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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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市的夜晚向來繁華得如同一座不夜之城。各色霓虹在高樓間閃爍,沿街的路燈車燈如同一條長長的飄帶,地上的銀河,黑夜的彩虹。

在這裏,似乎什麽都有,但真正身處其中的人又會覺得,這裏什麽都沒有。

段明月的身上尤帶夜風的冰涼,卻格外熱情,剛進宿舍門,便將沈言金抵在墻上好好地吻了一通。

沈言金順從地任由他咬自己的唇,小聲抱怨般道:“你的手怎麽這麽冷……”

段明月說:“急著回來,手套忘在會場了。冰著你了?”

沈言金搖頭,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裏,貪婪地吸段明月身上的味道。

他也知道,自己近來對段明月的依賴越來越病態了,幾乎已經到了看不到段明月,就抓心撓肺的地步。

距離才會產生美,誰都需要獨處的空間和自由,這樣的黏人,會給人很大壓力。

沈言金控制不了,段明月卻也沒想要他控制,平時除了訓練賽,基本無時無刻都陪在沈言金身邊,每每獨處,舉止就更是親密。

譬如此刻,段明月縱容著青年黏在自己懷裏,還低頭啄他的耳垂:“你說有事要問我,什麽事?”

沈言金手環著段明月的腰,眼睫微微垂著:“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是YanGold的?”

竟然是為了這件事。段明月如實道:“那次直播的時候。”

也就是說,之前的特別與特殊,並不是因為自己……不不不,UOOW也是他啊,沒什麽好分的。

雖然這麽說,沈言金還是有點兒失落,他好笑地想:明明是自己想去騙段明月的,到頭來反而又是自己覺得傷心,這特麽也太作了。

段明月看出他的心思,無奈一笑,也沒多做解釋,只道:“是我不好。”

但沈言金真正想知道的並不是這個。

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段明月襯衫的衣擺:“你知道是我以後,為什麽……我騙了你,你不生氣嗎?”

在段明月的心裏,這會兒舊事重提,並不能算一個很好的時機,他察覺出懷中青年的不安,擡手在他的背上輕撫兩下:“不生氣,當初會加你好友,也是因為我以為UOOW是你。”說完也覺得這人物關系忒繞口也忒覆雜了,覺得有點好笑。

可沈言金一點兒都不覺得好笑,真相似乎近在咫尺,他已經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的顫抖自然而然地傳遞給了段明月。

段明月低聲哄:“怎麽了?”

“五年前……”沈言金閉上眼,“你是想招我進KW的,對麽?”

段明月認得很幹脆:“對。”

“如果只是想招一個新人,根本沒必要那麽麻煩,可是你——”

可是你每天都和我聊天,無時無刻地逗我開心,晚上再累也會和我雙排,保護我,carry我,溫柔的對待我。

這樣的照顧超過了隊長和新人的關系太多太多,讓我生出了太多無望的念想。

沈言金怕自己失態,沒再繼續說,話音戛然而止。

“我之前沒有想明白,”他感覺到男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背,“現在想起來,我那時候其實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轟隆——

如同一聲沈悶的、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雲層中嘶吼出令人心神劇顫的巨響,仿佛黑夜中潛藏的巨獸,猙獰地刺破雲層,在沈言金的大腦裏劃出一片短暫的空白。

段明月清楚地看見,懷中的青年在自己說完方才的話以後,神情驟然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著張合幾下。

“我——”沈言金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氣,將段明月推開了,“我要冷靜一下。”

說完奪門而出,逃也似地鉆進了隔壁房間,鎖舌卡合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他把門反鎖了。

倚靠在門板上,沈言金的身體脫力般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想起了剛到雲市時得自己:身無分文,舉目無親,滿目茫然。HG的那間小宿舍狹窄昏暗,連一扇小窗戶都沒有,電燈吊得很低,燈光昏黃,他縮在硬得硌人的床板上,對著那個被自己刪除的聊天賬號發呆,不能回想,一回想就心如刀割……

可現在,段明月卻說,那時候他就喜歡上了自己?

既然如此,為什麽又會用那樣的方式拒絕自己?噩夢一樣的五年,豈不就像是一場笑話。

“……他跑了以後,隊長簡直瘋了,RANK裏和人吵起來,直接被禁了四場賽……”

沈言金腦海裏突然響起Kai的話。

……段明月拒絕了自己,要自己滾蛋,那後面怎麽會如此失態?

會不會——

會不會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段明月?

“叩叩。”

敲門聲時機卡得恰到好處。

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有一點模糊。

“言金,”段明月說,“讓我陪陪你,好嗎?”

沈言金的心忽然又生出了一點怨懟。

既然你喜歡我,那為什麽——

同賽區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發現過他的名字,就是YanGold,言金。

沈言金心底密密麻麻泛上數般苦澀,終於無奈承認,五年來的奮鬥付出,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他在荊棘中痛苦前行,以為這樣就能得到一點點明月的光輝。

可事實是,段明月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五年了,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從地板上爬起來,站在門前,低頭看門鎖。

段明月對他好嗎?

好。簡直太好了,幾乎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自己想要的,所祈求的,不正是這個嗎?

沈言金自嘲地笑了笑,看來自己真是被段明月寵壞了,那些付出不都是自己甘願做出來的嗎?現在這會兒倒是自憐自愛起來了,矯情不矯情?

他深呼一口氣,擰開門鎖。

段明月就站在門口,神情擔憂。

他剛剛莫名其妙被自己發作了一通,這會兒還能先過來示好,沈言金冷靜下來,真覺得自己不應該。

他深呼一口氣:“對不起,我……”

段明月擡起手,捂住了他的唇:“別道歉,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不好。”屋裏沒開燈,但借著窗戶外的路燈燈光,段明月看見青年的眼尾有些泛紅,他上前一步走進門內,愛憐地親了親沈言金的眼睛,門在他身後關上:“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應該我說對不起才對。”

沈言金眼睫顫動,沒有說話。

雖然沒有說話,但身體是順從的。

XXDY那邊依舊沒有結果,段明月其實也沒想到,自己這麽一等,反而等出了問題。他嘆了口氣,幹脆把話攤開了說:“這五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是不辭而別。”

“那天我訓練賽結束,回到訓練室的時候,你已經刪號離開了。後來我沒再找過新的輔助,一直到UOOW的出現。她太像你了,可我也是真的沒想到她就是你。”

新ID,變聲器,全部按照女生習慣設定的社交賬號和游戲賬號,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和段明月始終留存在心裏的淡淡懷疑,恐怕一直到真正見面,真相才能大白。

沈言金明明上一刻才下定決心不要再矯情,可現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很矯情的問題:“如果她不是我,你也會喜歡上她嗎?”

段明月態度坦誠地說:“我不知道。”

沈言金苦澀地笑了一下,又把頭低了回去。

段明月卻手快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我只知道,YanGold也好,UOOW也罷,讓我動心的那個人,都是你。”

說完,他俯身啄了一下沈言金的唇瓣,嘆息般道:“對不起,如果我多關註一點同賽區的選手,就不會讓你受這麽多罪了。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人調查五年前的事,本來想查出結果再和你說開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我甚至都不知道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言金問:“那個人,真的……不是你?”

段明月很敏銳也很聰明,他道:“那個人說了什麽?”

沈言金卻不願往下說了,他摟住了段明月的脖頸,將唇送了上去。他吻得前所未有的主動,男人也很配合他,分開唇齒,極盡纏綿。

這間宿舍雖然沒有人住,但阿姨每天清潔,也不積什麽灰塵。被褥都是新的,兩人擁抱著陷了進去。

沈言金不想說的事情,段明月自然不可能逼他去說。一吻畢,他發覺沈言金的手已經悄悄解開了自己的腰帶,眸色一暗,嗓音微啞:“言金,別繼續了。”

沈言金看了段明月一眼,眼睛裏有路燈和月色漾開的水光,緊跟著,段明月便被他給反身按到了床上。

青年的身體既溫暖又柔軟,他不聽段明月的話,修長的手指仍不住地挑逗,原本平平的眉眼此時迸發出驚人的媚意:“哥哥,我幫你。”

說完這句話後,他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段明月頓時小腹一緊,頭皮發麻,恍然陷入一處水深火熱的溫柔鄉中。青年的動作生疏青澀,難免磕碰,但勝在格外賣力,吃進去了還不算,頭顱還想繼續下沈。段明月覺出非同尋常的緊致,他自己的東西他心裏有數,嚇了一跳,伸手把人攔住了。

見沈言金的眼神裏似有不解甚至委屈,他磨了磨牙:“明天還想不想說話了?”

沈言金心中權衡了一下,慢慢地松了,神情還帶著點不甘心,雖然沒堅持繼續,但還是時不時往下沈一段。

段明月全程都緊繃著神經,拼命克制挺腰的沖動,最後他本想拿出來的,但沈言金今晚發瘋了似得,怎麽都不讓他動,只好就這樣發洩了出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段明月從旁邊抽出紙巾,接在沈言金的唇邊:“吐出來。”

卻見青年喉結上下一滑,神情無辜地說:“已經喝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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