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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位姐姐,聲音很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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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譙之前的確沒說謊。

今日不值休沐,因此,真正在朝堂上說話有分量的盧家人,此時都並不在家。也因此,來迎樂安的就只有盧譙這種閑人。

雖然不在家,但出了事兒,還是要稟報。

雖然盧譙認為樂安不會為一個小白臉就跟盧家撕破臉,但盡職盡責的門子,卻還是趕緊將此事,快馬報給了各官署的盧家大人們。

而收到門子報信後,便立刻有輛車馬趕回盧家。

馬車裏的,是盧譙的兄長,也是盧家如今的族長,樂安的前前公公,當今太尉,盧攸。

一到盧家,盧攸不用人攙扶,下了馬車便直奔據說爭吵發生的地點門房。而門房處,盧譙、盧嗣卿仍在,除此之外卻再無他人。

“大哥!”

“伯祖!”

盧譙盧嗣卿一看到盧攸,便叫了起來,神情都還帶著些委屈和憤憤。

盧攸卻沒管這二人,只迅速打量了下,沒見著樂安後,便喝問道:

“樂安公主人呢?”

盧嗣卿道:“走了!”

他這話說得又氣又沖,也由不得他不氣——就這會兒,他臉上的茶水葉子都還沒擦幹凈呢!

因此,說罷,他便想趁機告狀,“伯祖,這個樂安——”

然而,盧攸卻壓根沒理他,直接打斷他的話,問盧譙:“怎麽走的?走時怎麽說的?”

他臉色凝重,眉宇黑沈,哪怕再沒眼色,熟悉兄長的盧譙也意識到了事情有點兒不對了。

“就,就帶著她那小白臉和那小白臉的隨從走的,走時說——嗣卿動了她的人,折了她的面子,所以這事兒,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叫嗣卿等著。”

一旁盧嗣卿猶在憤憤:“哼,放大話罷了!我就不信,她還敢真跟我們盧家撕破臉?伯祖,您要為侄孫做主啊,您看侄孫這臉——”

“啪!”

一道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盧嗣卿本就五顏六色的臉上。

盧嗣卿捂著臉,不敢置信。

“伯、伯祖……”

“廢物!我盧家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廢物!”盧攸虎目怒睜,指著被打懵的盧嗣卿大罵。

盧譙目瞪口呆:“兄、兄長……”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盧攸立馬便把火力對準了他:“還有你!”

“一把年紀了,除了玩女人和沽名釣譽,能不能多動動腦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小瞧她不要小瞧她,你當那是你花錢就能玩兒的伶伎娼女,還是你院子裏那些大聲跟你說話都不敢的女人?還是你就記得她還是起兒媳婦時,那溫柔乖巧的樣子了?”

“尋常人不敢跟盧家撕破臉,可那是尋常人嗎?”

“那是從皇帝五歲登基,到十八歲親政,整整十三年,一直隱在皇帝背後的女人!”

空氣一時僵滯下來,盧嗣卿惶惶然仍在不敢置信,而盧譙,則聲如蚊蚋道:“可、可兄長……你也說是直到陛下親政,那都是四年前的事兒了。如今陛下早就自己親理朝政了,再說,之前也不是她的功勞吧……她也就是和陛下親近些,要不是您和其他幾位輔政大臣,朝堂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兒了。況且,那樂安公主這幾年也都……”

“也都什麽?!”盧攸眉頭青筋直跳,“也都像後宅其他女人那樣,整日賞花打牌、宴飲游樂?”

盧譙不敢說話了,只縮著脖子,點了點頭。

盧攸一閉眼,胸膛上下劇烈起伏,隨從見狀,忙上前幫他撫平後背:“老爺,您別急!”,又有隨從趕緊拿了隨身的藥丸,往盧攸嘴裏塞。

盧攸見狀也急:“兄長您別動氣!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盧攸上了年紀,身體並不怎麽好,之前有次急火攻心,差點就沒再起來,禦醫吩咐千萬不能再讓他動氣,而盧攸是盧家如今的頂梁柱,是盧譙等閑人之所以能“閑”的底氣,自然不能輕易倒下。

吃了藥,又拍了好一會兒背,盧攸總算過去了,臉色姑且恢覆了平靜,看著眼前一個親弟弟一個親侄孫,眼裏已經沒了波動。

“盧譙,我再告訴你兩句話。”

“一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是,看事不能看表面。”

盧譙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起碼表面上連忙訥訥稱是。

盧攸也不管他了,只把目光又頭像盧嗣卿。

相比盧譙,這位就算直到現在,似乎依然還是不服氣的樣子,眼裏猶有憤恨,看見盧攸的目光投過來,張嘴又想說話,然而看著盧攸的臉,又再度把話給咽了回去,只敢拿眼睛偷瞄。

一時間,盧攸心下竟有些愴然。

盧家門第何其望,累世數百年,風流人物輩出,可到了如今,嫡枝小輩之中竟眼看著沒什麽成器的,盧嗣卿這輩,年紀最大的盧勝卿軟弱可欺,次之的盧嗣卿偏狹自負,其他的要麽年紀還小,要麽有著種種其他缺點,都不是能當家主事的,而再往上一輩……

想起早逝的兒子盧玄起,盧攸心中更痛。

再看向盧嗣卿,盧攸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嗣卿。”他叫道,聲音溫和。

盧嗣卿喜出望外,以為盧攸終於理解他了:“伯祖!”

“你剛剛說,樂安公主不敢真跟盧家撕破臉?”

盧嗣卿雖然還有些害怕,但還是點點頭。

這一點,他自認為他看得還是沒錯的。

別說樂安公主了,就是皇上,也不敢跟盧家撕破臉啊,世家門閥,可不是說說而已,若是沒有世家,當今皇上能不能坐上那把椅子都還說不定呢!而坐上了,也不代表就能坐穩了,皇位,在沒有力量支撐時,真的就只是一個位子而已。

而這,也正是他面對樂安公主時底氣的來源。

盧攸閉著眼,點點頭。

“嗯,你說的沒錯。”

盧嗣卿大喜,他就說嘛——

“但是,”盧攸又道,“誰說她要跟盧家撕破臉了?”

盧攸睜開眼。

“嗣卿,你沒註意到嗎?她從頭到尾說的,可都只有你啊,而嗣卿你,可不是盧家。”

盧譙轉述的話言猶在耳——“……嗣卿動了她的人,折了她的面子,所以這事兒,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叫嗣卿等著。”

盧攸看著盧嗣卿,臉上甚至帶著笑,可那眼神,卻陡然叫盧嗣卿……不寒而栗。

盧嗣卿雖然偏狹自負,但並不笨,只稍稍一想,便驚駭欲絕:“伯祖、伯祖!”

他噗通跪地,匍匐上前,想要抓盧攸的衣擺。

盧攸卻已經不看他了,身邊也自有人看他眼色,將上前的盧嗣卿拉到一邊。

而盧攸,則望向了身邊的心腹隨從,道:“派個人,去清平坊。”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很不願說下去,然而,最終卻還是道,“把這事兒……告訴玄慎,然後,叫他回祖宅。”

盧玄慎,盧攸之子,盧玄起之弟。

不管盧家這邊如何反應。

見到睢鷺那被關押的隨從長順後,樂安便一點沒耽擱,立馬打道回府,盧家那邊教弟教侄孫的好戲上演時,樂安已經舒舒服服坐在馬車裏,只不過這回又多了一個人——睢鷺的隨從長順。

長順才十六歲,比睢鷺還小一歲,是個圓圓臉龐,長相討喜的年輕人,可這是只看臉。

只要往他臉以下看一看,便能發現,他少了一只胳膊,而若再站起來走路,便又會發現,他的一只腿也是跛的。

這副模樣,配上他跟睢鷺主仆兩人的遭遇,叫侍女們,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冬梅姑姑,一看便唏噓心疼不已。

被冬梅姑姑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後,長順仍舊懵懵的,坐在馬車裏也不敢說話,只巴巴看著他家少爺。

剛剛在盧家,看管著他的盧家仆人突然把他叫出去,然後他便看到了他家少爺,然後他就被火速帶了出來,再然後就上了這輛馬車。

馬車裏有位一看穿著便十分尊貴的夫人,和四個十分……呃,活潑好動的侍女。

被侍女們問了一大堆話,關心了一堆,長順卻還是沒搞清楚情況。

他家少爺怎麽會在這裏,還有那位夫人……又是誰?

也沒人跟他解說。

明明他剛從盧家出來時,他家少爺還跟那位夫人站地很近,一唱一和看上去很熟悉的樣子,可到上了馬車,這倆人對角坐著,也都沒說話,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安靜,滿馬車只有侍女們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

還有——

他看向那位夫人身邊,看上去最年輕的,似乎叫春石的侍女。

怎麽總覺得。

這位侍女姐姐,聲音很熟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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