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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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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說完,先榖頓時一驚,急忙朝手心看去,只見他的手心已變得通紅。他擡頭看著我,變色道:“你居然對我下毒?難道你想殺我?”

我不慌不慢地說道:“先榖大人無需擔心,你剛才喝的第二杯茶裏,已放入解藥。你的手心發紅,是解藥在生效。”

先榖半信半疑,疑惑道:“你何時下的毒,又是何時放入的解藥?為什麽我完全沒有察覺?”

我道:“就在倒茶的時候。”

先榖又是一驚,冷冷道:“你下毒又解毒,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目光一凜,“也許,我只是希望先榖大人明白,智嫣雖是一名弱女子,但同樣有辦法殺人,而且,是用先榖大人絕對想不到的辦法。”

先榖緊緊盯視著我,一字一字道:“你想悔婚?”

“是。”我毫不避諱地承認,而且是用一種十分優雅又從容的語氣。我臉上的表情同樣優雅,任何人看到我,都不會想到我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

先榖自然也沒有想到,不過他很快便恢覆鎮定,冷笑道:“你我已立下婚書,如果我堅持,你還是要嫁給我。”

我輕嘆道:“好像的確是這樣。不過……”

先榖道:“不過什麽?”

我道:“不過你如果真娶了我,就要日日夜夜防備,時時刻刻小心,因為我隨時都有可能做出危害先榖大人性命的事。”我故意說得很慢,好讓他聽清我所說的每一個字。我的臉上帶著微笑,眼中卻帶著寒芒,妖冶與冰冷,凝結成一種決絕。

先榖聽罷,勃然變色,怒喝道:“你……你威脅我?你這麽做未免太惡毒,不管怎麽說,我都幫你們智氏一族保住了封爵,你怎能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我面色不變,針鋒相對道:“你會幫我,難道不是想將計就計,趁機占有智氏一族?況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父親大人會受傷,恐怕也不是意外。”

先榖將視線移開,支吾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我嘆道:“其實真相如何,已不重要。父親大人變成這樣,誰也無法改變。而我能做的,只是為他守住智氏一族。”

先榖道:“你若殺了我,你同樣活不了。”

我不置可否的一笑,“殺人償命,你若死,我自當賠你。”

先榖看著我,幾乎呆住,突然又笑了起來,柔聲道:“嫣兒言重了,也許……我們之間也許有什麽誤會。我對你和智首大人從無惡意,你何必想得這麽極端。”

我肅聲道:“智嫣非是三歲孩童,自認尚能分清善惡。我一身所為,只想完成父親心願。若有人欲染指智氏,智嫣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先榖再次變色,猛地起身,拔出了腰上的劍,“賤人,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一臉平靜,“殺人在晉國是重罪,先榖大人你不會為了區區一名賤人,讓自己失去一切。”

先榖驀地楞住,盯著我看了半響,終於掏出婚書,扔在了地上,“好,很好,是我小看了你。這場婚約取消,就算沒有你,我同樣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說完便要離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黑衣人忙將他擋住。

“先榖大人要得不過是一個名分,只要大人與嫣兒姑娘成親後不接觸,自然不會有危險。而生子之事,我想也有許多人願為大人代勞。”

黑衣人的話既齷齪又下流,可他眼中並無絲毫猥瑣之意,他的眼很深很冷,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浮光。先前兩次見面,我已知此人遠比先榖更難應付。他會插手早在我意料之中,可這番話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我心中驚愕,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是?”

黑衣人客氣地說道:“在下公孫翳風,是先榖大人的門客。”

我道:“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

公孫翳風道:“在下並不喜歡開玩笑。”

“也就是說,你想給先榖大人帶綠帽子?你可知這麽做,是對先榖大人的侮辱?”我怒喝一聲,故意將話題轉向先榖。先榖聽到後,果然皺起眉頭,狐疑地打量起公孫翳風。

公孫翳風幽幽一笑,“妻子如衣服,子嗣也不過是衣服上的配飾。我想如果能達成目的,先榖大人不會在乎多換幾次衣服。”

先榖原本還在猶豫,聽完這番話,立刻點頭。他上下打量著我,邪笑道:“不錯不錯,我當然不會在乎。嫣兒姑娘如此姿色,我想我家中的那些下人,一定都會很有興趣。”

我身子一顫,“你們……無恥。”

公孫翳風凜凜道:“無毒不丈夫,何妨無恥?”

先榖拍了拍手,跟著說道:“此事著實有趣得很,我真想早一點和嫣兒成親,看看這出好戲。”

我下意識地朝後縮了縮身子,用力握緊雙手,“就算我們有婚約,也該等父親大人的病有所好轉再成親。”

公孫翳風冷笑,“不用這麽麻煩,婚期定在明日即可。”

我吃了一驚,“明日?”

公孫翳風道:“先榖大然請君上保留智氏封邑後,順便也提到了你們的婚事,君上已同意,此事正好可以用來沖喜。”

我一臉驚愕,恨恨道:“你們算計我?”

公孫翳風嗤笑道:“嫣兒姑娘豈非也想算計我們?”

我轉頭看向先榖,眼中充滿決絕,“只要我進了先氏的門,就一定有機會殺你。”

公孫翳風立刻回道:“那就賭一賭,用在下及眾人全力保護下的先榖大人,賭嫣兒小姐這一身冰清。”他的話充滿自信,如果他們真得阻斷我與先榖見面的機會,我的確將很難下手。

風吹過無花的枝頭,帶著一股肅殺之意。氣氛凝固,我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平靜。事情超出預料,但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早在一開始決定把自己當成誘餌的時候,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自己以前那麽憎恨父親,那麽討厭這個家,現在竟要為了這一切犧牲自己。

是命運的捉弄?

就在我準備答應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我身後傳來,“先榖大人剛才不是說過,要取消婚約了嗎?既然這樣,嫣兒姑娘又何必接受這般荒謬的賭約?”

我聞聲一驚,驀地轉身,那雙灼然似火的眼眸,便又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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