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蛇窟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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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蛇窟篇（七）
孟婆娑從鬼界回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出乎她所料地，路今今的動作很快。據溫梁說，她人已經帶著顧桓進了並州，現在住在某個城中小客棧裏。
如此便可暫且安心，他們一行只管等明天天色大亮後前往城中與路今今二人匯合便是。
身心稍許放松下來，孟婆娑才覺得渾身疲累不堪。
她靠在古樹樹幹上，看著面前跳動的篝火出神。
今天夜裏的一切都讓她沒什麽真實感。她原本以為從水洞裏出來她肯定還要緩上好久，可她居然就這麽打破了對自己的認識，做得比想象中還要好。
慕易他肯定會誇她的，雖然他幾乎不怎麽誇人。
慕易……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石碑上刻的字。孟婆娑慌忙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思緒。
並州，曲蘭城，八角客棧。
孟婆娑四人與路今今和顧桓在這裏碰上頭。
茶入瓷盞，孟婆娑用最簡潔的語句同尚在雲裏霧裏的二人闡明了近來發生的一切。
“如此，可明白了？”孟婆娑捏著瓷杯，看向一臉驚愕之色的顧桓。
好半晌，才聽他喃喃出聲：“天底下竟有此等事……”他神情覆雜地朝孟婆娑作了一揖，“是我對不起慕公子。”
“小師叔怎麽就落在蛇妖手裏了？”路今今聲音翁翁地。
孟婆娑溫聲朝路今今道：“這次真是多虧你，若非你提早將顧郎中帶來，我們處境會更糟。你做得很好。”轉眸看向顧桓，“顧郎中也不必自責，錯的是那蛇妖，不是你。”
“只是……”她看著顧桓的眼眸，“有些冒昧了，但我還是想問一問，顧郎中你對於孟瓊的看法。”
顧桓被問得一怔。
“孟姐姐……”路今今瞥顧桓一眼，小聲地喚了一聲，還扯扯她袖子。
“顧郎中，你是我們對付那蛇妖最重要的人，遇上那蛇妖時出言最有用的人也是你。所以我不得不問一句。”孟婆娑不打算退步。
弄明白顧桓心裏的真實想法，也是計劃裏至關重要的一件事。
“我明白。”顧桓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直視著孟婆娑，“孟瓊喜歡的不是我，是司懷瑾。我也不喜歡孟瓊，當初在阜仙鎮未知曉她身份時，也只當她是一個尋常朋友。”
他說著似是一笑，“孟姑娘可還記得你和慕公子宿在我宅上的第一夜，同那幾位老人家夜談時，我說過什麽？”
說過什麽？
“做凡人輪回千世百世，忘卻前生不知來世，比神仙可要肆意灑脫得多。”他道，“說不得我做司懷瑾那一世也是這般想法，只是司懷瑾怕是沒有料到，他是灑脫了，可他的灑脫卻囚住了另一人。”
顧桓看著孟婆娑：“所以孟姑娘放心，若是真到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多謝你。”孟婆娑捏著白瓷茶杯，忽然覺得茶杯的溫度有些燙手。
肆意灑脫……若真是如此，也當真是通透薄情。以那孟瓊的性格，撞上這樣一人，也不知幸是不幸。
照如今結果看來，怕是不幸居多。
是路今今清清嗓子打破沈默局面：“所以我們接下來是什麽打算？”
掌門替她答道：“藏。”
“躲起來？那小師叔……”
“十二怕是要吃些苦頭，不過性命無礙已是最好結果。”沈師臨面上無甚表情，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卻是被捏得指節發白。
這時聞孟婆娑開口道：“那蛇妖亦不是傻子，我怕她在很早前便已經在顧桓身上下了什麽東西，無論顧桓在哪都能被她感知到。所以我們也藏不了多久，只是在藏身的這一段時間裏我們可以盡量布局陷阱，屆時能傷她也是好的。”
“那……”溫梁接口，“我們現在得挑個能布局的地方。”
靜默中路今今悄悄舉手：“你們覺得這間客棧成嗎？”不等眾人說話她又補充，“這間客棧是我兄長名下的，我事.後再跟他解釋解釋就行了。”
掌門思索一剎，“可以是可以，而且城中建築頗多，化用做天地之相當更為方便，也更易於躲藏。只是……”
路今今接口：“這城裏的居民我也可以先讓這並州的長官先撤出去安置，一切損毀都有我家和青城擔著呢，能抓住蛇妖這些損失都不算什麽！”
很好，很可以。
決案就此敲定下來，路今今和溫梁直奔郡守府而去。
而客棧裏留下來的幾人在憑著羅盤確定那蛇妖此時距他們尚遠後，又分出青城的掌門和沈師臨二人出門勘測這曲蘭城的地形——為了之後布陣準備。
孟婆娑因為不精通陣術，和顧桓一道被留在了客棧裏。
她霸占了房裏唯一一張太師椅，百無聊賴中掏出往生鏡開始把玩。
陸判真是給她行了方便，往生鏡能瞧見心中所念之人的今世現狀。孟婆娑只消把慕易送她的手鏈的氣息往上一引，便能瞧見慕易此刻的處境。
她不由自主緊緊扣著手裏的小銅鏡。
許久，垂下手。
她沒那膽子。
真是可笑。素常鬼界陸判手底下的兩大渾貨之一，她居然沒那膽子。何時她變得這般畏畏縮縮了？
盡管這樣罵著自己，她還是把銅鏡給籠進了袖中。
孟婆娑幾人在曲蘭城呆了四日。
四天時間裏，城中居民被陸陸續續撤出，掌門和沈師臨的九宮伏魔陣也已造成。
第五日清晨，孟婆娑的銅鏡裏久違地傳出了陸判的聲音：“告訴你個好消息，閻王回來了，說是天界已經派兵，應當不久就會下界來了！”
她扣上鏡子，穿好衣裳鞋子推門出去。
掌門房中，眾人齊聚。
溫梁手中羅盤指針正飛顫著，“從一刻鐘前開始它就是這個樣子了，那蛇妖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飛速而來！”
“倒是趕上一起了，正好。”
兩炷香時間的沈默等待，窗外終於隱約響起嗡鳴聲。窗外投進屋內的光線也霎時減少，宛如突然天黑了一般。
“九宮伏魔陣已啟陣。”掌門抿了一口茶。
笑聲裹挾著濃厚力量傳來，猶如近在耳畔：“你們莫不是以為用這種破陣就能攔住我？”
那蛇妖的聲音。
顧桓眉頭一皺，就要起身。
孟婆娑按住他：“現在不是你出去的時候，你待會兒聽我的就好。”她看向掌門，“掌門，待她破陣，你與我一同出手。”
“好。”
孟婆娑和掌門兩個人翻上了客棧房頂。視野一旦開闊，整個城中景象便全盤映入眼簾。
城門處金光大作，似有鐘鳴，那蛇妖便被困於金光之內，閃避不斷。
下一刻，她身化長蛇，擡顱吞吃，那金光竟真被她撕咬下一塊。而後金光漸漸變得汙濁不堪，卻是魔化了。
好霸道的力量！
天界之人談魔族而色變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整個曲蘭城因為九宮伏魔陣啟陣之故，狂風大作。孟婆娑站在瓦上蹙眉凝望，被吹得衣袂獵獵。
不過少頃時間，視線中的金光便被巨身青蛇吞吃殆盡。鐘鳴聲漸弱，嗡嗡隱去。
孟婆娑和掌門對視一眼，飛身而上。
“阻我者殺！”許是動用過多魔氣，蛇妖一對豎瞳內黑氣泛泛，幽戾無比。
“那便瞧瞧你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
孟婆娑冷哼一聲，鬼氣洶湧而出，徑直砸下，竟是把青蛇腳下土地砸得下陷三尺，埋了長蛇半身！
掌門看準機會擡劍化雨，千萬劍光便朝那青蛇身上砸去！
蛇妖半身被埋，行動不便，待她翻身抖落身上巨石時，那萬千劍雨便撲頭蓋臉砸下，直砸得她尖鳴出聲。
這一時間瞧著，竟是孟婆娑二人占了上風。
可那劍雨中的青蛇身上魔氣愈砸愈盛，不過幾息時間，澎湃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劍雨進攻愈發不易，到最後——
“轟”地一聲被全數彈出去！
掌門被反噬得倒退數步，體內氣息竟是有幾分亂了。
青蛇蛇目幽幽看向半空之上的孟婆娑，“你那小郎君用自身性命把你救出來，你卻這般不知珍惜。”
“慕易在哪？”孟婆娑不為所動，只冷聲發問。
“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青蛇笑了起來，“我把他藏起來了。”變臉般狠厲道，“你三翻四次阻我好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他！”
“你還沒殺他？”
“沒殺又如何？”
孟婆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勾起唇角，看著青蛇的眼睛：“那你敗了，因為，顧桓已經被我殺了。”
蛇妖先是一怔，然後笑起來：“你騙人得找個好點的借口，像你身邊那種自詡光明磊落的道士，肯殺一個沒有錯處的凡人？”
“他們自然不肯，但我可以。”孟婆娑笑著看她，“我可不是什麽好人。你想想，殺了顧桓，他魂魄去了地府，你那不死身即便是煉成了又能給誰呢？這種省心的事兒，我不做才怪。”
“你騙人！”青蛇蛇目漸漸泛紅，身上魔氣愈發濃重，積壓間竟壓垮了她身後數幢閣樓。
“可瞧你這模樣，卻像是信了呢。”
孟婆娑話音未落，那蛇妖一卷長尾便掃向她！
她反應不慢，疾步退後堪堪躲過一擊，嘴上還說著：“你若是想報仇洩憤，這些力道怕是不夠。”
蛇妖被她刺激紅了眼，咬著她打，把受了傷的掌門完完全全晾在一旁。
千年蛇妖入魔，力量非比尋常，即便孟婆娑起先還能撐上幾招，到後來也是力不從心。
一路退到八角客棧跟前，又是一擊，孟婆娑滾落在客棧門前，吐出不知第幾口鮮血。
她渾身分外狼狽，傷痕遍布，內裏氣息也是紊亂不堪，可那看著青蛇的一雙眸子卻是清明透亮的。
在蛇妖又是一擊掃向她時，她猛然大喝：“顧桓！出來！”
客棧裏隨時待命的顧桓匆匆忙忙跨出門擋在她身前。
一擊停在半空戛然而止！
而青蛇則是被這一擊的反沖力道震得後退數十丈，最後倒在一片磚瓦廢墟中。她吐出一口血，看著顧桓，又越過顧桓看向他身後的孟婆娑，憤恨道：“你騙我！”
“咳。”孟婆娑扶著墻勉強站起來，懶洋洋看她，“是啊，我騙你。如若不然，何以傷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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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娑從鬼界回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出乎她所料地，路今今的動作很快。據溫梁說，她人已經帶著顧桓進了並州，現在住在某個城中小客棧裏。
如此便可暫且安心，他們一行只管等明天天色大亮後前往城中與路今今二人匯合便是。
身心稍許放松下來，孟婆娑才覺得渾身疲累不堪。
她靠在古樹樹幹上，看著面前跳動的篝火出神。
今天夜裏的一切都讓她沒什麽真實感。她原本以為從水洞裏出來她肯定還要緩上好久，可她居然就這麽打破了對自己的認識，做得比想象中還要好。
慕易他肯定會誇她的，雖然他幾乎不怎麽誇人。
慕易……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石碑上刻的字。孟婆娑慌忙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思緒。
並州，曲蘭城，八角客棧。
孟婆娑四人與路今今和顧桓在這裏碰上頭。
茶入瓷盞，孟婆娑用最簡潔的語句同尚在雲裏霧裏的二人闡明了近來發生的一切。
“如此，可明白了？”孟婆娑捏著瓷杯，看向一臉驚愕之色的顧桓。
好半晌，才聽他喃喃出聲：“天底下竟有此等事……”他神情覆雜地朝孟婆娑作了一揖，“是我對不起慕公子。”
“小師叔怎麽就落在蛇妖手裏了？”路今今聲音翁翁地。
孟婆娑溫聲朝路今今道：“這次真是多虧你，若非你提早將顧郎中帶來，我們處境會更糟。你做得很好。”轉眸看向顧桓，“顧郎中也不必自責，錯的是那蛇妖，不是你。”
“只是……”她看著顧桓的眼眸，“有些冒昧了，但我還是想問一問，顧郎中你對於孟瓊的看法。”
顧桓被問得一怔。
“孟姐姐……”路今今瞥顧桓一眼，小聲地喚了一聲，還扯扯她袖子。
“顧郎中，你是我們對付那蛇妖最重要的人，遇上那蛇妖時出言最有用的人也是你。所以我不得不問一句。”孟婆娑不打算退步。
弄明白顧桓心裏的真實想法，也是計劃裏至關重要的一件事。
“我明白。”顧桓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直視著孟婆娑，“孟瓊喜歡的不是我，是司懷瑾。我也不喜歡孟瓊，當初在阜仙鎮未知曉她身份時，也只當她是一個尋常朋友。”
他說著似是一笑，“孟姑娘可還記得你和慕公子宿在我宅上的第一夜，同那幾位老人家夜談時，我說過什麽？”
說過什麽？
“做凡人輪回千世百世，忘卻前生不知來世，比神仙可要肆意灑脫得多。”他道，“說不得我做司懷瑾那一世也是這般想法，只是司懷瑾怕是沒有料到，他是灑脫了，可他的灑脫卻囚住了另一人。”
顧桓看著孟婆娑：“所以孟姑娘放心，若是真到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多謝你。”孟婆娑捏著白瓷茶杯，忽然覺得茶杯的溫度有些燙手。
肆意灑脫……若真是如此，也當真是通透薄情。以那孟瓊的性格，撞上這樣一人，也不知幸是不幸。
照如今結果看來，怕是不幸居多。
是路今今清清嗓子打破沈默局面：“所以我們接下來是什麽打算？”
掌門替她答道：“藏。”
“躲起來？那小師叔……”
“十二怕是要吃些苦頭，不過性命無礙已是最好結果。”沈師臨面上無甚表情，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卻是被捏得指節發白。
這時聞孟婆娑開口道：“那蛇妖亦不是傻子，我怕她在很早前便已經在顧桓身上下了什麽東西，無論顧桓在哪都能被她感知到。所以我們也藏不了多久，只是在藏身的這一段時間裏我們可以盡量布局陷阱，屆時能傷她也是好的。”
“那……”溫梁接口，“我們現在得挑個能布局的地方。”
靜默中路今今悄悄舉手：“你們覺得這間客棧成嗎？”不等眾人說話她又補充，“這間客棧是我兄長名下的，我事.後再跟他解釋解釋就行了。”
掌門思索一剎，“可以是可以，而且城中建築頗多，化用做天地之相當更為方便，也更易於躲藏。只是……”
路今今接口：“這城裏的居民我也可以先讓這並州的長官先撤出去安置，一切損毀都有我家和青城擔著呢，能抓住蛇妖這些損失都不算什麽！”
很好，很可以。
決案就此敲定下來，路今今和溫梁直奔郡守府而去。
而客棧裏留下來的幾人在憑著羅盤確定那蛇妖此時距他們尚遠後，又分出青城的掌門和沈師臨二人出門勘測這曲蘭城的地形——為了之後布陣準備。
孟婆娑因為不精通陣術，和顧桓一道被留在了客棧裏。
她霸占了房裏唯一一張太師椅，百無聊賴中掏出往生鏡開始把玩。
陸判真是給她行了方便，往生鏡能瞧見心中所念之人的今世現狀。孟婆娑只消把慕易送她的手鏈的氣息往上一引，便能瞧見慕易此刻的處境。
她不由自主緊緊扣著手裏的小銅鏡。
許久，垂下手。
她沒那膽子。
真是可笑。素常鬼界陸判手底下的兩大渾貨之一，她居然沒那膽子。何時她變得這般畏畏縮縮了？
盡管這樣罵著自己，她還是把銅鏡給籠進了袖中。
孟婆娑幾人在曲蘭城呆了四日。
四天時間裏，城中居民被陸陸續續撤出，掌門和沈師臨的九宮伏魔陣也已造成。
第五日清晨，孟婆娑的銅鏡裏久違地傳出了陸判的聲音：“告訴你個好消息，閻王回來了，說是天界已經派兵，應當不久就會下界來了！”
她扣上鏡子，穿好衣裳鞋子推門出去。
掌門房中，眾人齊聚。
溫梁手中羅盤指針正飛顫著，“從一刻鐘前開始它就是這個樣子了，那蛇妖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飛速而來！”
“倒是趕上一起了，正好。”
兩炷香時間的沈默等待，窗外終於隱約響起嗡鳴聲。窗外投進屋內的光線也霎時減少，宛如突然天黑了一般。
“九宮伏魔陣已啟陣。”掌門抿了一口茶。
笑聲裹挾著濃厚力量傳來，猶如近在耳畔：“你們莫不是以為用這種破陣就能攔住我？”
那蛇妖的聲音。
顧桓眉頭一皺，就要起身。
孟婆娑按住他：“現在不是你出去的時候，你待會兒聽我的就好。”她看向掌門，“掌門，待她破陣，你與我一同出手。”
“好。”
孟婆娑和掌門兩個人翻上了客棧房頂。視野一旦開闊，整個城中景象便全盤映入眼簾。
城門處金光大作，似有鐘鳴，那蛇妖便被困於金光之內，閃避不斷。
下一刻，她身化長蛇，擡顱吞吃，那金光竟真被她撕咬下一塊。而後金光漸漸變得汙濁不堪，卻是魔化了。
好霸道的力量！
天界之人談魔族而色變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整個曲蘭城因為九宮伏魔陣啟陣之故，狂風大作。孟婆娑站在瓦上蹙眉凝望，被吹得衣袂獵獵。
不過少頃時間，視線中的金光便被巨身青蛇吞吃殆盡。鐘鳴聲漸弱，嗡嗡隱去。
孟婆娑和掌門對視一眼，飛身而上。
“阻我者殺！”許是動用過多魔氣，蛇妖一對豎瞳內黑氣泛泛，幽戾無比。
“那便瞧瞧你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
孟婆娑冷哼一聲，鬼氣洶湧而出，徑直砸下，竟是把青蛇腳下土地砸得下陷三尺，埋了長蛇半身！
掌門看準機會擡劍化雨，千萬劍光便朝那青蛇身上砸去！
蛇妖半身被埋，行動不便，待她翻身抖落身上巨石時，那萬千劍雨便撲頭蓋臉砸下，直砸得她尖鳴出聲。
這一時間瞧著，竟是孟婆娑二人占了上風。
可那劍雨中的青蛇身上魔氣愈砸愈盛，不過幾息時間，澎湃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劍雨進攻愈發不易，到最後——
“轟”地一聲被全數彈出去！
掌門被反噬得倒退數步，體內氣息竟是有幾分亂了。
青蛇蛇目幽幽看向半空之上的孟婆娑，“你那小郎君用自身性命把你救出來，你卻這般不知珍惜。”
“慕易在哪？”孟婆娑不為所動，只冷聲發問。
“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青蛇笑了起來，“我把他藏起來了。”變臉般狠厲道，“你三翻四次阻我好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他！”
“你還沒殺他？”
“沒殺又如何？”
孟婆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勾起唇角，看著青蛇的眼睛：“那你敗了，因為，顧桓已經被我殺了。”
蛇妖先是一怔，然後笑起來：“你騙人得找個好點的借口，像你身邊那種自詡光明磊落的道士，肯殺一個沒有錯處的凡人？”
“他們自然不肯，但我可以。”孟婆娑笑著看她，“我可不是什麽好人。你想想，殺了顧桓，他魂魄去了地府，你那不死身即便是煉成了又能給誰呢？這種省心的事兒，我不做才怪。”
“你騙人！”青蛇蛇目漸漸泛紅，身上魔氣愈發濃重，積壓間竟壓垮了她身後數幢閣樓。
“可瞧你這模樣，卻像是信了呢。”
孟婆娑話音未落，那蛇妖一卷長尾便掃向她！
她反應不慢，疾步退後堪堪躲過一擊，嘴上還說著：“你若是想報仇洩憤，這些力道怕是不夠。”
蛇妖被她刺激紅了眼，咬著她打，把受了傷的掌門完完全全晾在一旁。
千年蛇妖入魔，力量非比尋常，即便孟婆娑起先還能撐上幾招，到後來也是力不從心。
一路退到八角客棧跟前，又是一擊，孟婆娑滾落在客棧門前，吐出不知第幾口鮮血。
她渾身分外狼狽，傷痕遍布，內裏氣息也是紊亂不堪，可那看著青蛇的一雙眸子卻是清明透亮的。
在蛇妖又是一擊掃向她時，她猛然大喝：“顧桓！出來！”
客棧裏隨時待命的顧桓匆匆忙忙跨出門擋在她身前。
一擊停在半空戛然而止！
而青蛇則是被這一擊的反沖力道震得後退數十丈，最後倒在一片磚瓦廢墟中。她吐出一口血，看著顧桓，又越過顧桓看向他身後的孟婆娑，憤恨道：“你騙我！”
“咳。”孟婆娑扶著墻勉強站起來，懶洋洋看她，“是啊，我騙你。如若不然，何以傷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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