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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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掙錢了?這麽大方。”宋子逾看他走到自己面前, 自然的蹲下來,眼睛泛著亮光, 滿是傻笑的看著自己, 柔順的頭發耷拉在眼睛上面,不知道怎麽的,宋子逾腦海裏浮現出學校後門的阿福, 傻乎乎的,見了人也不叫,只會搖尾巴。

“今天就賣了兩幅畫,掙了二十一塊錢, 張所長說明天要請我去警察局做客。”齊穆清目不轉睛的看著宋子逾,任由對方將自己的頭發揉的亂糟糟的。

他覺得宋子逾今天很奇怪, 好像突然對自己親近起來, 明明剛剛進門的時候,還是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 他不但會對自己笑, 還揉了他的頭發。

就好像一瞬間, 他們又回到了從前最親密的時候。齊穆清不知道為什麽鼻子有些發澀,心裏頭也悶悶的,好像有些委屈,又好像不是, 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宋子逾看著他, 眼巴巴的掏出褲子口袋裏的錢,兩張, 一共是二十一塊錢, 伸手將錢夾在了腿上放著的書裏。

這就他們兩人的不同, 明明是同樣的事情,同樣的環境,同樣的性格,可是往往初心不同,他們的選擇便截然相反。

面前的這個人也嘴笨,不會說話,哪怕是給自己解悶,他也只會絮絮叨叨,不會說一句好話。

他也摳門,從小的家庭環境讓他很珍惜金錢,可是他摳的只有自己,齊穆清總是在飯桌上吃著簡單的菜,補身體的菜他幾乎不動,雖然宋子逾不認同他的消費觀念,可是這樣的特殊對待很珍貴。

肖方的醫藥費,他還是費盡心思要回來了,那樣巨大的金額,他也驚嘆羨慕,可是卻全都給了自己治病。

他總有自己的底線,知道什麽是自己該要的,而什麽是不該要的。

“去把飯盛起來了。”宋子逾低頭,眼前這人比那個蠢貨更懂得得寸進尺,上輩子的自己從未和別人這樣親近過,兩輩子的他從來就不是個熱情的性格,可這個人卻總是湊上來,哪怕他剛剛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態度那樣尖銳。

見齊穆清眼珠子都不動了,一個勁兒的盯著自己,連耳朵都快要耷拉下來,面前人的形象一下子和阿福重合起來,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齊穆清的腦門。

齊穆清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砰的一聲碎成了片,輕輕的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站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宋子逾。

一直等到他轉身,宋子逾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他只好滿心失望地收起剛剛心裏面的矯情,就知道這是錯覺,如果是以前的話,這樣的情景下,對方會輕輕的給自己一個親親,然後滿眼是笑著看著自己。

齊穆清的心思宋子逾怎麽會看不明白,雖然此刻他告訴自己嘗試著對這個人公平一些,將他和上輩子記憶裏的那個人分開對待,可是經歷了一輩子的宋子逾到底不是那個年輕的自己。

吃飯的桌子上,齊穆清罕見的有了小脾氣,以前總是任勞任怨的齊老二,默默低頭吃米飯,連頭也不擡。

宋子逾搖了搖頭,用筷子夾爛碗裏的紅燒肉,平日裏熱鬧的飯桌上,一時間只剩下了碗筷相碰的聲音。

“吃吧!”宋子逾夾了一塊肉放在齊穆清碗裏,感覺自己成了欺負小可憐的惡霸,明明是一米八的青年,此刻渾身上下都是委屈的氣息,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齊穆清還有這樣的本事,而自己竟然懂了。

齊穆清還是沒有擡頭,手上用筷子的動作更加利索了,那塊晶瑩剔透的大肥肉卻是一動不動的被他放在碗裏。

宋子逾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額角,不得不承認,前後兩輩子單身了六十多年,最後卻栽在了這個看著悶葫蘆手裏,也是有道理的。

明明自己才剛剛想明白,可是對方就掐準了自己的情緒,開始耍起了性子,如果是今天之前,宋子逾才不會搭理他,可是這會兒他對齊穆清確實是心有愧疚。

本來這段時間他就是存著折騰齊穆清的心思,不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態度上,他沒跑是他真的性格好。一副對自己死心塌地的樣子。

這樣的感情在這個社會終究是見不得光的,可齊穆清卻因為自己在情竇未開的時候一腳踏上了不歸路。

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那個齊穆清最後還喜歡上了肖穎,最後他臨死的那一年,對方貌似還和一個女人結了婚。

可是面前這個,在那一次喝酒以後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被自己給帶著折騰了一晚上。

宋子逾一晚上就看著他忙忙碌碌,直到上床睡覺的時候,才找了一個離自己最遠的角落。

宋子逾靠墻坐在床頭,看著床頭桌上放著的水杯,慢慢的伸出了指尖,搪瓷的杯子應聲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刺耳的聲音,杯子裏的溫水濺了一地。

齊穆清聽見聲音的時候,就猛的從被窩裏鉆出來,杯子還在地上打著轉兒,宋子逾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低著頭看不出什麽神色。

“你沒燙著吧,沒事,我再給你換一杯。”他彎腰坐到宋子逾旁邊,檢查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溫熱幹燥,沒有燙到的痕跡。

其實他也不是怕真的燙到了宋子逾,畢竟這水倒了有一會兒了,他就是怕宋子逾難過。

最開始宋子逾出院之後,這樣的聲響總是很常見,他還沒有適應一條腿的生活,很多事情又不願意別人幫忙,所以總是會摔倒。

可他每次總是無所謂的爬起來,齊穆清也就不怎麽在意,也是慢慢的他才發現這些事情對宋子逾的打擊很大,尤其是宋子逾生病以後,齊穆清更是註意他的情緒。

宋子逾擡頭,看著齊穆清抱著自己的肩膀,緊張的神色,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齊穆清還是不放心,細細的看著宋子逾,可惜什麽也看不出來,他怕他還是心裏藏著難受,卻不願意表現出來。

“嗯。”宋子逾輕輕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齊穆清這才發現自己將人摟在了懷裏,而宋子逾沒有冷臉,只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他心裏一下子明白過來。

“那我們睡覺吧。”他難得的聰明,抱著宋子逾鉆進了被窩。

宋子逾卻覺得這家夥骨子裏果然是狡猾的,杯子還在地上躺著呢,齊穆清卻只想著鉆被窩,而且手腳還不老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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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齊穆清睡的十分痛快,如同枯木逢春,整個人精神煥發,宋子逾一大早又恢覆了那張冷臉,齊穆清也不覺得什麽,他早就看習慣了。

伺候了他家宋老師的洗漱,還有早飯,讓人再去補覺,齊穆清精神抖擻的去了警局,連進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心中以為的那份膽怯卻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帶著一種沖勁兒。

他先是去了張所長辦公室,另外一位警察又帶著他去了大辦公室,就是昨天在公園裏遇見的那位女警察。

“你們也來了啊?”齊穆清進去的時候,昨天的張阿姨,和他的那個侄子也在,他沖著兩人打了招呼,這才坐下來。

“真巧,我是張青柏,又見面了,今天寧警官已經跟我們說有關案情的事情需要了解一下,我和姑姑就過來了,說不準今天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呢。”張青柏對著齊穆清笑了笑,他坐在齊穆清旁邊的凳子上,說話的時候神情溫和卻滿是嚴肅,和他們在縣城的那次見面大相徑庭。

“齊穆清。”

張青柏看著面前的人,心裏多了幾分感慨。今天專程將他們找來派出所,還叫了齊穆清,他當然不會以為是讓他來看熱鬧的,又聯想到齊穆清那一手精湛而又獨特的畫技,張青柏心中大概有幾分猜測。

等十幾分鐘後,又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走了進來,羅所長和寧警官還有另外一個警察也走了進來。

“好了,我們一起來說說關於張童童的案件,是這樣,我們根據齊穆清提供的那張畫像,在人民路商店門口找到了當時的兩位目擊者。希望二位能夠提供一些線索,最好是能夠覆原犯罪嫌疑人的圖像,方便我們排查搜索……”顯然那位看起來有些年輕的女警官是這個案件的主要負責人。

齊穆清今天的任務,就是根據這兩位目擊者的描述來還原拐了張童童的罪犯,這個比之前給張寶寶還原圖像要困難一些。

因為已經時隔這麽久了,這兩位只能通過記憶來回憶人販子的樣貌,而他們兩位的記憶可能出現偏差,最後齊穆清修改了很多次才確定了圖像。

今天的齊穆清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了使命和挑戰,等晚上從警局出來的時候,他只覺得脖子酸手酸,連眼睛都有些畫了。

“今天辛苦了,不過你真的很厲害。”寧瀟瀟看著身邊不停的甩著手的齊穆清,笑了笑。

“不辛苦,能幫上你們的忙就好。”齊穆清轉頭,搖了搖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今天回去的有些晚了,天都黑了。

他身邊的這位寧警察和他們住的地方不太遠,齊穆清就順路送她回去,一路上齊穆清不冷不熱,他始終記得宋子逾的話。

在外人面前,少犯傻,少說話,少笑,在學校上課的時間,齊穆清將宋子逾的話用的透徹,保持住了他作為老師的威嚴。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最後一更,我今晚要修文,大家不用管我了,明天的更新也是在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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