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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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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早該想到這兩個人有問題。”踢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腳,迎來怒目一瞪,時舒笑了笑,說:“信不信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許是時舒笑得太真誠了,那人畏縮了一下,不甘的垂下頭去。

另一人一直躺在地上動也不動,時舒踢了踢,又彎下身看了看,問:“餵,死了活著,吱個聲。”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時舒擡起身,說:“袁師叔,這人死了,埋了不?”

那人在心底無聲的哭喊:我還活著,我也想吱個聲啊……

袁翔好笑的說:“這人被你父親點了穴,暫時還動不了,要等你父親來了解開才行。”

時舒“啊”了一聲,說:“那可慘了,我父親他突然發病了,醫生說暫時還不能出院。”

“嗯……”他想了一會兒,說:“要不,我來試試吧。”

袁翔奇怪的問:“你會嗎,好像沒聽說你學過點穴?”

“是沒學過,不過,他要是老這樣氣血不暢通,還沒等我父親出院,可能就半身不遂了吧。”

“想想也對,你試一下。”

時舒伸出手,在那人腋下的位置截了截,“是這裏嗎?”

袁翔說:“大概。”

時舒使勁一點。

“他好像沒動?”時舒不確定的問。

袁翔肯定的說:“沒動。”

於是,時舒加了點力,再點,點,點……

“累了。”時舒站起身,甩甩手,“我放棄。”

跪在一邊的人看著一動不動的同伴,心想,他應該還活著吧。

“可能是因為刺激不夠,”時舒提出一個主意,“要不拿針紮紮看?”

張泉馬上出門,不久回來,手裏拿著一根針,足有一指來粗,一臂來長。

跪在地上的人默默別開眼。

“不行吧,這麽粗的針,要不小心把人紮死了怎麽辦。”時舒頓時搖頭,說:“你看,他又不吱聲,也不好把握。”說著他看了看旁邊的人,眼睛突然一亮,說:“要不先拿他試試吧。”

跪在地上的人往後退了退,驚恐的看著時舒拿過針走過來,說:“不行,世家規則第十五條,不得用私刑……”

“用了也千萬不要被發現,否則掃廁所十五天。”時舒打斷他,轉過頭,問屋子裏的人,“你們有誰發現了嗎?”

眾人一齊望天……花板。

“你看,誰也沒有發現。”時舒攤開手,“你也不要說好不好,不然我一不小心手抖了,把你紮穿了可不好。”

“……我說,我都說。”

時舒看了他半天,“早說不就好了,”突然退去臉上的笑容,像死神一樣面無表情的說:“現在晚了。”

說著,一針毫不猶豫的紮下去。

“啊——”

袁翔看著那可憐的人被紮得血淋淋的手腕,問安浩然:“小少爺怎麽了?”

安浩然松了一口氣,說:“正常情緒發洩,袁師叔不要在意,小少爺懂得分寸的。”

袁翔無語,都這樣了還叫懂得分寸嗎?

“下一次是這裏,”時舒把針放在那人胸口,說:“放心,我會小心避開你的心臟。”

說著,正要紮下去,袁翔嚇得趕緊跑過去,一把奪過那根針。

“怕什麽,我又不會真紮。”時舒說:“人都暈過去了,還有什麽意思。”

袁翔看過去,那人翻著白眼不省人事了。

時舒說:“等他醒過來就什麽都肯說了,袁師叔你看,早這樣多好,像你那樣問,他們能耗就耗,指不定等著誰來救,雖然別人很可能已經放棄他們了。”

袁翔嘆了口氣,事實就是時舒說的那樣,直到剛剛被時舒嚇得開了口,那個人之前都是一字不吐。

“不過,父親把他交給袁師叔你,可能也沒想問出什麽。”

時舒朝窗外看去,近處的房子,遠處的山,像一幅黑白畫,若是人也這麽黑白易分,是不是就會少很多麻煩呢。

“一山的樹在一夜之間枯萎,這句話本身就有問題,”時舒分析道:“如果時間是‘一夜之間’這麽短,之前就應該有過預兆,如果沒有,那一夜肯定相當的不平靜,但時家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兩人不是故意隱瞞不說,就是一直窩房間裏上網打游戲。”

“二來,時家派過來的兩批人都出了事,為什麽這兩人還好好的,既然要上山,找誰帶路更好,這種事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時舒頓了頓,說:“我想得到,父親也應該想得到,為什麽他還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等這兩人露出馬腳?”

袁翔一頭霧水,問:“為什麽?”

“大師父在等對方出手。”安浩然吃驚的說:“如果揭露了這兩人,對方肯定會防範,昨天就不會有襲擊這一出。”

“也可能,不止是這麽簡單的襲擊,他在試探,”時舒哼道:“他在拿自己的命大家的命試探對方。”

“不過,”他又有些不甘心的說:“時家昨天剛到,來了多少人,對方可能都已清楚,我們卻不知道對方什麽底細,在這裏駐紮了多長時間,這對我們極為不利,但同時的,我們越是一無所知什麽也不知道,對方就越是會輕視我們,所以,藏鋒反而是一種對策。”

張泉問:“那大師父為什麽要去住院呢?”

“你覺得呢?”時舒反問。

“我不知道。”

“對,你不知道,”時舒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大家都不知道。”

“啊?”張泉有些被弄糊塗了。

“也就是說,對方更加不知道。他們不清楚是真的被刺傷了,還是一個陷阱,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誰給他包紮一下吧。”時舒突然說。

眾人一楞,一齊朝地上看過去,不知什麽時候,那人手腕的血已經流了一灘了,鮮紅得觸目驚心。

時舒嫌棄的皺了皺眉,轉身走了出去。

袁翔望著他的背影,說:“小少爺是內疚了吧?”

張泉搖頭,“不像。”

程錦若有所思,“小少爺其實挺厲害。”

“師父,”張泉理所當然的說:“這種事大家都知道。”

程錦瞪了他一眼,嚇得張泉趕緊消聲。

“我說的是他對事情的分析能力。”程錦說:“算了,說你有什麽用,我們也沒想到的事情,唉,小少爺不愧是家主的兒子。”

安浩然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別人不知道,經常和小少爺一起出任務的他卻是一直都知道,小少爺從來都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也許他應該好好聽時舒的話,回醫院去找景叔,至少那個時辰是時舒的哥哥,看上去很可靠的樣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這陰冷的深山裏,被人捂著嘴連呼救都不能。他感到全身一陣發麻顫抖,像千萬只螞蟻爬過,留下一片絕望和恐懼。

“呵,阿七,”那個人近在咫尺,說:“你怎麽不跑了?”

聞言,陳七迅速睜開眼,楞楞的看著眼前一頭囂張紅發的人。

“明九?”半天,他驚魂未定的問:“怎麽是你?”

明九嘿嘿一笑,虎牙露了出來。

一瞬間,四周好像變得不同了。

樹還是原來的樹,輕霧繚繞,陽光突然從天上射下,一束束清晰可見,漂浮著的無數小顆粒微微泛著光,綠葉變得晶瑩,樹林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宛若一幅在呼吸的畫卷。

陳七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眼前的明九是他最先熟悉的明九,好像欺騙和懷疑都沒發生過,他們不過分開了一陣子,然後突然相遇了。

不過,這種感覺也就發生了一瞬間,下一刻,陳七問:“你怎麽在這裏?”

明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抱住他,緊緊的好像要勒死他。

陳七先是一驚,接著覺得呼吸困難腦袋發脹,動了動,發現動不了,於是拼命開始掙紮。

“餵……放開……”你要這麽勒死我嗎?

明九松開了一點點,但還是沒放開手,陳七覺得呼吸沒那麽困難了,動作也小了點,試著推了推,“餵,你……”

“小七,我好想你。”埋在他脖頸裏的人嗡嗡的說,不太像他的聲音。

不知怎麽,陳七想起了山上那座墳墓,突然小墳又跑了出來,在雜草叢中,還有一塊斜歪歪的木碑,心裏好像有點疼,一寸一寸,怎麽也壓不下去,鼻子反而有點發酸了。

他發現他有點懷戀這種被擁抱的感覺,和遙遠的記憶裏說不清的場景重合,強烈的熟悉感帶著幸福湧出來,像被一直以來期待做的美夢蠱惑,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僅僅沈浸在那種感覺裏,舍不得醒來。

陳七終於伸出手,抱住了明九。

背後,明九擡起頭,看著前方的眼神有些冰冷,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吶,阿七,”他在他耳邊輕輕的說:“我帶你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陳七兩眼渙散無神,像個木偶一樣點頭,說:“好。”

江聲遠掛掉電話,走進病房。

坐在床上看書的時家家主抽空問:“袁翔打過來的?”

“嗯,袁師弟說……”他把袁翔告訴他的,關於小少爺對整件事情的分析大意說了一遍,最後問:“你住院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家主?”

實話說,他並沒有覺得小少爺的分析有誤,但總覺得家主還有一些“看上去很好玩所以不妨去玩”的心思在裏面。

家主放下手中的書,看著他微微的笑,江聲遠有種被他看透了的感覺,不自在的“咳”了一聲。

“如果小辰在這,你知道他會問我什麽嗎?”

江聲遠想了想,完全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

家主揭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整理整理衣服,再拿了書在手裏。

這一系列舉動讓江聲遠有點弄不清狀況,“你去哪?”然後在心裏再多加了兩個字:廁所?

時家家主卻出乎他意料的說:“辦出院手術。”

“怎麽突然……”

“還是那個問題,”時家家主打斷他,“如果小辰在這,你知道他會問我什麽嗎?”

這次,不待江聲遠說不知道,他繼續說道:“他會問我什麽時候動手。”

直到他們一行人走出醫院的時候,江聲遠還在不停的扭頭看他們笑得無比純良的家主。

動什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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