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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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櫃子裏選出最美的衣裳，對著鏡子化了半個時辰妝，直到臉上看不出任何淚痕，這才從房中走出來。明明在屋裏看的時候，外面晴空萬裏，一副溫煦模樣，可出來的瞬間，秋風如刀，經冷得叫人心寒。
院子中的那株桃樹比起昨夜，看來更顯得孤零。箐兒等人早就被我支走，我獨自站在院中，長發隨風飄動，單薄裙衫，一身孑然，同樣孤零零。現在回想，記憶中那桃樹開花的時間，仿佛根本沒有多少，每次看到它，都是它枯萎的樣子。也許冥冥中有天意，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和眼前的桃樹一般，留下的只有斑駁。
“我聽說你心情不好，外面風冷，小心著涼。”還沒回過神來，姬據便將一襲裘衣披在我的肩上，那衣服帶著他的味道，落在我肩上很溫暖。他的語氣也很暖，充滿擔心，每一個字都十分小心。我並沒有將他的衣服拿下，仍擡頭看著眼前的桃樹。姬據跟著將視線移開，淡淡道：“再過幾個月，便是花開的時候。你若喜歡，我們可以在宮中多種幾株。”
他說的是我們，而非單單他。士會的事既已過去，我和他的婚事沒理由一直拖延下去，再過幾個月，我自然已搬入宮中。花是美麗的東西，若是能與心愛的人一起同賞，的確是一件誘人的事。
我想笑，想回應他，喉嚨哽咽，目光終究還是變得迷離。察覺到我的異樣，姬據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想要從後面抱住我。
但我卻躲開了他。
動作有些急，身上的裘衣掉落，我側對著他，低著臉頰，不敢看他，只覺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戳了一下，根本說不出話來。姬據怔怔看著我，沈默半響，慢慢彎身將地上的衣服撿起。氣氛雖然尷尬，不過他的動作仍十分鎮定，更沒有絲毫動怒的樣子。
“阿嫣？有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若是不想說，不想讓我碰你，我就在這裏陪你好，你用害怕。”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舊那麽溫柔。這樣的聲音叫人好貪戀，可建立在謊言基礎上的溫柔，又算什麽？
我的手慢慢握緊，用力吸了口氣，因為知道自己一旦開口，許多事便覆水難收。
“你有沒有騙過我？”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簡簡單單兩句話，氣氛又沈下去。姬據不願立刻回答我的問題，顯然是想先弄清我生氣的理由，如此做法，若非心虛，又是什麽？
“我聽說，這把劍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女孩送給你的。”我見他不肯承認，心一狠，將他送我的短劍拿了出來。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看出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雖然緊接著他就將臉頰轉開。
姬據並沒有追問我如何得知此事，只是兀自低著頭，仿佛在消化我這句話對他所造成的沖擊。他不說話，我的心只覺被撕裂。
當初在洛邑，阿牛曾說姬據突然失蹤，如今看來，他顯然便是和玲玲口中的溫姐姐一起私奔。我不清楚他們離開洛邑後發生了什麽，為何最後只剩下他一人，但這段過去，他的確故意隱瞞了下來。
我並不是那種尋根究底的人，自己也並非沒有喜歡過別人，若是換了其他情況，我根本不會在意。可那個人面容和我一模一樣，如此我又怎麽能不在意？如果姬據當初與我遭遇的時候，表現得更驚訝一些，我也會略微心安。但當年見面時，他的樣子根本不似見過我。
也就是說，從那個時起，他便在偽裝自己的感情，他是刻意接近我。
“你知道了多少？”過了很久，久到我們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姬據方才開口。
“只知道別人叫她溫姐姐，只知到你們曾一起私奔。”
“是嗎？”姬據臉上浮起一絲異樣，深黑的眸子隔了一層迷蒙，他伸手想要去碰我的臉，可剛到一半又停住，手垂下，目光也落下，“你和她，的確很像。”
姬據的語氣很慢，每一個字似乎都帶著沈沈的記憶，“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我真得嚇了一跳，畢竟她是死在我的懷裏，絕不可能再出現在這個世上。假裝受傷，與你接觸，一開始我也只是想確定你的身份。可後來，我明知你不是她，仍忍不住想要去見你，漸漸習慣了和你在一起的感覺。”
“因為，這會讓你覺得是她在你身邊？”明明不想知道答案，可我仍問了出來。
“是。”姬據的回答很幹脆，並沒有試圖否認，也沒有太多猶豫，緊接著又道：“可阿嫣，我對你絕非你想的那樣。我承認你不在的那三年裏，我心中想的人，更多的是她。可後來我們再見，我與你一點點接觸，真得喜歡上了你？我並沒有欺騙你。”
我輕睇著他，“那我問你，在你心中，更在乎我還是她？”
話音落下，姬據的臉頰立刻僵硬。他看著我，目光晦澀幽深，充滿痛苦，最終慢慢將臉轉開，“她是為了救我而死，我欠她的，永遠都無法償還。”
“所以你更在乎她？”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下去，明明他方才的，已經說明了一切，可我還是固執地想要他親口承認。
“抱歉。”姬據仍沒有正面回答。
“為什麽要說抱歉？”我怔怔看著他。
“因為……我不知道。”
姬據的臉上充滿痛苦，我卻忽然笑了起來。他曾經說過要與我白頭到老，說過我在他心中的意義，沒有人能取代。可他現在竟說，自己不知道誰更重要，這難道不好笑？我的笑聲張狂，近乎放肆，那笑聲裏的不是痛，心都碎成一地了，還怎麽痛？
本以為我和母親不同，本以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一定能得到回報。
結果，到底是我錯了。
姬據早已被我的樣子嚇住，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我，著急道：“阿嫣，你冷靜下來。我知道自己不該騙你，可我對你……”
“夠了，”我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一字一字道：“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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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的那株桃樹比起昨夜，看來更顯得孤零。箐兒等人早就被我支走，我獨自站在院中，長發隨風飄動，單薄裙衫，一身孑然，同樣孤零零。現在回想，記憶中那桃樹開花的時間，仿佛根本沒有多少，每次看到它，都是它枯萎的樣子。也許冥冥中有天意，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和眼前的桃樹一般，留下的只有斑駁。
“我聽說你心情不好，外面風冷，小心著涼。”還沒回過神來，姬據便將一襲裘衣披在我的肩上，那衣服帶著他的味道，落在我肩上很溫暖。他的語氣也很暖，充滿擔心，每一個字都十分小心。我並沒有將他的衣服拿下，仍擡頭看著眼前的桃樹。姬據跟著將視線移開，淡淡道：“再過幾個月，便是花開的時候。你若喜歡，我們可以在宮中多種幾株。”
他說的是我們，而非單單他。士會的事既已過去，我和他的婚事沒理由一直拖延下去，再過幾個月，我自然已搬入宮中。花是美麗的東西，若是能與心愛的人一起同賞，的確是一件誘人的事。
我想笑，想回應他，喉嚨哽咽，目光終究還是變得迷離。察覺到我的異樣，姬據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想要從後面抱住我。
但我卻躲開了他。
動作有些急，身上的裘衣掉落，我側對著他，低著臉頰，不敢看他，只覺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戳了一下，根本說不出話來。姬據怔怔看著我，沈默半響，慢慢彎身將地上的衣服撿起。氣氛雖然尷尬，不過他的動作仍十分鎮定，更沒有絲毫動怒的樣子。
“阿嫣？有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若是不想說，不想讓我碰你，我就在這裏陪你好，你用害怕。”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舊那麽溫柔。這樣的聲音叫人好貪戀，可建立在謊言基礎上的溫柔，又算什麽？
我的手慢慢握緊，用力吸了口氣，因為知道自己一旦開口，許多事便覆水難收。
“你有沒有騙過我？”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簡簡單單兩句話，氣氛又沈下去。姬據不願立刻回答我的問題，顯然是想先弄清我生氣的理由，如此做法，若非心虛，又是什麽？
“我聽說，這把劍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女孩送給你的。”我見他不肯承認，心一狠，將他送我的短劍拿了出來。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看出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雖然緊接著他就將臉頰轉開。
姬據並沒有追問我如何得知此事，只是兀自低著頭，仿佛在消化我這句話對他所造成的沖擊。他不說話，我的心只覺被撕裂。
當初在洛邑，阿牛曾說姬據突然失蹤，如今看來，他顯然便是和玲玲口中的溫姐姐一起私奔。我不清楚他們離開洛邑後發生了什麽，為何最後只剩下他一人，但這段過去，他的確故意隱瞞了下來。
我並不是那種尋根究底的人，自己也並非沒有喜歡過別人，若是換了其他情況，我根本不會在意。可那個人面容和我一模一樣，如此我又怎麽能不在意？如果姬據當初與我遭遇的時候，表現得更驚訝一些，我也會略微心安。但當年見面時，他的樣子根本不似見過我。
也就是說，從那個時起，他便在偽裝自己的感情，他是刻意接近我。
“你知道了多少？”過了很久，久到我們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姬據方才開口。
“只知道別人叫她溫姐姐，只知到你們曾一起私奔。”
“是嗎？”姬據臉上浮起一絲異樣，深黑的眸子隔了一層迷蒙，他伸手想要去碰我的臉，可剛到一半又停住，手垂下，目光也落下，“你和她，的確很像。”
姬據的語氣很慢，每一個字似乎都帶著沈沈的記憶，“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我真得嚇了一跳，畢竟她是死在我的懷裏，絕不可能再出現在這個世上。假裝受傷，與你接觸，一開始我也只是想確定你的身份。可後來，我明知你不是她，仍忍不住想要去見你，漸漸習慣了和你在一起的感覺。”
“因為，這會讓你覺得是她在你身邊？”明明不想知道答案，可我仍問了出來。
“是。”姬據的回答很幹脆，並沒有試圖否認，也沒有太多猶豫，緊接著又道：“可阿嫣，我對你絕非你想的那樣。我承認你不在的那三年裏，我心中想的人，更多的是她。可後來我們再見，我與你一點點接觸，真得喜歡上了你？我並沒有欺騙你。”
我輕睇著他，“那我問你，在你心中，更在乎我還是她？”
話音落下，姬據的臉頰立刻僵硬。他看著我，目光晦澀幽深，充滿痛苦，最終慢慢將臉轉開，“她是為了救我而死，我欠她的，永遠都無法償還。”
“所以你更在乎她？”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下去，明明他方才的，已經說明了一切，可我還是固執地想要他親口承認。
“抱歉。”姬據仍沒有正面回答。
“為什麽要說抱歉？”我怔怔看著他。
“因為……我不知道。”
姬據的臉上充滿痛苦，我卻忽然笑了起來。他曾經說過要與我白頭到老，說過我在他心中的意義，沒有人能取代。可他現在竟說，自己不知道誰更重要，這難道不好笑？我的笑聲張狂，近乎放肆，那笑聲裏的不是痛，心都碎成一地了，還怎麽痛？
本以為我和母親不同，本以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一定能得到回報。
結果，到底是我錯了。
姬據早已被我的樣子嚇住，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我，著急道：“阿嫣，你冷靜下來。我知道自己不該騙你，可我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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