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祁幕低著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摸著鼻子笑了笑，說道：“那個……你爸爸還挺年輕的，我還以為是對你有非分之想的流氓呢！”

“我爸他哪一點看著像流氓了？”時隔了十幾年，爸爸似乎還如當年一樣年輕，有魅力，怎麽看也跟流氓沾不上邊，他那一絲不茍的打扮，更像是一個社會精英，祁幕那是什麽眼神。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祁幕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問道：“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方少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把人打暈了，還問我怎麽辦？”

“要不，先送醫院吧……”

兩人把君父送到醫院之後，在外面等著，一個醫生出來，臉色凝重的問道：“你們兩個，是患者的什麽人？”

方少巖說道：“我是他兒子，請問，他……很嚴重嗎？”

不過是被祁幕打暈了而已，醫生為何會露出那麽嚴重的表情，莫非……祁幕力道太大，把人給打出了毛病？

醫生拿著一份單子，說道：“我們對他做了全身的檢查，發現你爸爸的精神狀態很不理想，他有嚴重的間歇性精神病！！”方少巖接過單子看了一下，滿臉的難以置信，“醫生，你……你說得都是真的嗎？”

醫生說道：“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去別的醫院再檢查一次！”醫生覺得自己的能力被人質疑了，語氣有些不滿。

“不，醫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太驚訝了了而已……我覺得平常爸爸的舉動和平常人沒什麽區別，因此突然聽到他有病，覺得不可思議而已……”難怪之前他舉動會那麽奇怪，竟然是……

“間歇性神經病的人，只要不受刺激，平日裏的確和平常人沒什麽區別，但是，一旦受到強烈的刺激，他們便會做出一系列瘋狂而又匪夷的舉動，通常這類人犯罪的幾率也比較大，所以我建議你們把他送到療養院治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方少巖那著那份檢查單，表情呆滯。

父親他……竟然有間歇性精神病！這……為什麽他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莫非，真的是媽媽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從而使他的精神受到了刺激？

手中的檢查單被祁幕抽走，方少巖回過神，怔怔的看著祁幕，只聽他說道：“按照上面各項指標顯示，你父親的病情似乎不輕啊……”

“難道……都是真的？可為什麽……”

“其實，這跟人的性格有關系！具體來說，個性內向封閉，或者是個性偏執的人，患這種病的幾率比較高！怎麽說呢，其實這種人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可是一旦觸了他們的底線或者是受到刺激，這種人會變得很瘋狂，狠可怕，甚至是變態的讓人發指，這種人也是犯罪幾率也是非常高的人群！”

方少巖聽得全身遍體生寒，“那……有什麽辦法治療這種病？”

“你應該知道，精神病不好治，必須持續服藥以及醫生的引導，才能慢慢好轉，這其中的期限，可是無法計算的，有的人，被關在療養院一輩子都沒有治好，而你爸爸這種情況，具體嚴重到什麽程度，我還不好推算，只有觀察了一段時間才能確定！”

方少巖頹廢的靠著墻，伸手捋了捋自己額前的頭發，苦笑起來，“我一直以為父親是殺死母親的罪魁禍首，因此心裏怨恨著他，可是我沒想到，其實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知道，他當年只是誤殺，並不是故意要殺害母親，可是這件事在他心底成了一塊病，將他逼到絕望邊緣的心病！我現在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少巖，你打算怎麽辦、真要把他送到療養院嗎？”

“怎麽可能？他那樣高傲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去療養院那種地方？”

祁幕想了一下，說道：“確實，聽說你父親現在擔任重要的官位，如果被別人知道他有這種病，前途就毀了！”

“如果連命都沒了，還要職位有什麽用？”方少巖嘆了口氣，“他當初就是太執著於覆仇和前途，才會失去重要的人，變成今天這種地步！我……”

方少巖神情突然變得十分不自然，轉頭盯著病房的方向，說道：“我之前說什麽都不願意回家，就是不想見到他，而如今看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卻又覺得他很可憐……”

祁幕輕輕一笑，“少巖，你若是想回去就回去吧，只要能改善一下他的情緒，讓他心情好轉，發病的幾率就低了很多，其實想要治療這種病，藥物只是其次，治‘心’才是最重要的！”方少巖點了點頭，“恩！這個時候，如果我還跟他鬧別扭，那才是真的不成熟！我還是提前跟上頭請示回家過年吧！”

祁幕眨了眨雙眼，問道：“那我呢？你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回家嗎？難道你想拋棄我？”

聽著祁幕半開玩笑的話，方少巖突然伸出手，勾起他的下巴，打趣地說道：“放心，爺一定會娶你過門的！”

祁幕笑道：“可別讓我等太久了！想要娶我的人可是快排到爪窪島了，你要是動作慢了，我可就跟別人跑了哦！”

“你敢！”

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方少巖依舊打包了食物去探望君楚南。

不知道是不是哭過了，少年的眼圈紅紅的，看到方少巖來了之後，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哥，你終於來了，我在這裏快無聊死了！今天帶了什麽好吃的來，你知道嗎，這裏的夥食可真差，簡直不是給人吃的，早飯吃得我差點吐了！”

“就你嬌貴！這裏比起普通的看守所的待遇要好太多了！你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幸好現在學校已經放假了，否則你這點破事，早就被學校開除了！”

“沒關系！反正老爸會幫我搞定一切！”君楚南接過方少巖遞過來的食物，打開來看，“雖然比不上王碼的手藝，不過特殊時期我還是將就一下吧！”

方少巖聽到這話，真想沖進牢房裏，再把這小子痛揍一頓！都什麽時候了。還挑三揀四的，有的吃就不錯了！

“對了，你說……王媽？她現都五十多歲了吧？”

“嗯。她時常念叨著你呢，就等著你回來給你做飯吃呢！對了，哥，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回家？聽說你在這裏當警察好多年了，d市明明離b市不算遠，坐車一天的功夫就到了，你就那麽忙嗎？”

方少巖不敢去看少年那天真的雙眼，低著頭說道：“嗯，工作上的確挺忙的，小南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君楚南腮幫鼓鼓的，語氣頗有些不爽，“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吧……”

“那樣……是指怎麽樣？”

“哥，你現在知道問我了，你以前為什麽就沒想過打電話問問我過得怎麽樣？難道國外不能通電話嗎？還有現在，你在d市當了警察，為什麽就沒想過回去看看我，明明以前你那麽疼我……你到底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你現在一點都不疼我了！”

方少巖能怎麽說，他不能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不想讓楚南變成第二個自己！

“說什麽呢！家裏有老爸照顧你，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知道你過得還不錯，所以沒必要跟你打電話！”

君楚南不屑的笑了一聲，“哼！老爸他正忙著他的第二春呢。哪有時間顧我？”

方少巖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媽死了那麽多年，一個孤單的男人怎麽可能會耐得住寂寞，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多得是，你是不知道啊，就連我們學校那幾個不要臉的女生，都暗自跟老爸勾搭上了，氣得我把那幾個女生揍了一頓！我就說嘛，她們平日裏看不起我，怎麽會變的那麽殷勤，原來是看上老爸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方少巖急切的問道，祁幕不是說父親是真心愛著母親嗎？那他為什麽還要做出對不起母親的事情？！

“說來就有氣啊，早知道我那次就不讓老爸來接我了！”君楚南揉了揉頭發，說道：“去年夏天，我的車子壞了，打了電話叫家裏司機來接我，誰知道那天剛好老爸在家，於是他開著車親自來接我。你是不知道啊，老爸的魅力真是不減當年，往校門口一站，惹得學校女生尖叫連連，之後平日裏那些看不起我的美女個個對我獻殷勤，我腦袋一熱，就把她們帶到了家裏，誰知道……哎，不提也罷，當我發現了真相之後，把她們揍了一頓，後來她們或許是忌憚了我，就轉學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還有這種事？！”方少巖在得知了父親的病之後，打算原諒他，可是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再次對他產生了怨恨。

自己……到底該不該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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