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時。一天。一月。一年。一世。

時間是錯覺。原來時間也可以是錯覺。那一秒鐘有光從蒼穹上灑下來,像煙霧一樣彌漫纏繞在四周,整個人像是淩空而起了。

恍然若世。一秒亦一世。

都可以是錯覺。

如果全世界都是錯覺,我願意和你一直一直錯下去。

“吶吶!Oishi先給我啦!”菊丸看著大石和河村把酒拿過來,興奮地跳起來就要撲上去搶來喝,大石只好左閃右躲。

“Eiji要小心啊,”不二說,“喝個酒而已,不用那麽激動吧。”

“就是就是,還是Fuji說得對。”大石坐下來,把酒放好,“這是日本清酒哦。”

河村從後面把杯子拿出來,挨個放到每個人的面前,手冢轉過頭去看了看,伸手就把不二的杯子拿了起來。

“誒?Tezuka幹嘛?那可是我的杯子誒。”

手冢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不二面前:“你的杯子有缺口,用我的。”

河村聽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Tezuka,我給你換一個吧。”

“啊。”

不二微微偏頭看手冢,茶色的頭發發質比較硬,末尾的頭發都稍稍上翹,眼前的劉海有點長了,搭在眼前支起一小片的陰影面,樹脂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有光閃過的一瞬間會有白色路過鏡片。

閉上眼睛也能勾勒出輪廓。從頭發到臉型劃下彎曲的線條。

記憶裏如此清晰的存在。

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習慣。謝謝你還會細心地看到杯子的缺口。謝謝你還能坐在我的身邊。

“怎麽了?”手冢看向不二。

“啊,”不二笑了笑,“沒什麽啊。”

“Tezuka你的杯子。”河村溫和地笑著把杯子遞過來。

手冢接過放到桌上:“謝謝了。”

當時聆聽

【肆】

我帶上耳機想回到原來的那個時候。

只是連欣賞音樂間隙的留白都成為奢侈的享受。

國中三年過得那麽快,握住的流沙像時間一樣逝去地杳無音訊。

畢業典禮那天不二跑到林蔭道的樹下乘涼,本以為會像眾多電視小說裏那樣傷感傷感,還有漫天飛的櫻花做陪襯,只是似乎也就這樣了。

寫幾本同學錄,和要好的同學拍幾張照片,回家過後和大堆相冊放在一起,過了很多年後再翻出來,抹掉封面上厚厚的灰塵,照片上的人卻一個也沒有印象。

說起來好像很無情的樣子。不過現實就是這樣。

離別什麽的傷感什麽的,從來都只是人們不甘寂寞而捏造出的詞語,空虛至極無處可尋,比雨後的那道彩虹還不靠譜。

卑微的情感。

不二舒適地往陰涼處挪一挪,瞇起眼睛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耳朵塞上耳塞拒絕其他的聲音,產生與世隔絕的錯覺。一片葉子落到不二的手肘處,蹭得皮膚麻麻癢癢。

睜開眼睛揮揮手臂,葉子被抖下去。不過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臉。

啊Tezuka,你要嚇死人嗎。不二坐起身來,耳機線掉了一邊。

手冢搖搖頭說,只是碰巧見你在這裏過來看看。

哦哦。不二埋頭搗鼓了一會兒纏在一起的耳機線,擡頭看了一會兒手冢,說Tezuka的第二顆扣子被瘋搶了吧。

誰像你這麽奸詐。手冢找了個位置坐下。

奸詐?不二笑笑,說是哦,我昨天想到今天畢業典禮會發生這種慘案,有預見性的做了準備,專門沒穿校服換了一件拉鏈的衣服。

果然像是不二幹出來的事。手冢在心裏嘆了口氣,又想起什麽似的問,畢業典禮不是要求每個人穿校服到場嗎?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理順了線,不二擡頭回答手冢的問題。所以說我就不去了啊,一群人站在那麽強烈的太陽光下,聽校長講話,而且講話的內容從入學那天起到現在基本沒什麽變化,我就先給學生會長打個招呼啦。

手冢沒回答,向後倚了倚靠在樹上。

又是一片沈默。後來不二想想,好像自己和手冢單獨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在沈默中度過的呢。

刺眼的陽光裏有飛機飛過,不二已經習慣性地框住。

第幾個了?手冢問。

不二茫然地扯下耳機,對手冢示意說自己沒聽見。

哦。我問你在聽什麽。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出口就變成了另一句話,怎麽每次和不二在一起就有一種被附身的感覺,說話動作都不像自己了。

哦。ronan keating的歌,要聽嗎?不二把耳機塞進手冢的耳朵,不過耳機似乎不太聽話,晃晃悠悠地掉出來。

手冢剛想說算了,不二就偏了偏頭,把耳機線扯掉,再把MP4的擴音器靠近手冢的耳朵,嘈雜而大聲,不過手冢沒有在意。

平日裏很少聽流行音樂,對這個也不太感興趣,只是當不二把手伸向自己耳朵的時候,稍稍低溫的手指擦過自己的耳畔,竟然這樣也能帶來觸電一樣的感覺。

恩。不二絲毫沒有註意到手冢的想法,自顧自地說,這首歌挺好聽的,叫《Time after time》。

if you're lost you can look

and you will find me

time after time

if you fall i will catch you

i'll be waiting

time after time

……

夜色漸濃。

窗外最後一抹鮮紅的殘陽被抹掉,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掛在了天空裏,幽幽地發出清冷的光,落在地上叮叮當當碎了一地。

那光終究不是自己的,所以永遠不會感覺溫暖。

“吶吶好無聊啊,我們來點餘興節目好吧!”菊丸喝了兩口酒就興奮起來,拉著一邊的大石要大家陪他玩游戲。

“Eiji,別鬧啊。”大石覺得今天自己焦慮的表情已經定格在臉上了。

“沒事沒事,”不二看著昔日的黃金搭檔,笑著說,“Eiji要玩就陪他玩吧,反正這是畢業這麽多年來大家第一次聚齊,玩一玩留個紀念也無妨。”

“就是就是,”桃城聽了不二的話猛點頭附和著,“還是Fuji前輩說得對,難得的機會不玩一玩怎麽行?”

“白癡,就知道玩。”海棠在一旁白了桃城一眼。

“你說誰白癡呢!”

“說你啊!怎麽?不服啊?”

“你想幹架是吧?”

“怎麽?你以為我會怕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下吧,”河村在一旁軟聲軟氣地叫道,一點魄力也沒有,桃城和海棠依然是那副馬上就要打起來的臉。

越前默默地轉過身去,從隨身攜帶的球袋裏拿出網球拍遞給河村:“Ne,河村前輩。”

“啊,burning!”拿到球拍的河村立馬進入燃燒狀態,青筋暴起用球拍指著桃城和海棠吼道:“你們是不是還要吵啊!!那就對著我來啊!e on!baby!”

兩個正在爭吵中的人被嚇到,桃城失手推了海棠一把,海棠重心不穩向後倒,一下倒在了河村身上,弄掉了河村手裏的球拍。

“啊啊,”河村抱歉地笑了笑,用手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你們小點聲就好啊。”

而海棠正從地上爬起來,一鼓作氣想給桃城一下,桃城也做好了迎戰的準備。手冢突然在旁敲了敲桌子:“夠了。”

聽到部長發令,桃城和海棠也不再多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沈默了一會兒又繼續玩鬧。

不二抿了一口酒,往手冢那邊靠了靠:“Tezuka還真是有威信呢。”

一場暴雨過去,夏日的氣息在空氣裏逐漸清晰起來。

很多場暴雨過去,時間就從歲月裏裁掉了一大截。

那個暑假,不二每天睡得很晚起得很早。夏天的白天特別長,往往是淩晨天邊就已泛起了魚肚白,這個時候不二就再也睡不著,胡亂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坐起來,倚著背後的靠背盯著一個地方靜靜的出神。

是世界的黑暗面縮小,還是人生的空白處拉長。

一直以來不習慣拉窗簾,總覺得窗簾一關上,整個房間就連一絲自然光也不見,沈悶至極。

不二望向窗外,天已經大亮,日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明明是淩晨卻如白晝一般亮堂。

青學網球部的三年級正選們都直升到了青春學園高中部,自己的學業向來是不用擔心的,但究竟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個暑假會覺得那麽難以度過呢。

從床上下來停止自己的放空,走到書桌前開了電腦上網,胡亂玩了點游戲消磨時間,看著終於磨蹭到了平時吃早餐的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