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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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霜哪裏知道,南祁並非是毫無反應,而是反應太大,以至於反應不過來。

俗稱,死機了。

當她剛剛碰上他唇的時候,他腦子就已經炸開了,耳邊似有一陣陣蜂鳴聲。

她赴宴之前沐了浴,此時身上似乎還帶著些澡豆的清香,裹挾著她身上一貫清冽的松針香氣,侵襲而來,讓他整個人當場傻住。

他今晚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醉得那麽厲害,這一通胡鬧,也不過是想借著酒瘋與她親近,順帶下意識地試探著她的底線。

誰成想,她今晚溫柔得過分,不管他在馬車上如何胡鬧,她都縱著他,倒叫他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卑劣,靠著裝瘋賣傻騙取著她的愛護。

他這才停了下來,卻沒想到下一瞬,她竟然親了他。

感受著唇間濕軟,以及面前小姑娘放大數倍的臉,他生平第一次,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這場夢就這麽結束了。

然而,縱使他小心翼翼,片刻之後,這唇間的柔軟還是離開了,臨了,還咬了他一口。

她雖只是輕輕的,略帶報覆性的咬了他一口,就連印子也沒留下,但就是這一下,卻讓他一陣戰栗。

深吸一口氣,他不想讓小姑娘發現他此時的不對勁。

然而下一秒卻聽見小姑娘略帶氣憤的質問。

“你不喜歡我?”

“我……我沒有。”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釋道。

他哪裏是不喜歡她,他恨不能將她綁在身邊,分分秒秒,時時刻刻都與她在一起,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與她一瞬到白首。

只是他知道她不喜歡,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去嚇她,欺負她。

“你沒有喜歡我?”顧霜這時腦子卻也是轉不過彎來。

她聽見了他這句沒頭沒腦的“沒有”,一時間竟是不能確定他到底說的是“沒有喜歡”還是“沒有不喜歡”。

他今晚這反應簡直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就好像有個人不斷地對你示好,讓你覺得他喜歡你,但是當你終於邁出一步去回應的時候,他卻一動不動,讓你不由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她自詡不是個自戀的人,但是他這反應卻還是讓她有些受傷,這受傷之中還帶了些羞惱之意。

因此,她此時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說出的話也帶了兩分責問的味道。

這些日子她對著南祁一貫都是溫柔小意的,然而此時的她臉色微慍,目有怒意,讓南祁不由得一陣心慌。

她生氣了,怎麽辦?

這個想法讓南祁更加慌亂了些。一向思路清晰的腦子此時就像進了漿糊一般黏黏稠稠的,讓他無法思考。

“你,你別生氣,”他一臉無措的看著她,想要去拉她的手,素日裏的巧舌如簧現下卻都不起作用了。

“說啊,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想也沒想地甩開了他的手,非要在此時問個分明。

她今天要是不從他嘴裏要出一句答案,她便不姓顧!

“喜歡,我喜歡你,我……我,我只喜歡你。”南祁聽見她的質問,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說罷他又想去拉她的袖子,道:“你,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你別不理我。”

顧霜也沒想到,南祁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脫口而出“喜歡她”,還“只喜歡她”。

這個答案讓她很是受用,也將心放回了肚子裏。

他既然喜歡她,那剛剛毫無反應,難道是因為不喜歡被親吻?

“那你,不喜歡我親你嗎?”

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問個明白。

要是他真的不喜歡,她以後就得避著他這點。畢竟人嘛,誰還沒有個怪癖呢?她可以理解。

但這話實在是有些孟浪,饒是她作風一向剽悍,此話一出,也紅了耳根。

南祁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因為他的話臉色緩和,心中大石才落了地,卻又忽然聽見她這個問題。

他怎麽會不喜歡,他喜歡得快要發瘋,爆炸。

他看著面前雙頰緋紅,眼神晶亮,試探著問他喜不喜歡被親吻的小姑娘,決定在這一刻,不做個人。

他這回學乖了,沒有用蒼白的語言去回答她,而是用行動向她證明,他有多喜歡她的吻。

顧霜看見面前的人眼神越發深沈,還以為她真的發現了太子不喜歡被親吻的這一個怪癖。

她正在心中吐槽這閻王毛病還挺多,下一刻卻被一股大力扯著,天旋地轉地被眼前人壓在了榻上。

一聲驚呼還未出口,便被堵在了喉嚨裏。

她很懷疑半刻之前像個呆子一樣的南祁被掉了包。

不然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怎麽從個一動不動的乖巧木偶變成了眼下這只瘋狗?

若剛剛那個吻是沒有得到回應的涓涓細流,這個吻便是兩相交融的奔湧湖海。

他在她唇齒間攻城略地,她開始還怔楞了瞬間,便也開始回應,感受著他唇間酒氣,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一雙手感受著他的身軀。

漸漸地,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想要退出這個吻,卻軟得不像話。她想將人推開,這人卻像是火山口的巨石一般,一動不動,卻越發灼熱。

眼看著這人一點兒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她也漸漸放棄了掙紮,整個人放松下來,手臂軟軟地搭在他的肩上,不再去熱烈回應,卻也沒有將人推開。

過了許久之後,她身上這只瘋狗才漸漸平靜下來,像是餓了很久終於飽餐一頓後,饜足退了出來。

但他卻還是不放開她,而是一下又一下地在她唇上舔啄著,像是小孩兒在吃心愛的糖果一般,不舍得一下吞進肚子裏,卻是慢慢地,依依不舍地細細品著。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感覺得到他的欣悅滿足,一時之間心情很好,感覺整個人都在一種輕飄飄的歡愉之中。

剛剛這一番動作之後,他的頭冠已經歪了,她索性便幫他把頭冠卸了下來,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為他順著頭發。

“看來殿下很喜歡呢,”她低聲打趣道。

他聽見她的話,擡頭看向她,眼中似有星辰閃爍,半晌,勾唇一笑,道:“喜歡,很喜歡。”

說罷,又在她額間輕輕一吻,起身將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剛剛兩人纏綿的時候,她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兩人唇齒相交之間,這會兒重新坐進他的懷裏,稍微回過點兒神的她敏銳地覺察出這懷抱與之前的有些不一樣。

許是剛剛兩人癡纏的太厲害,她在他懷裏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意動了。

她少時在百裏泱的藏書閣因著好奇,看過不少這方面的書,從各式奇聞異事的科普到栩栩如生的畫冊。

可以說,她在理論上,對這檔子事算是半個專家。

然而,實際行動卻和理論是兩回事。

她與他如今算是互相喜歡的男女,又有媒妁之約,雖未成親但是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她也不反對。

但是若是要一次到位做到最後一步,她心中卻打了退堂鼓。

南祁這會兒雖說理智已經回籠,但是一想起剛剛小姑娘的吻,他便又愈發興奮起來。

然而他才興奮了沒多久,便敏銳地感覺到了懷中人瞬間僵硬起來的身體。

他懷裏抱著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怎麽可能平靜得下來。

這深呼吸一下一下卻是越發急促起來。

顧霜感受到他不斷升高的體溫,也有些著急。

“你,要不要,先把我放下來。再緩緩……”

被逼無奈之下,她提議道。

她覺得,歷代顧家皇後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南祁聽到她的提議,雖然不願,卻也沒有其他法子,只能將人放了下去,不斷地在心裏念著清心訣

這馬車的隔音效果極好,因此兩人這一路上在車中的一切,外面的人都無從得知。

直到約莫一炷香後,馬車抵達了別館,車外的月無和景五才驚奇地發現,他們的主子們竟然衣衫不整,晃晃悠悠地下了車。

景五瞧見他家平日裏行動坐臥皆有規尺的殿下披頭散發地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借著微亮月色,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不然他怎麽會覺得他家殿下兩頰通紅,眼色微沈,像是在馬車中又多喝了許多酒一般?

然而相較於景五的不敢相信,月無在看見他家主子下車的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她那雙微腫的紅唇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兩人剛剛在車裏發生了什麽。

而且,此時她難得的腳步虛浮,雙手摟著太子的手臂,還借了些他的力往前走。

月無此時的心情很覆雜。

她在很小的時候他便被閣主派來給她做暗衛,可以說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

他身為暗衛,不敢以兄長的姿態自居,但是現在看著兩人從馬車裏下來,他還是有一種,詭異的,不快。

就好像,自己家珠圓玉潤,絕世無雙的白菜,終於還是被一只披著豬皮的狼給拱走了。

剛才那通鬧騰以後,顧霜一路上都有些飄飄然,腦子也不甚清醒,待到回到廂房內,她才猛地想起,今日宴會時,虞凝遞給她的東西,一張紙條。

她從腰間大帶中將紙條摸了出來,將它展開捋平,只見上面寫著:

虞家已毀,帝星所謀深。

偷梁換柱,此園非彼園。

切莫聲張,恐隔墻有耳。

績城已陷,望速速歸去。

京中鳴峰,求真相大白。

此行危險,願恩人平安。

字字句句,顧霜讀著,卻是後背發涼。若這字條上所說是真的,南宸在西商汲汲營營多年,不管她和南祁兩人這兩日派出去的人是何等謹慎,只怕也已是打草驚蛇。

而且,在看到這字條的一瞬間,她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並且,這猜測完美的將她在西商所看到的古怪連在了一起,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如今他們只帶了貼身暗衛和百來個金吾衛,若她的猜測是真的,那他們無異於狼入虎口。

想到這裏,她剛剛那一點兒旖旎心思頓時消得一幹二凈,轉身快步出了房門,去尋南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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