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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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過後, 要等起碼一個月才有結果。

這一個月裏,除非實在沒有了錢在京城支撐不下去的學子,普通外地學子都會選擇留在京城等待放榜結果, 而這也是學子們可以放肆宴飲的日子。

雖然這次科舉在秋天, 似乎不如春闈時那般在春日中的宴飲應景喜慶,但這卻絲毫不影響學子們的心情,各色宴飲每日都如流水一般, 只要人緣不太壞的學子,幾乎每日都能收到幾張邀請帖子。

睢鷺自然也收到了。

與春天時不同, 那時他寂寂無名,來到京城後還沒來得及結識什麽人,就被盧嗣卿纏上,於是直到放榜後的曲江宴,仍舊無人知曉他,以致甚至只能靠臉來揚名。

但如今卻今非昔比。

說睢鷺是今科最受關註的考生也不為過, 哪怕他沒有向任何一位名士行過卷。

於是考試一過, 邀請他的帖子便雪花似的飛向了樂安公主府——眾人倒也都清楚, 睢鷺雖然有個李承平賜下來的宅邸“駙馬府”, 但其實那宅子他一天都沒住過,平日都是跟樂安一起住在公主府的, 於是邀請睢鷺, 直接給公主府下帖子就是了。

“去唄。”樂安一點不攔著他卻參加那些宴飲, 反而還鼓勵他去。

“之前不讓你參加宴飲甚至行卷, 是因為那時候,讀書對你更重要,但現在,讀書可以稍緩一緩, 你也該認識更多人了,不管好的壞的,都要認識才好。”

樂安笑著對他說。

“那——”睢鷺看她,“你和我一起去嗎?”

聽說,以前這些學子們的宴飲,她也經常去的。

但樂安卻“噗嗤”一笑,“我去做什麽?我又沒考試。再說我也沒閑著,我也有好多人請呢!”

她指指桌案上另一把更精美、數量更多的請帖得意地道。

沒錯,雖然睢鷺接道無數宴飲邀請,但相比樂安接道的,那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之前因為睢鷺備考,還要樂安“陪”他一起讀書,於是樂安也推掉了不少宴飲邀請,但偏偏因為她和睢鷺的大婚,讓京城的達官顯貴們清清楚楚地看到皇帝有多麽重視樂安這個姑姑,於是這會兒人人都想巴結交好她,於是考試一過去,邀請樂安的請帖也雪花兒似的飛來了。

“對了,這裏面還有不少是邀請咱們一起去的呢。”樂安挑出幾張請柬,“有空也一起去吧。”

畢竟除了大婚,他倆好像還從沒正式一起出現過人前呢。

“好。”睢鷺笑著點頭道。

於是接下來,除了夜裏的膩歪纏綿外,白日裏的日子,樂安和睢鷺幾乎都是在應付各種宴飲。

睢鷺以前認識的人太少,於是對宴會便不太挑,就像樂安說的,不管好的壞的,都要多認識些人才好。

而樂安則比較挑,她不需要考慮參加宴會對自己有什麽好處,而是只看宴會是否有趣,自己又想不想去。

於是睢鷺參加了十場宴會的功夫,她往往才參加兩三場。

然而詭異的是——幾乎每一場她參加的宴會,都會碰上齊庸言。

“公主。”

就像今日,一個跟齊庸言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官夫人辦的賞花宴,樂安也只是因為跟這個小官夫人有些私交才來,按說來的賓客裏除了她外,不該再有什麽重量級的人物,然而偏偏,竟又遇到了齊庸言。

聽到聲音,還沒看到人,樂安便扭頭就走。

而齊庸言也不糾纏,甚至一句話也沒說,只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等到樂安板著臉坐到席間,那小官夫人看她的模樣,惴惴道:“公主?”

樂安心裏納悶著,便扭頭問她:“那個姓齊的怎麽也來了?”

“姓齊的?”小官夫人還不明就裏。

樂安只好咬著牙說出那人名字,“齊庸言!”

小官夫人這下可懂了,可懂也沒用,她也不知道齊庸言怎麽會來啊!

“是昨日,齊大人突然問妾身夫婿,說聽說我們府上花養的不錯,想要來看看,於是——”

樂安按按額頭打斷,“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她是前日定了要赴這個小官夫人的宴會,當然也沒想著隱瞞,於是昨日一早便給了這小官夫人回信,於是,人人想請卻不是人人能請到的樂安公主即將蒞臨自家府邸,估計那小官會吹噓一番,然後又被時時刻刻註意她行蹤的齊庸言聽到,於是就又有了今日“偶遇”這一出……

樂安很頭疼。

小官夫人也不是笨的,雖然剛開始不明白,但一想樂安跟那位“齊大人”的關系,再看樂安此時表情,便多多少少猜出了一點。

她跟樂安還算有點交情,也是見過樂安和齊庸言關系好時候的樣子的,此時見倆人現在這局面,不免還有些傷感。

“公主,我方才見齊大人……才發現他如今竟然已經瘦成那個樣子了。”

樂安不說話。

小官夫人繼續叨叨。

“之前他不是退了齊老夫人給他定的那門親事嗎?我聽說,之後齊老夫人還是不死心,又偷偷為他尋摸親事,聯系了好幾個家中有待嫁女兒的人家,可他又一一親自上門,跟這些人家說了,說自己無意再娶妻,請那些人家不要聽信他母親的話,為這,齊老夫人還罵他不孝呢。”

樂安嘆嘆氣,換個姿勢支頤。

“公主,”小官夫人看著樂安,有些期期艾艾,“我覺得……齊大人對您,還一直放不下呢。”

樂安閉上了眼睛。

齊庸言放不下樂安公主。

這一點,豈止那小官夫人看出來了,很快,幾乎全京城人都知道了。

齊庸言“偶遇”樂安的地方又不是什麽隱蔽地方,而盡是些人來人往的宴會,於是,幾次之後,京城人便知道禮部侍郎齊大人,總是在宴會上“碰巧偶遇”前妻樂安公主的事兒了。

可天下哪有那麽多湊巧?

而在此時,科舉那天齊庸言這個主考官百忙之中還去找了趟前妻,以致考場秩序都差點出問題的事兒,也在京城不脛而走。

齊庸言和樂安的事兒本來是陳年舊聞,其實以前也許多人覺得這倆人怕不是彼此都放不下對方,不然為何和離三年都還是男不婚女不嫁?可到底是陳年舊聞,這個話題早就說爛了沒新意了,於是京城百姓便也不太愛說了。

但從今年春天起,這樁陳年舊聞便添加了許多人們喜聞樂見的新佐料。

齊庸言訂婚又退婚,樂安突然下嫁給一個小自己二十歲還多、以相貌聞名京城的年輕人,再到如今,這個相貌驚人的小駙馬還參加了今科科舉,而主考官則又是齊庸言……

這麽多佐料加一起,簡直是坊間巷裏最喜聞樂見的談資。

再到如今,齊庸言親身驗證了以前坊間的猜想,且擺出一副死追不放的樣子,則幾乎立刻點燃了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的八卦欲望。

又因為齊庸言和睢鷺在這場科舉中所扮演的角色,那些此時除了等著放榜便沒事兒幹的學子們,則更是一下子就興奮起來。

有寫詩感慨齊庸言深情的,有認為齊庸言公然覬覦有夫之婦不妥的,有認為齊庸言與樂安本就是恩愛夫妻,睢鷺是趁虛而入的,有預言樂安與睢鷺遲早和離,齊庸言再次上位的……

樂安完全沒特意打聽,便已經聽到好幾首寫齊庸言深情的酸詩。

樂安尚且如此,每日跟那些學子們宴飲游樂的睢鷺,自然更免不了。

“你聽到那些傳聞了嗎?”

一日,睢鷺赴宴歸來,便見樂安又懶懶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他走上前去,便聽到她如此說道。

“哪些傳言?”他笑著,走到她面前。

樂安側臉白他,“你明知故問。我才知道,原來那日考過試後,你問的異樣是什麽異樣。”

那日考場裏發生的事兒最近傳地沸沸揚揚,樂安自然也知道了,於是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睢鷺那日在馬車裏問她的“異樣”是指什麽了。

“先說明哦,那日我沒跟你說齊庸言來找我的事,是因為我就沒把那當成什麽事而已,我連門都沒給他開,他送來的東西,我都賞給侍女了,自己一口沒吃呢!”

樂安解釋道。

她才不想玩什麽你誤會我我誤會你的游戲,尤其這種一句話就能說開的事兒,自然不可能放任其成為兩人之間的疙瘩。

“嗯,我知道。”睢鷺點點頭,“所以我才問你哪些傳言,因為你所指的那些傳言我也聽了,可我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就跟其他無數傳言一樣,因為我知道——”

他俯下身,一把將樂安從躺椅上抱起來。

“他們說什麽都沒用。”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而不是他齊庸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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