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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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可又好像沒有醒透,眼神沒有焦點地胡亂張望。這不是他的房間,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這是哪兒…他想努力清醒過來,卻始終不能集中精神。慌亂之下他開始叫阿誠。

只叫了一聲,阿誠便趕到了他身邊。

那是阿誠第一次看到明樓這個樣子,眼神失焦,渾身發抖,大汗淋漓。嘴裏一直念叨著

“阿誠…阿誠…”

“大哥我在!大哥?大哥?”

阿誠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想讓他清醒過來,可明樓好像聽不見他的呼喚一樣。

過了一會兒,明樓不抖了,嘴裏也不喊阿誠的名字了。他慢慢地嘴角開始上揚。他在笑,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毛骨悚然。

一旁的阿誠被嚇著了,楞了楞神,才反應過來。他趕緊跑到廁所去,把毛巾沾了冷水直接往明樓臉上蓋。

明樓被冷水一激,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一旁驚魂未定的阿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嚇著他了。

“大哥你怎麽了?”

阿誠聲音顫抖,明樓剛才的樣子說不出的詭異,像中了邪一樣。

“沒事,我做噩夢了。”

做噩夢?做噩夢能做成這個樣子?阿誠不信,他想著回上海了得帶明樓去醫院好好查查。

“阿誠我沒事,給我藥。”

明樓扶著頭,像阿誠伸出手。

阿誠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不吃藥不行了,於是翻出瓶子給了他一顆。可這劑量對於明樓來說是不夠的。

明樓看著手中的一顆藥片,覺得不夠,讓阿誠再給他拿點,阿誠不肯。

“大哥,這個不能吃太…”

“我讓你給你就給我!”

這一聲怒吼讓兩個人都楞住了,明樓一向自制力極好,他總是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緒,也從來不會沖阿誠發無名火。

而這一次他居然會因為幾片藥,莫名其妙地沖阿誠發那麽大的火。吼完明樓就呆了。

阿誠被他這麽一吼,端著水也是楞在原地。明樓不可能因為自己不給他藥就跟他發脾氣,除非是那一刻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或者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阿誠,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

“行啦,別說了,趕快把藥吃了睡吧,明天早上還得開會呢。”

阿誠打斷他,把水遞到明樓面前,看著他服下。從明樓的種種表現來看,肯定不可能是頭疼引起的,等回了上海一定要給他好好查查。

明樓吃了藥,阿誠扶他重新躺下,自己卻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沒有要回房睡覺的意思。

“阿誠啊,我沒事了,你回去睡吧。”

明樓看他穿著單薄的睡衣,現在又是大冬天的,想叫他回去睡覺。

“大哥你安心睡吧,我在旁邊守著。”

阿誠害怕他一會兒又做噩夢,想在旁邊守著他。

明樓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把他給嚇著了,現在讓他回去睡覺他肯定是不肯的,阿誠犯起倔來任何人都拉不住。

於是他沈默不語地往一邊挪了挪,給阿誠空出一個位置來。這床雖然不比家裏的大,可睡兩個人也綽綽有餘了。

坐在凳子上的阿誠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點冷,便一頭鉆了進去。

兩人平躺著睡著,蓋著一床被子。不一會兒明樓就睡著了,阿誠側過頭看了看他,用唇語說了句大哥晚安,也輕輕合上了眼。

阿誠近在咫尺,後半夜明樓沒有再做噩夢。

明樓醒來的時候,阿誠已經把早餐端上了桌,發現明樓正楞頭楞腦地看著他。

“大哥,大清早的發什麽呆啊,快起來吃早餐了。”

阿誠晃了晃手中的牛奶。這是他一大早就出去買的,還有煎餅果子和雞蛋。

“阿誠啊,昨天晚上…”

“大哥,你一定是最近壓力過大,才會做噩夢,精神恍惚。等回了上海,我帶你好好去檢查一下。”

明樓其實在意的是昨夜吼了阿誠,本想道歉,卻被阿誠打斷了。

“你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明樓聞見一股濃郁的香味,肚子不聽使喚地叫了一聲。發現阿誠在偷笑,他有些窘迫。

“你買的什麽呀?這麽香。”

“煎餅果子,我看好多人排著隊呢,就買了,我猜你一定喜歡吃。別坐在床上啦,快起來吃早飯,一會兒該涼了。”

明樓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和阿誠一起吃了香噴噴的早餐,收拾妥當後,就去參加經濟大會了。

這次經濟大會的召開,主要是為了商議如何恢覆中國經濟,和如何使日本貨幣流通。在座的都是來自中國各個地區的經濟學家,商業巨頭。撇開那層外衣不看,說到底,還不是一群為日本人效力的狗。

看著那些經濟學家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發著言,明樓卻顯得沒什麽性質。他對如何恢覆上海經濟有一套自己的看法,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恢覆經濟,而是將日本人趕出中國。

昨夜沒睡好,加之會議室裏很暖和,明樓有些昏昏欲睡。

阿誠發現明樓精神不佳,讓明樓閉上眼小憩一下,會議進程他都記著。

明樓覺得這樣的高層會議,自己偷偷睡覺實在不妥,可那些人過於啰嗦,提的建議又沒什麽實際意義,他始終不能集中精神。沒辦法,只好強撐著。

阿誠看他這樣撐著也不是辦法,於是起身出去了。不一會兒,當阿誠再次回到他身邊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瓶清涼油。

阿誠將清涼油扣出一點點抹在明樓的兩側太陽穴上,輕輕給他按揉起來。

濃重的薄荷味道刺激著明樓的神經,讓他漸漸清醒了。可精神始終無法集中,這會議實在太無聊了。

阿誠的手仍然在按摩他的頭部,明樓的思緒開始縹緲起來。

他終於想起了昨晚自己到底怎麽了,昨天晚上一直昏昏沈沈的,剛開始也只記得自己清醒後的事,清醒前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現在他全部想起來了,從他被驚醒開始,他全部想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真的是因為壓力過大嗎?這五重身份常常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偶爾精神會出現混淆,僅僅是偶爾,他也從未放在心上。

阿誠說要帶他去看醫生,可這哪裏是能去看醫生的病,難道要讓他將自己全部的身份都告訴醫生嗎?很明顯不可能。

罷了罷了,這點小事忍忍就過去了。

明樓又想起上次在醫院裏,阿誠在自己旁邊準備自殺的時候。如果當時自己沒有將他拉住呢?如果當時阿誠快一步開了槍,可自己又醒了,怎麽辦?

對啊,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麽多年來,阿誠一直在他身邊,他習慣了轉身就能看見阿誠在他背後,他習慣了一個眼神阿誠就知道他需要什麽,也習慣了每天早上喝一杯阿誠給他煮的咖啡。他從來沒想過,如果有一天阿誠不在自己身邊了,或者先自己一步死了,他怎麽辦?

明樓想得入神,沒有發現會議已經結束了。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阿誠看著明樓的樣子,想著如果不打斷他,不知道他能沈思多久。沒辦法,只好伸手將他晃醒。

“大哥,會議結束了,咱們去吃午飯吧。”

阿誠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明樓回過神來,穿上阿誠遞過來的大衣,走到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麽。

“阿誠啊,如果那天我沒能攔著你,你自殺了,我怎麽辦?”

明樓很想知道答案。

阿誠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次醫院的的事,提起這事他就來氣,於是斜了他一眼。

“還能怎麽辦啊,你就自己後悔去吧。”

明樓笑笑,知道阿誠提不得這事兒,也就作罷了。

“放心吧,無論怎麽樣,我永遠都在大哥身邊。”

阿誠的聲音很小,明樓卻聽的真真切切。

“永遠都在?”

“永遠都在。”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去吃午飯了。

吃過飯,回酒店休息了一陣,下午又是一場會議。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了,本想和阿誠去從前的大清皇宮看看,卻又要忙著應付飯局。

結果到最後,這一天,以阿誠扶著微醺的明樓回酒店告終。

明樓常年在官場與商場上摸爬滾打,酒量是不錯的。或許是這段時間精神狀況不好,又是大病初愈,沒喝幾杯就醉了。阿誠只能先扶著他離了席。

給明樓換好衣服洗好臉,阿誠本想回自己房間睡的,可是擔心明樓晚上又做噩夢驚醒過來。站在床邊猶豫了好久,最後心一橫,在他身邊躺下了。

他心想反正明樓也喝醉了,自己又比他醒得早,他是不會知道的,於是就安安心心的睡著了。

明樓迷迷糊糊的,覺得身邊的人散發出來的熱度在這寒冬臘月裏很溫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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