一切充滿了不科學,她此刻都相信了。

周永宜唇角彎彎,慢悠悠道:“不客氣,雖然我和樂樂關系不錯,但我一向對顧客不打折哦。”

空詩情先是迷茫眨眼,隨即噗嗤一笑,眉間的陰郁全然消散,仿若雨過天晴般,笑起來明媚極了,“當然,該給周小姐的報酬我們絕對不少給,不管怎樣,周小姐的恩情我記下了。”

支付了報酬便等於交易兩清,周永宜不覺得他們還需特意欠她一個人情,樂樂的事是出於她的自願。

不過無所謂。

她提醒道:“盛先生恐怕要睡上一段時間,你們若實在擔心,到時候可以把他送進醫院。”

聽到這話,空詩情徹底放心了。

傅雪風視線落在周永宜受傷的手指上,以他的視力,能看見上面還帶著血跡,他緊抿著唇心情莫名煩躁,冷不丁開口,“周小姐,你的傷需要處理一下。”

他目光看起來太認真,裏面隱隱夾著一絲生氣,猶如火光明亮。

周永宜眨眼,不解側頭。

想起自己滴了一滴血的手指,她這才擡手來看——食指指腹口子挺深,好在傷口處的血跡已然開始凝固,於是淡定回答,“沒關系,不流血了。”

“會感染。”傅雪風皺眉,冷臉問,“你家裏有藥嗎?”

……

客廳氣氛陷入微妙的安靜。

周夫人下樓時,就看到那位圈子裏出了名的不好惹的男人正低頭專註在為自家乖女兒的手上藥,她眉心一跳。

手指被貼上創口貼,像添加了一層封印,感覺很奇怪。

周永宜嘗試彎了彎手指,結果被人輕輕按住了,對方修長的手十分漂亮,她還沒仔細看,那雙手便飛快拿開。

平靜的說話聲音從眼前人口中流出,“別亂動,註意別碰水,創口貼記得明天再換一個。”

她擡頭望著傅雪風,稍微略顯過近的距離讓人雖說不太習慣,但也還好。

臉果然很好看。

她心裏再次為這人出眾的相貌感慨,若對方身在女尊國,他不僅最受女帝寵愛,說不定還有極大概率當唯一的皇夫。

“傅先生,謝謝。”

周永宜眼底含笑,盡管這點小傷口對她而言跟沒受傷是一樣的。

“宜宜。”周夫人滿臉擔憂的大步來到女兒身邊,眉頭緊鎖著,牽過她的手看,“怎麽受傷了?”

“媽,沒事,一條小口子。”她搖搖手指,“明天就好了。”

上面創口貼好好地裹著手指。

很明顯,這是傅雪風剛才的傑作。

周夫人替女兒又給他道一次謝。

“不客氣。”傅雪風神情不變,淡定得似乎只是難得好心幫了個小忙。

“蔓姨。”安靜和昏睡盛越待一塊兒的空詩情突然對周夫人打招呼,一下子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詩情?”

“是我,蔓姨好久不見。”

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話,周夫人才好奇問:“盛越這是怎麽了?”

“他睡著了。”

周夫人:“……?”

“蔓姨,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等下次再上門拜訪。”

說完,她讓傅雪風把盛越背起來打算離開,見此,周夫人也不在多攔。

把幾人親自送走之後,周夫人見女兒心情不錯的樣子,故作不經意隨口一問:“宜宜,你覺得小傅這人怎麽樣?”

“傅先生?”沒有外人在了,癱在沙發上的周永宜懶洋洋答,“是個好人。”

周夫人被逗笑了,那些擔憂全消化作泡沫散開,“也就你這麽說了。”

老張今天有一天的假。

有永宜小姐開口,老板想也不想便幹脆答應。

當然,若他自己要求請假,周夫人不會不同意,單純是老張這人實誠,領著高工資不好意思請假。

早上吃了早飯,老張便帶著老婆一起上了醫院準備檢查身體。

本來他老婆是不想去的,畢竟特別浪費錢,好在最終還是被他說服。

記起昨晚周永宜說的話,加上聽說過周永宜和李家的事,他猶豫了下,又想到什麽,小聲問老婆:“媳婦兒,你最近是不是沒來那個呀?”

“……好像是哦。”他老婆平時帶孩子太忙,也沒註意,如今算了下時間,“快兩個月了?”

老張壓下激動,“我們去檢查檢查。”

他老婆一楞,也有點激動。

老張當即陪老婆上了醫院抽血,結果下午就出來了——確實懷孕,但有流產的跡象。

得知後兩人神情恍惚。

老張想,還真得好好感謝永宜小姐。

作者有話說:

白穎然:舔狗。

李子騫:大姐求放過,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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