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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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突然開口，打斷了我和姬據的對話，他的語意很深，原本溫馨的氣氛在這一刻驀地沈了下去。
“子良兄的意思是？”姬據開口詢問，充滿疑惑。
“那人功夫不弱，又藏在暗處，如果他趁我追趕那名襲擊者的時候，出手擊殺嫣兒，我未必能來得及救人，可他卻沒有這麽做。如此可見，他的目的並非嫣兒，有可能和襲擊者不是一路，可若是這樣，他又為何而來，為何出手幫那人脫身？”
子良的話令我和姬據都不禁一驚，他的分析並沒有錯，那名躲在暗處之人的行動，確實十分可疑。
“如此說來，那人的目的，莫非只是不想讓我們追查此事？”我沈吟道，“也就是說，那人很可能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殺我。”
姬據道:“他既知道，有無心傷害你，那為何要阻止你了解真相？”
我苦笑道:“誰知道呢？”
姬據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想不出所以然，何必再自尋煩惱，我們先回去吧。”
我點頭，轉而去看子良，“話說回來，師父你之前說去找過我們，有什麽事嗎？”
子良道:“只是想問一下，你們是都有見到王上？”
姬據道:“按照周禮，還要在等幾天。子良兄為什麽要問這個？”
子良楞了楞，輕聲道:“沒什麽。”
我上下打量著他，“師父你來鄭國應該比我們早很久，難道還沒見到王上？”
子良目光幽深，淡淡道:“王上大概有事在忙，所以才抽不開身。”
我知道他向無權心，這次奉命代表鄭國來到洛邑，多半為了望夜。見不到王上，或許對他更好，這樣想著，我也沒有多問。
之後三天，我和姬據都在宿館內度過。與王上見面，需先沐浴焚香，清凈心神，我們自然不方便再外出。其實隨著周室衰微，這些規矩早就漸漸淡化，一般諸侯都不會遵守。可姬據這次來是為了樹立尊王的形象，我們多少還是要做做樣子。
到了四天，太宰一大早便派人請姬據去主殿與王上見面，我也得到允許，去看望望夜。
和王城內大部分地方的落破寒磣不同，望夜的寢宮頗為華麗，更充滿生氣。宮內磚瓦梁棟俱都十分精美，一條人工河流環繞宮外，其間遍植青樹紅花，斑斕炫目。
依欄花窗下，一名女子正翩然獨立，她一身緋衣，身形勻稱，雖稱不上絕美，溫婉氣質仍令人陶醉。只是一雙眼眸，不知在翹望著什麽，充滿迷離，令她整個人也變得疏離。
一年多不見，望夜給我的感覺，和從前已有所不同。明明見面瞬間，她臉上笑容便如漣漪般綻開，可我總覺得，她比以前遙遠了許多。
她剛才站在窗邊，若有所思，似乎心事重重，可又到底心系為何？
只顧著看她，回過神，才發現小公主已睜開眼，正好奇地打量著我。我將手伸到嬰兒面前，她立刻用小手抓住我，嘴裏嚶嚶不知想說什麽。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她叫什麽名字？”我笑著問道。
望夜淡淡道:“恨生。”
恨生？
我驀地一楞，怔怔看著望夜，這算是什麽名字。
“王上本來想要一個男孩。”望夜解釋道。這麽說得時候，她臉上仍保持著微笑，一種讓人看著心酸的笑。
“就是因為這種原因？”我有些憤慨，雖然重男輕女是世人一貫的作風，可也沒有必要惡毒到將自己的不滿，加諸在孩子身上吧？遑論這個孩子是王室公主，這樣的名字，對一個女孩的影響將有多深？
“名字只是一種稱謂，並不能決定什麽，嫣兒你不用太在意。”望夜拉著我的手，溫柔目光凝視著我。
我朝守在旁邊的那些侍從看了一眼，知道望夜是怕我說出不好的話，流傳出去。她是個溫柔的人，任何時候都在為別人操心，否則也不會嫁到這裏。
可我不是她。我不怕周王怪罪，更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錯。突然想到什麽，我忙問道:“王上上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
“為什麽這麽問？”望夜顯然吃了一驚，緊接著表情一黯。
“你不願說？”我沒有解釋，再次追問，她沈默，我輕嘆，“就算你不說，我也猜的出來。”
望夜又笑了起來，“王上大概有事在忙，所以才抽不開身。”
她的回答和子良一樣，也證實了我的推斷沒有錯。子良必定也察覺到了王上對望夜的疏遠，才想從我和姬據那裏詢問他的事。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試探著問道。
望夜猶豫了好一會，緩緩道:“明明觸手可及，又好似遠在天邊。”
“這樣的回答，好敷衍？你……難道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們是夫妻，難道並不熟悉？”
“也許是我不夠好。”
“這怎麽可能？望夜姐姐身上有一般人所沒有的溫柔氣質，就算再冷漠的人，也會被你融化。”
“也許因為他是王上。”
“這又是什麽意思？他是王上，是天下人的表率，難道不更應該對望夜姐姐好？”
望夜忽然掐了掐我的臉頰，“傻嫣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難得來一次，不要浪費了我們姐妹團聚的時間。”
我撅著嘴，恨恨道:“誰叫你總想著別人，從不不珍惜自己，讓人看了心疼。”
望夜舒了口氣，笑道:“當初想要的結果，如今都實現，除此之外，我也別無所求。”
我道:“兩國安寧，百姓的日子，當真就這麽重要？”
望夜道:“這也是我的責任。”
明明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答案，可我心裏仍莫名的痛，最終只有沈默。想起前幾天子良問我王上之事，不知那時的他是何種心情？
看著最愛的人和別人成親，成為別人的人，這已經令人心痛，如果對方連最起碼的幸福都無法擁有，那所有忍耐與割舍，又算什麽？
而那個被尊為天子，為了幫望夜建造宮殿，牽連了許多無辜的人，他又是否值得別人為他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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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兄的意思是？”姬據開口詢問，充滿疑惑。
“那人功夫不弱，又藏在暗處，如果他趁我追趕那名襲擊者的時候，出手擊殺嫣兒，我未必能來得及救人，可他卻沒有這麽做。如此可見，他的目的並非嫣兒，有可能和襲擊者不是一路，可若是這樣，他又為何而來，為何出手幫那人脫身？”
子良的話令我和姬據都不禁一驚，他的分析並沒有錯，那名躲在暗處之人的行動，確實十分可疑。
“如此說來，那人的目的，莫非只是不想讓我們追查此事？”我沈吟道，“也就是說，那人很可能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殺我。”
姬據道:“他既知道，有無心傷害你，那為何要阻止你了解真相？”
我苦笑道:“誰知道呢？”
姬據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想不出所以然，何必再自尋煩惱，我們先回去吧。”
我點頭，轉而去看子良，“話說回來，師父你之前說去找過我們，有什麽事嗎？”
子良道:“只是想問一下，你們是都有見到王上？”
姬據道:“按照周禮，還要在等幾天。子良兄為什麽要問這個？”
子良楞了楞，輕聲道:“沒什麽。”
我上下打量著他，“師父你來鄭國應該比我們早很久，難道還沒見到王上？”
子良目光幽深，淡淡道:“王上大概有事在忙，所以才抽不開身。”
我知道他向無權心，這次奉命代表鄭國來到洛邑，多半為了望夜。見不到王上，或許對他更好，這樣想著，我也沒有多問。
之後三天，我和姬據都在宿館內度過。與王上見面，需先沐浴焚香，清凈心神，我們自然不方便再外出。其實隨著周室衰微，這些規矩早就漸漸淡化，一般諸侯都不會遵守。可姬據這次來是為了樹立尊王的形象，我們多少還是要做做樣子。
到了四天，太宰一大早便派人請姬據去主殿與王上見面，我也得到允許，去看望望夜。
和王城內大部分地方的落破寒磣不同，望夜的寢宮頗為華麗，更充滿生氣。宮內磚瓦梁棟俱都十分精美，一條人工河流環繞宮外，其間遍植青樹紅花，斑斕炫目。
依欄花窗下，一名女子正翩然獨立，她一身緋衣，身形勻稱，雖稱不上絕美，溫婉氣質仍令人陶醉。只是一雙眼眸，不知在翹望著什麽，充滿迷離，令她整個人也變得疏離。
一年多不見，望夜給我的感覺，和從前已有所不同。明明見面瞬間，她臉上笑容便如漣漪般綻開，可我總覺得，她比以前遙遠了許多。
她剛才站在窗邊，若有所思，似乎心事重重，可又到底心系為何？
只顧著看她，回過神，才發現小公主已睜開眼，正好奇地打量著我。我將手伸到嬰兒面前，她立刻用小手抓住我，嘴裏嚶嚶不知想說什麽。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她叫什麽名字？”我笑著問道。
望夜淡淡道:“恨生。”
恨生？
我驀地一楞，怔怔看著望夜，這算是什麽名字。
“王上本來想要一個男孩。”望夜解釋道。這麽說得時候，她臉上仍保持著微笑，一種讓人看著心酸的笑。
“就是因為這種原因？”我有些憤慨，雖然重男輕女是世人一貫的作風，可也沒有必要惡毒到將自己的不滿，加諸在孩子身上吧？遑論這個孩子是王室公主，這樣的名字，對一個女孩的影響將有多深？
“名字只是一種稱謂，並不能決定什麽，嫣兒你不用太在意。”望夜拉著我的手，溫柔目光凝視著我。
我朝守在旁邊的那些侍從看了一眼，知道望夜是怕我說出不好的話，流傳出去。她是個溫柔的人，任何時候都在為別人操心，否則也不會嫁到這裏。
可我不是她。我不怕周王怪罪，更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錯。突然想到什麽，我忙問道:“王上上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
“為什麽這麽問？”望夜顯然吃了一驚，緊接著表情一黯。
“你不願說？”我沒有解釋，再次追問，她沈默，我輕嘆，“就算你不說，我也猜的出來。”
望夜又笑了起來，“王上大概有事在忙，所以才抽不開身。”
她的回答和子良一樣，也證實了我的推斷沒有錯。子良必定也察覺到了王上對望夜的疏遠，才想從我和姬據那裏詢問他的事。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試探著問道。
望夜猶豫了好一會，緩緩道:“明明觸手可及，又好似遠在天邊。”
“這樣的回答，好敷衍？你……難道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們是夫妻，難道並不熟悉？”
“也許是我不夠好。”
“這怎麽可能？望夜姐姐身上有一般人所沒有的溫柔氣質，就算再冷漠的人，也會被你融化。”
“也許因為他是王上。”
“這又是什麽意思？他是王上，是天下人的表率，難道不更應該對望夜姐姐好？”
望夜忽然掐了掐我的臉頰，“傻嫣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難得來一次，不要浪費了我們姐妹團聚的時間。”
我撅著嘴，恨恨道:“誰叫你總想著別人，從不不珍惜自己，讓人看了心疼。”
望夜舒了口氣，笑道:“當初想要的結果，如今都實現，除此之外，我也別無所求。”
我道:“兩國安寧，百姓的日子，當真就這麽重要？”
望夜道:“這也是我的責任。”
明明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答案，可我心裏仍莫名的痛，最終只有沈默。想起前幾天子良問我王上之事，不知那時的他是何種心情？
看著最愛的人和別人成親，成為別人的人，這已經令人心痛，如果對方連最起碼的幸福都無法擁有，那所有忍耐與割舍，又算什麽？
而那個被尊為天子，為了幫望夜建造宮殿，牽連了許多無辜的人，他又是否值得別人為他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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