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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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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火影亂了夜色,更亂了心。我看著姬據,眼裏、心中有太多疑惑,太多驚愕。本以為今生再也不可能見到的人,如今就在我眼前。

姬據淡淡笑著,輕輕幫我拂去臉上的泥巴,兩人對視,他忙掩住我的嘴,“什麽都不用說,現在,你只需要乖乖站在我身後。”

他的語氣好溫柔,更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說完,慢慢放開了我,目光一凜,落在了楚王身上。

“你就是楚子。”姬據再次開口,語氣已變得冰冷孤傲,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視著楚王。

“王上是王上,非是楚子。晉侯的話未免失禮。”屈禦寇將肩膀上的箭拔出,面色竟不改,輕蔑地看著姬據。

姬據突然喝道:“寡人並沒有問你,誰準你開口。”

話音一落,一道清冽劍光閃過,屈禦寇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雙膝已受創,跪在了地上。衛風持劍兀立,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屈禦寇又驚又怒,想要起身,衛風手中劍光照在他臉上,他竟又嚇得不敢動彈。

楚王靜靜看著眼前一切,嘴角忽然輕輕一笑,淡淡道:“你就是晉侯。”他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種深意,叫人難以捉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沒有絲毫憤怒與震驚。

姬據凝視著他,“楚國受天子之命,震扶南夷,既為天子賓臣,為何無故稱王,更興兵北上,侵犯諸華?”

楚王道:“晉國是周王姻親,自城濮之戰以來,豈非也一直自詡中原霸主,又何曾將周室看在眼裏?中原諸侯傾軋,王室無能,本王不過是想矯正錯亂。”

姬據道:“所以楚子是想滅掉宋國?”

楚王道:“既朽不可雕,何妨另裁新木。

姬據道:“只可惜,宋國亡不了,這一戰你更贏不了。”

楚王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道:“哦?”

姬據目光收縮,“因為寡人來了。”

楚王仍笑著,“晉侯是想和本王一爭高下?”

姬據搖頭。

楚王疑惑道:“本王的話不對?”

姬據冷冷道:“必勝之局,何必相爭。”

楚王目光閃動,“晉侯好氣魄。”

姬據一臉冰冷,目光更加銳利,“楚軍已是強弩之末,不堪一戰,楚子何必故作從容。”

楚王輕笑著,眼中散發著一縷幽光,“晉國大軍這段日子只在邊界虛張聲勢,晉侯以為本王不知?晉國根本不會出兵,晉侯才不該故作從容。”

姬據面色不變,並不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緊接著是漫天火光亮光,楚王平靜的面容,終於改變,姬據則在同時笑了起來。。

“若不做出這樣的假象,楚軍怎能毫無戒備,全力與宋軍周旋?”

姬據話音落下,楚王已跳上戰車,發出撤軍的命令。

戰場上形勢改變,被包圍的宋軍絕境逢生,眼見晉軍趕到,立刻開始追擊楚軍。

姬據看著楚王離開,突然轉身抓住我的手,低聲道:“宋軍的指揮是誰,立刻告訴我。”

他的語氣很急,我雖心有疑惑,卻來不及多想,在人群中望見華元,忙指給他。姬據不再多說,自亂軍中搶得一輛戰車,拉著我跳上去,駕車來到華元身旁。

“宋軍立刻撤回城內,快。”姬據沖著華元大喊,華元又驚又疑。我見狀,忙將姬據的身份告訴他。華元聽罷,這才下令。

遠處燈火靠近,只見不過十來輛戰車,這些戰車之間連著橫木,木頭上綁著許多火把,在黑夜裏看來,數量極多,姬據果然只是虛張聲勢。

眾人回城,姬據並未解釋為何晉軍未至,華元等人也沒有問。姬據身為國君親自前來,這份情誼對宋國來說已經夠重、在他們眼裏,或許還以為姬據另有安排。

但我明白,晉軍沒有來,並非姬據刻意如此。只是因為軍權在身為中軍將的欒盾手中,他無法調動罷了。

他這般冒險,難道不知危險?

“宋國與晉國是盟友,宋國有難,寡人怎能置之不理?”姬據正在與華元交談,可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是看向我。

明明該心虛的人是他,可我反而心虛地將目光轉開。這時,一雙柔軟溫柔的手忽然輕輕拉住了我。

“嫣兒姐姐。”漪月一身白衣輕飄若雪,臉上笑靨如花燦爛。

我看著漪月,幾乎呆住。當初費盡心機離開晉國,只想遠離他們,為什麽他們偏偏又出現在我面前?

姬據再次開口,打斷我的思緒,“楚軍只是暫退,不過為防萬一,還請華元大人立刻派人重新組織守備。另外可以趁此機會,出城補充糧草。”

華元諾諾點頭,帶人離開。我忽然想起子良,失聲道:“師父他……”

姬據截口道:“他沒事,我已請他先回鄭國,防止楚軍突襲鄭國。”目光一凝,眼中充滿責備,“剛才幸好有遇到他,否則我根本想不到,你……你竟會用自己的性命冒險。”

我低著頭,手用力握緊,“那樣的情形,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姬據立刻反問:“既然沒有辦法,為什麽一開始要留在宋國?只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想扭轉整個戰局,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愚蠢,這麽自大了?”

他說得很激動,誰都聽得出來他很生氣,他從來沒有對我這樣發火過,這還是第一次。

我本就是倔強的人,雖知他是擔心我,可他自己冒險而來,又比我聰明多少?心中一股怒意,忍不住反駁道:“我身為上卿,怎能隨便丟下自己的責任?難道在君上眼裏,我是膽小怕事之輩?”

姬據驚訝地看著我,面色一沈,冷冷道:“我讓你來宋國,是叫你遠離風波,不是叫你主動招惹風波。你若有萬一,你叫我……叫我怎麽辦?”

漪月也在場,他當著漪月的面,竟無所顧忌。他這般直接,我卻難以承受,心一狠,淡淡道:“智嫣不過一介下臣,縱然身死,君上同樣可以找人代替。君上身邊既有漪月殿下,便不該如此冒險。”

我把和姬據的關系撇清,又暗示漪月的存在,原本一臉憤怒的姬據身子猛然一震,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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