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姬據，整個都呆住，過了半響回過神來，立刻問道：“為什麽？郤至這麽做，擺明是要針對趙氏一族，我們不能再讓他的陰謀得逞，更不能讓雪寧姐受傷。難道你不想幫她？”

“我當然想。”姬據用力嘆了一聲，“但這件事尚有許多疑點，趙嬰齊的話空口無憑，你我若是輕舉妄動，萬一中計，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趙嬰齊？”我明白過來，忙道：“他和雪寧姐關系一向很好，不可能撒謊。”

姬據沒有回答，只是一臉悲哀地看著我，再次嘆了一聲。

“為什麽嘆氣？”我怔怔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話，本不該從你嘴裏說出。阿嫣，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浮躁，趙嬰齊和雪寧姐的關系再好，也只是表面，趙同、趙括覬覦宗主之位，怎知他便不會？你我在趙府中所見，他們並沒有派人約束監視阿姐，只憑趙嬰齊三言兩語，我們便做出決定，並非明智之舉。”

“這……”想不到他會這麽說，我一時愕然。

“阿嫣，我知道你以為令兄的死痛恨郤至，生怕再有人受到傷害，可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小心。如果此時當真和郤至有關，他一定還有後招，我們對付趙同、趙括，也許恰好會落入他的圈套。我希望你能先冷靜下來。”

“冷靜？我很冷靜。”我並不覺得姬據的話有多少道理，只知道如今姬雪寧很可能正承受著失去丈夫，孩子命在旦夕的痛苦。我冷冷打量著姬據，一字一字道：“如果趙嬰齊的話都是事實呢？我們現在在這裏猶豫，萬一雪寧姐發生什麽意外，又該如何？”

“趙同、趙括的目標是宗主的位子，沒有對阿姐下手的必要。我們今天已見過阿姐，阿姐一切都好，他若是下手，也等於暴露自己的陰謀，他們不會這樣做。”姬據仍不為所動。

“你當真不肯幫忙？”我緊緊盯視著姬據。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思考這件事。”姬據頓了一下，將臉轉開，“你這個樣子，我會擔心。”

“不需要。”我轉過身子，不再去看姬據，淡淡道：“既然你什麽都不肯做，我們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請你離開吧。”

“阿嫣？”姬據靠了過來，我立刻躲開，他身子凝固，默然半響，最終嘆道：“罷了，你現在還是一個人想想吧，我明天再來，總之這件事，你絕對不能沖動。”

姬據說完，慢慢轉身走了出去。他對我的心意，我怎麽不知，只是這件事他未免太過小心。他是君王，有許多顧忌，可我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聯系起當初臘祭時的一切，趙同、趙括絕對有問題。

目前最緊要的，是設法救出姬雪寧以及她和趙朔的孩子。我雖然是上卿，可爵位是下軍佐，屬於我的兵權在表格手裏。表格如今正在外地，我無法找他幫忙。郤克雖非惡毒之人，但畢竟與郤至是同族，若是找他，難免不會被郤至摻和進來。士燮本就對姬雪寧有情，又手中也有一部分兵權，如今我能依靠的，便只有他。

剛來到士府，我就發現府中氣氛一片凝重，士氏一族的私兵竟都聚集了起來。

“我今天前去趙府拜訪，並沒有見到殿下，不過我卻見到了專門伺候她的傭人，對方將一張布條交給我。布條上寫著是趙同、趙括聯手害死趙朔大人，殿下因為孩子被挾持，不敢揭穿他們的陰謀，希望我能想辦法幫她。”

士燮的話，就趙嬰齊的話完全吻合，此事果然不只是我一個人多想。

“單憑布條上的內容，還無法證明一切，但此刻殿下卻隨時都有危險。趙同、趙括為了不讓陰謀洩露，也許會殺人滅口，所以我才聚集族兵，想先救出殿下，然後再向君上請罪。”士燮為了姬雪寧，想不到竟如此大膽。

我此來的目的，本就是想利用士燮的兵權救出姬雪寧，他已有決斷，我也無需繼續羅嗦，忙道：“此事也請讓我盡一份力。”

“以私兵相鬥，是株連重罪，嫣兒大人你？”士燮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麽說。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該讓你一個人承擔。”我頓了頓，緩緩道：“況且你這樣直接出兵，很難救出雪寧姐。必須先想辦法，將趙同、趙括制服。”

“嫣兒大人的意思是？”

“我在中軍府任職，能夠輕易取得郤老將軍的印信。只要我以郤老將軍的名義，召趙同、趙括前往中軍府，他們必定不敢不從。他們離開，他們在趙府的人馬便群龍無首，如此你才方便行事。”

“可如此做法，是否有些不妥。”士燮一臉為難。

“的確不妥。”我輕嘆，“可現在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雪寧姐在他們手中，我們沒有絕對的證據能證明一切，可雪寧姐卻隨時有性命之危。你若貿然出兵，萬一趙同、趙括死戰，又當如何？他們手上有人質，我們不敢強攻，相反他們卻能趁機殺死雪寧姐，反過來將責任推給我們。只有先將他們控制住，才能順利救出雪寧姐。”

只要控制住他們兩人，我們便能兵不血刃的救出姬雪寧，就算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至少也不會鬧出人命。事後就算郤至想追究責任，我們也不會受到太多處罰。也只有這樣做，才能將損失減到最小。

士燮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最終點了點頭。我們兩人不再多說，立刻各自回去準備。

我直接前往中軍府，因為時間已將近傍晚，包括韓厥在內的大部分人都已離開，正好也方便我行事。我利用郤克的印信偽造文書，要趙同、趙括立刻前往中軍府商談要事，然後便與士燮會和，一起埋伏在趙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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