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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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王叔他們從鄉下回來, 一段日子,齊穆清都在和肖穎接觸, 可惜肖穎知道的也不多, 而宋子逾本人也只隱約看見是一輛白色的車,再多的卻沒什麽線索,齊穆清只能調整了心態慢慢來。

當初的那個人確實是有些可惡了, 既然能有心留了醫藥費,為什麽不將人送到醫院,若不是宋子逾不是致命傷,恰好又有路人, 萬一除了意外那就是一條命。

可即便如此,宋老師還是失去了一條腿, 這對一個青年人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也就是宋老師看得開,依舊能樂觀的生活,可是齊穆清知道, 還是不一樣的。

宋老師再也不能跑步鍛煉, 不能輕松自在的散步, 甚至他也不喜歡再到人前和別人說話了,有時候他突然回家還撞見過宋子逾楞楞的坐在那裏發呆,他並不如表現出的那般不在意。

可是那個撞了他的人,至今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大清早的不睡覺, 想什麽呢?”宋子逾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太陽穴, 睜眼就看見齊穆清眼睛睜得大大的,神色清明, 顯然醒了很久, 他翻身趴到齊穆清胸口, 摸了摸他有些冒青茬的下巴。

“你醒了,我正要起床。”齊穆清也不想再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讓宋子逾多操心,在日常的生活中,他都很小心的避開一些敏感的話題。

“起這麽早做什麽,繼續睡。”這麽說著,他摟著齊穆清,將頭埋在他脖子,繼續閉上了眼睛。

齊穆清被他一下子纏的死死的,只好抱著他,笑了笑,從前的宋老師關心人的時候做的妥妥當當,兩人談了朋友之後,他反倒將霸道的性子暴露出來,可齊穆清只有高興的份兒,也享受著兩個人的相處。

宋子逾一個大齡單身男青年,因為性向的問題,平時都跟男同志保持距離。而齊穆清,從前就是個隱形人,還是那種特別不招人待見的,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就像是天雷勾地火,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膩在一起。

如果有人要問宋子逾,睜開眼睛後發現和最恨的男人,肉貼著肉,像連體嬰一樣依偎在一起是什麽感覺?宋子逾冷笑,雙手合攏熟練的手勢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這個姿勢他夢裏做了千遍,熟悉的很。

“怎麽了嗎?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要去廁所?”齊穆清原本聽他的話閉上眼睛,這還沒幾分鐘,察覺到身邊的人正在可著勁兒摸他的脖子,以為宋子逾又在使壞。

條件反射的握著他有些微涼的手,睜開眼睛無奈的問到,這段時間他已經開始慢慢的了解到男朋友私底下的小脾氣了,明明對方是個穩重的大男人,但齊穆清就是覺得可愛。

宋子逾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看著面龐還帶著點青澀的青年,赤著上身坐起來,臉上帶著虛偽的情緒,這麽多年了,他都快忘記了對方是怎麽披著一張老好人的皮,將自己耍的團團轉,今天這個夢可真是離譜,竟然夢見那個王八蛋年輕的時候。

宋子逾眼睜睜的看著他大喇喇的當著自己的面套上了衣服,果然是白襯衫,原來那個人渣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這樣斯斯文文的裝扮,時間過的太久了,他都忘記了。

齊穆清看宋子逾不說話,面無表情,想不明白他怎麽了,只好翻身下床,抱著他到了外間,然後用腳踢出來放在門後的尿壺,將人放在地上,從後面抱著他的腰,幫他站穩,“我不看你。”

明明只是簡單的幫忙,偏偏也讓這兩人弄的好像再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樣,這還是宋子逾的主意,齊穆清最開始被他戲弄的面紅耳赤,後來再親密的事情也做過了,他倒也愛上了這份獨特的情趣。

宋子逾這些年已經學會控制情緒了,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調動他的心神,可此刻在夢中還要被齊穆清戲弄,他心中還是冒出了怒火,低頭狠狠的掰開齊穆清的手。

齊穆清感覺到他的掙紮,冷不丁的被他推開,眼看著宋子逾就要摔倒,連忙扶助他,可惜宋子逾不配合,又是個成年男人,兩人都摔倒了地上。

齊穆清摔倒的時候,下意識的墊在了宋子逾身下,一只手護著他的腦袋。

宋子逾一把甩開他的手,,擡起頭,陰著臉坐在他身上,眼中情緒暗湧,猛的伸出雙手狠狠的掐著他的脖子。

“咳咳,宋老師,你幹什麽?你放手。”齊穆清被摔的頭暈眼花,這會兒宋子逾一把掐著他的脖子,眼睛裏一片黑漆漆的,冷靜的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都來不及有什麽反應,憑著大力氣一把扯開宋子逾的雙手,翻身坐了起來。

宋子逾被他推開,摔在一邊,右胳膊肘先落地,撐著地面,卻再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齊穆清。平靜的仿佛剛剛掐著齊穆清脖子的人不像他一樣。

他做夢的時候都這樣,如果是下毒,齊穆清多半會被自己毒死,可是想要掐死對方,在夢裏是怎麽也無法實現的。

他明白是自己的潛意識知道他一個病人,比不上身強體壯的齊穆清,他剛剛只是隨意試試而已,只是今天的夢有點太真實了,他竟然覺得胳膊摔疼了,而且右腿還在,他記得他的右腿應該是空蕩蕩的。

“你沒事吧?怎麽樣,摔疼了沒有。”齊穆清剛剛差點宋子逾的一番動作弄蒙了,面對窒息,不由得使了十成的力,如今看見宋子逾摔倒在地,胳膊上還蹭出了血,恨不得打自己一頓,連忙將人抱在懷裏,小心翼翼的托著他的胳膊。

“宋老師。”他叫了一聲,宋子逾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又是剛剛那種深沈無波的眼神,齊穆清也意識到宋子逾現在不對勁了,剛剛那力道,要不是自己反抗,沒準真要被掐死了。

“宋老師,我是穆清,你怎麽了。”齊穆清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試探的問到,宋子逾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齊穆清心中咯噔一聲,宋老師肯定是出問題了。

宋子逾被帶到醫院的時候,心中還有一股荒謬感,聽著面前的醫生向他詢問一些問題,他這才發現也許這不是夢。

“他什麽時候開始不說話的?最近有沒有受什麽刺激。”見宋子逾果然像齊穆清說的不說話,情緒看著也不對的樣子,黃醫生轉而詢問齊穆清。

“就是今天早上一起來,本來剛起來的時候,他還跟我說今天晚點出去工作休息會,看著和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結果我剛瞇了會兒,就幾分鐘的時間,他醒來整個人就有些不對了。情緒有些暴躁,再問話的時候也不吭聲。”齊穆清這會兒再響起早上的事,越發的擔心。

“你也別擔心,可能就是情緒不好,畢竟這麽大的事情,他一時間想不開也有的。平時註意照顧病人情緒,不要刺激他。”介於病人在場,黃醫生說的隱晦,他檢查了,對方腿部保養的還算不錯,看著樣子大概是車禍後精神陰影,畢竟好好的有為青年,成了一個殘廢,誰都接受不了。

“黃醫生,我還是覺得不放心。”齊穆清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回去,宋子逾這樣的情況就是突發的,明明剛醒來那會兒還像往常一樣,會和自己親昵,會心疼自己,怎麽自己閉了個眼睛,感覺世界都變了,早上拿一下子宋子逾是真的用了力氣的。

“那要不你帶他去精神科看看?”黃醫生是外科醫生,對於情緒方面的問題他不擅長。

齊穆清臉都黑了。

宋子逾聽了半天,在想想腦海裏這段時間清晰的記憶,心如鼓跳,他竟然回來了。

聽見這齊穆清的意思,又想將自己送到精神病院,他突然笑了一下,溫和自然,“你們越說越過分了,這是罵我呢嗎?”

病房裏的另外兩個人都轉頭看他。

“你說話了,你今天嚇到我了?”齊穆清驚喜,看著他嘴角彎起的弧度,心中一松,心裏有無數的問題,最後說了這麽一句。

“也不是,就是一個人在家裏太無聊了,總想發洩一下,我就是不想讓你今天出去,所以嚇嚇你。”宋子逾有些抱歉的說,當然不是嚇嚇他,他確實想掐死他算了,不過為了一個人渣同歸於盡,他還不配。

“你也為人師表呢,怎麽還不懂事起來了,嚇唬人,你可真行。你沒看小齊被你嚇得。”黃醫生聽到這裏真是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不過想到他是病人,到底沒說重話。

“黃醫生,你別說了,都是我不好,忘了宋老師一個人在家裏無聊。”齊穆清見不得旁人說宋子逾不好,而且他也確實沒想到宋老師一個人在家裏會不會無聊。

“你瞧瞧,宋老師,你可帶了個好學生,護的厲害,說一句都不行了,行了,以後別這樣了,還鬧到醫院了。”黃老師是宋子逾的主治醫生,對他的事情很清楚,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宋子逾冷眼旁觀,齊穆清今天穿了白襯衫,一張臉白白凈凈,面上帶著認真,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就是這樣,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一副老老實實,知恩圖報的模樣,自己出事這麽久,誰不說他好,也就是他這副模樣才騙的自己將工作讓給了他吧。

宋子逾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雖然荒誕,但是他確實回到了十二年前,也就是他出車禍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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