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巖將和好的面揪出來一團，拿出搟面杖在案板上搓了兩下，搟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面皮，有的薄，有的厚，君楚南捏起一塊面皮，問道：“哥，這是什麽？”

方少巖尷尬的說道：“餃子皮啊……”

“誰家的餃子皮是三角形的？”

“你別管它是什麽形狀，只要能包進去陷就行了！”

君楚南拿起餃子皮，用勺子舀起一大勺的肉餡塞進去，然後用力一捏，肉餡直接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方少巖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來。

君楚南抹了抹臉上的肉漬，怒氣沖沖的叫道：“小爺我就不信連個餃子都搞不定！”

三個人把廚房裏搞得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面粉，而他們身上，臉上也沾了不少的面粉，等到他們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把餃子包好了之後，三個人幾乎成了面人。

“天啊！我英俊帥氣的臉居然成了這副鬼樣子！”君楚南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看了一眼，發出一陣驚呼。

“先洗洗吧，等到爸爸回來之後，我們就開始下餃子！”方少巖脫掉了外面的衣服，走到浴室沖洗掉一身的面粉，還沒等他穿好衣服，就聽到君楚南在浴室門外不停地敲門催促著，“哥，你洗好了沒有？快點讓我進去洗！”

“你小子急著投胎嗎？”

方少巖穿著浴衣從裏面走出來，一把將毛巾甩到了他臉上，說道：“把暖氣開得大一點，小心別著涼了！”

天色完全黑透了之後，君若涵從外面回來，看到三人整整齊齊的坐在大廳，好像在特意等他歸來一樣。

君若涵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問道：“怎麽回事？今天怎麽都這麽整齊的坐在這裏？難道是特意等我回來嗎？”

“嗯。”方少巖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說道：“今天是除夕夜啊，是合家團圓的日子，我們特意等爸爸你回來吃餃子呢！”

“是嗎？”君若涵臉上浮起一絲溫和的笑容，“你們親手做的？”

方少巖尷尬的撓了撓頭，“那個……雖然做的不怎麽好……不過，這是自古以來留下來的習俗嘛……不好吃的話大家可以少吃一點，除夕夜哪有不吃餃子的道理？”

“這是你們的心意，我怎麽會嫌棄？”君若涵笑得很欣慰，“看你們平日裏都不像是與鍋碗瓢盆打交道的人，這次真是難為你們了！”

君楚南被誇獎之後，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嘿嘿，也不怎麽算是為難了……”

君若涵撩起衣袖，說道：“既然你們忙活了半天，下餃子這種事就交給我吧！”

“可是，爸爸你剛回來，肯定累了吧？這事還是我來……”方少巖說道，君若涵擺了擺手，說道：“我這個爸爸本來就不負責，平日裏對你們關心程度不夠，今天能夠為你們下餃子是我的榮幸！”

“爸爸……”方少巖臉色覆雜，不知該說什麽好，先前所鬧的不愉快，因此而煙消雲散。

“對了，少巖，你和楚南去放鞭炮！放完之後就可以吃餃子了！”

“好嘞！”君楚南拿了一掛鞭毛，高高興興的跑出了門外。

當鞭炮聲響起的時候，君若涵也將餃子下好了。

四碗熱騰騰的餃子端到桌子上的時候，方少巖心中有種歸家的踏實感。當然，如果忽略碗裏那些奇形怪狀的餃子，這個年夜飯就更加完美了。

“哈哈，我先吃了！”君楚南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個餃子往嘴裏塞，然後他的表情突然定格在一瞬間，方少巖忍不住問道：“楚南，你怎麽了？”

“噗——”君楚南將口裏的東西吐了出來，然後拿起旁邊的開水往嘴裏灌。一整杯的水都見了底，君楚南拍了拍胸口，說道：“大嫂，你加了多少鹽在裏面啊！這是要鹹死人的節奏啊！，，“大嫂？”君若涵聽到這個稱呼，一臉疑惑，“楚南，你在叫誰？”

“當然是……”君楚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臉色大變，捂著肚子往廁所方向跑去，君若涵問道：“楚南，你怎麽了？”

“肚子疼！我要上廁所！”

方少巖看著對面一臉若無其事吃餃子的祁幕，立刻明白過來又是他搞的鬼。

“爸爸，味道怎麽樣？”方少巖小心翼翼的問道。

君若涵面無表情地吃著餃子，說道：“雖然鹹了一點，但還算能吃……”

這算是誇獎嗎？

一頓年夜飯就這樣結束，而君楚南直到他們吃完才從廁所裏慢慢走出來。

方少巖問道：“楚南，你居然在裏面呆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掉到下水道裏了呢！”

“哥！你燒損我幾句行嗎？”君楚南一張臉有些慘白，“我拉肚子拉得快脫虛了，哥你有點同情心行不行？”

“樓上櫃子裏放有諾氟沙星膠囊，去吃點吧！”方少巖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小子今天到底吃了什麽東西？”

“早上，中午晚上我們吃的飯都是一樣的！我能吃什麽啊！”君楚南撇著嘴不滿的嘀咕道君若涵在一旁說道：“楚南，平日裏少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麽叫做亂七八糟的東西？”

“零食還不算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零食也是正常的食物之一！”君楚南剛說完，臉色再次一變，問道：“哥，藥在第幾個櫃子？”

“第四個櫃子！”

君楚南捂著肚子飛快的上了樓梯。

“爸，明天是大年初一，你還有工作嗎？”方少巖問道。

君若涵舒展了一下筋骨，說道：“怎麽會沒工作呢？不過，我上午半天會呆在家裏，畢竟是大年初一嘛！你又好不容易回來，我怎麽能不騰出來點時間來陪你們呢？”

“爸爸，我覺得你既然有時間，不如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也讓身體休息一下吧！有時候繁重的工作也是給精神造成巨大壓力的罪魁禍首！”方少巖勸道，想起君若涵的病情，也是令他煩惱的一件事，祁幕曾經提及過，適當的放松一下心情緩解壓力，對病情有改善效果。

“嗯。那我先去休息了，今天雖然是除夕夜，但也不要熬得太久了！”君若涵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臥室。

夜，越來越深，外面響著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和煙花聲。

方少巖端著一杯咖啡，跑到陽臺上，仰望著漆黑夜空中綻放的點點煙花，美麗，耀眼，卻又轉瞬即逝。

“很漂亮，不是嗎？”方少巖喝了一口咖啡，對身旁的祁幕說道。

祁幕慵懶的靠著陽臺欄桿，笑道：“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嗯。”方少巖望著夜空，笑道：“這樣的日子，令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媽媽還在……雖然那個時候楚南還沒出生，但是每年過年，我們家都很快樂，我一手扯著媽媽的手，一手扯著爸爸的手，一家三口常常令人羨慕不已……還記得外公家墻上的塗鴉嗎？那就是我當時的感受……”

祁幕感覺到從他身上隱隱傳來的悲哀氣息，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說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祁幕……”方少巖突然伸出手，緊緊將他抱住！

祁幕微微一楞，有錯愕，震驚，還有欣喜。

“謝謝你！這些日子，不管是開心還是不開心的，都有你在我身邊，令我覺得不再那麽孤單！”方少巖緊緊抓著祁幕的衣服，說道：“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裏一直有種畏懼，我害怕身邊的人會一個個離我而去，我害怕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日子，我非常害怕孤獨……”

祁幕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溫柔的說道：“放心吧，我會一直，永遠的守在你身邊，永不離棄……”

雖然不知道這話有幾分可信度，但是方少巖聽了，心中確實有種安心的感覺。

不知道所謂的永遠……又是多久呢？

“夜裏風大，現在還是冬天，不要在這裏呆太久，我去把客廳收拾一下。”祁幕脫掉身上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轉身離開了陽臺。

方少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繼續盯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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