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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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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剛進門口,箐兒就急著跑了出來,神色倉皇,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我離開時,曾特地囑咐她自己有可能晚些回來,此刻見她一臉著急,不禁皺了皺眉。

箐兒道:“荀老將軍半個時辰前來找過你,君上兩個時辰前也來過,你遲遲沒有回來,他們都很擔心。”

我微微一楞,本來還奇怪姬據怎會碰巧出現在天聽署,原來他在這裏沒等到我,才去了那裏。不過,這已不重要,他既做出了無法原諒的事,以後我們也只能是陌路人。

我這樣想著,準備回房休息,卻發現箐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姐,君上一直待在這裏,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只好和他談起你在鄭國的事。我不小心提到了子良公子,君上……君上好像誤會了什麽。”箐兒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我責備。為了少生風波,回晉國時,我曾告誡她不要隨便和人說鄭國的事。

我聽罷,整個人都呆住。思緒驀地中斷,無法說話,只有一股刺心的悔恨與懊惱,一點點彌漫開來。

原來……他並沒有調查我。這一切,都是我的誤會。

箐兒見我呆立不語,又驚又懼,失聲道:“小姐,你怎麽了?”

我楞楞地搖頭,沒有回答。匆匆回到房中,躺在床上,雖滿身疲乏,但怎麽也無法入睡。

心中有一個死結,明知錯的人是自己,偏偏就是不敢將這個結解開。

迷迷糊糊睡著,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一張毯子,箐兒正趴在床邊。她的臉上滿是汗珠,低語呢喃,好似在做什麽噩夢。

是不是在夢裏,她也擔心著我?

我只覺鼻子一酸,輕輕嘆了一聲,將身上的毯子蓋在箐兒身上,然後走了出去。外面曙光已現,又是新的一天。就算有再多煩惱,該走路也還是要走。

事已至此,也許不去解釋,反而更好。一夜淺眠,我最後終究決定,把昨天的事當成一場夢。

還沒走進天聽署,院子裏就傳來一陣喧囂。眾人圍著韓厥,不知在說什麽。我知姬據不可能這麽快提拔韓厥,心中疑惑,忙走了過去。

胥成也在現場,抓著韓厥的衣服,怒喝道:“昨晚是你值班?你究竟去了哪裏?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韓厥低著頭,一臉自責,“是小生疏忽,我無話可說,只請署司大人責罰。”

胥成冷冷道:“天聽署不需要你這種玩忽職守的人。”

韓厥臉色一變,失聲道:“署司大人,你……你要趕我走?這……”

胥成截口道:“這已經是開恩了,此事如果讓荀老將軍和君上知道,只怕你還要入獄定罪。”

聽他們的語氣,顯示事態嚴重,我又驚又疑,忙問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了?韓兄做錯了什麽?”

胥成瞥了我一眼,指了指主堂旁邊的書庫,“你自己沒有眼睛,不會看嗎?”

我朝書庫望去,只見有大火燒過的痕跡。胥成道:“韓厥昨晚守夜,結果書庫著火。幸虧經過的人發現,及時將火撲滅,否則君上怪罪下來,整個天聽署都要論罪。”

我聽到這裏,才明白過來。書庫著火的時間,多半是他被我拉去吃完的時候。如今發生意外,我自然也有責任,忙道:“是我讓韓兄陪我離開,責任在我,還請署司大人明察。”

胥成目光閃動,冷冷盯視著我,“哦,這件事又和你有關?你才來天聽署一天,就惹出這麽多麻煩,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秦風跟著附和道:“我看你們根本不把天聽署的工作放在眼裏,既然這樣,幹脆離開好了。”

“一個從來都不守夜的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話?我只是看不慣有些人將守夜的責任推給韓兄,才想讓他偶爾休息一下。”我本不願將此事說出,偏偏秦風落井下石,我沒有韓厥那般寬厚,不該忍的時候,絕不會忍。

我的話說完,胥成臉色立刻改變。他疑惑地打量著我,旋即朝秦風看去,眼中充滿質疑與憤怒。

“韓厥本來就要留下的,再多一個人也是浪費,所以我們才……”秦風驚慌起來,急忙開口辯解,話未說完,胥成便將他抓起,一掌摑在他臉上。

“你們來天聽署,是為了歷練,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如此倦怠?”

秦風摔倒在地,嘴角被打出血絲,恨恨看著胥成,胥成也看著他,兩人對視,秦風最終低下了頭。

胥成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轉頭看著我,“你故意提起此事,是想為韓厥開脫?”

我恭聲道:“下官只是希望大人明白,發生這種事,韓兄雖有錯,但眾人多多少少也有責任,包括,署司大人。”

“你在威脅我?”胥成眼神一凜。

我輕輕笑著,用一種十分客氣的語氣說道,“下官並無此意,不過此事如果傳出,只怕有人會說署司大人監管不嚴,才會導致屬下做出這種事,我是怕署司大人的名聲有損。”

胥成臉頰抽搐了一下,冷冷逼視著著我,似要將我生吞,過了半響,驀地松了口氣,淡淡道:“罷了,這件事既沒有造成什麽損失,追究也無用,你們兩人將書庫整理好便是。”他說完,瞪了秦風一眼,然後拂袖離開。

胥成一走,鄭緩、章丘急忙將秦風扶起。秦風捂著臉,憤恨道:“胥成這個家夥,下手越來越重,我看他是存心想讓我們死。”

章丘嘆道:“距離考核還剩六天時間,我們還是再忍一忍吧。”

秦風默然無語,朝我瞥了一眼,怒道:“說到底,這都要怪你。你剛才那麽說,明擺著是要我們難堪。”

他越說越激動,朝我走來,竟要動手。韓厥見狀,忙將他攔住。章丘、鄭緩生怕秦風惹事,只好將他拉走。

他們離開,韓厥才松了口氣,轉身道:“嫣兒姑娘,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截口道:“你若把我當作朋友,就無需多說。”

韓厥楞了楞,輕嘆一聲,只好沈默。兩人來到書庫,準備善後。書庫在主堂旁邊,坐北朝南,正對門口處有一扇窗子,此刻正關著。窗子兩邊,各有幾排書架,書架中央,是一張案幾。

“好好的書庫怎麽會著火?”我左右張望,不禁皺起眉頭。

“應該是小生離開時忘了將油燈熄滅,風將油燈吹倒,引燃了案幾上的東西。”韓厥看著倒在桌子上的油燈,自責地說著。

兩人開始整理。過了一會,我打量著桌子上的油燈,還有被火燒掉的部分,忽然停了下來。韓厥正在收拾散落的文書,也驀地怔住。

我們對視,同時驚呼道:“不對,這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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