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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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池景年:“你應該見過幾次,他後來招的那個秘書。”

池夏冷笑一聲,眼眶發紅,“一把年紀還再婚,誰知道那女人圖他什麽。”

“我不同意,他讓那個女人進了門,那我媽呢?他憑什麽在氣走我媽後還能心安理得的跟別的

女人好,你告訴他,他要娶那個女人我就根據他斷絕關系!”

“夏夏,爸他......”

他想要解釋,可還沒等他說話,一陣斷線音傳來,對面直接掛了電話。

池景年又回撥了幾個電話過去,他知道以池夏的性子是斷然不會接受這個事實的。

看著手機上不斷躍現的來電顯示,她直接將手機關機。

上課鈴聲拉響。

池夏驀然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直到走廊上的人都紛紛回到自己的班級,只是她一個突兀的存在。

她看著周圍一片安靜,轉身下樓。

現在是晚上,教學樓裏大部分都是在上自習,操場也沒人,全世界好像就剩她一人。

她漫無目的走在校園裏,看著眼前有處開著的門,她就上去了。

這棟樓沒有開燈,周圍又黑又靜。

她坐在最矮的一截樓梯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滲出,逐漸模糊眼前的視線。

教室裏,謝衡不斷往門口的方向張望,他看見池夏打著電話出去後,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本來以為她只是習慣性的上課遲到幾分鐘。

可半節課都過去了,她依舊沒有回來,他給她發微信沒人回,打電話關機。

他一顆心懸著,怕她出事。

“顧藝,知不知道池夏去哪兒了?”

他這麽一問,原本在打游戲的顧藝才註意到身後空蕩蕩的座位。

“她又逃課了?”

謝衡擔心得緊,“她剛才出去打電話,然後就沒回來,現在手機也關機。”

他這麽一說,顧藝也警覺起來了,“她出去多久了?”

“有半節課了。”

顧藝直接退出游戲頁面,“我再給她打個電話試試。”

謝衡怕她出事,等不急了,“你繼續打,我出去找找!”

他話一說完,直接沖出教室。

“謝衡!”

講臺上的老師在後面喊他,而他已經跑出去了。

他先是去的天臺,上面空無一人,他又一層樓一層樓往向下找,每個班都不放過。

當走到文科班的時候,他註意裏面的一個人,也不顧裏面是不是在上課,他直接進去。

周圍的人紛紛向他投來了好奇又詫異的目光。

教室裏的老師認出了他,“謝衡,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幹嘛呢?”

謝衡充耳不聞,在一張課桌前停下。

沈柯正低頭寫著作業,視線倏地暗了暗,她擡起頭,看到突然在面前的謝衡,還懵了一下,“出什麽事嗎?”

“看到池夏沒?”

謝衡眉頭緊鎖,表情凝重,眼神裏透出一股寒意。

沈柯搖了搖頭,“我也沒看到她,夏夏怎麽了?”

“她不見了。”

“啊?”

她還沒聽懂,還想再追問時,但謝衡已經急匆匆的出去了。

他短暫的出現在教室裏掀起了一番討論。

沈柯的思緒被他打斷後,再也無法集中精力在眼下的題上了。

她突然站起來,“老師,我去一下廁所。”

也沒等老師同意,她也跟著出去。

幾個人找到下課,也沒看到半個池夏的影子。

謝衡站在操場中央,喘著粗氣,他跑遍了每個角落也沒看到她。

難道是出去了?

可她的鑰匙、書包、圍巾都還在教室裏。

他的視線瞥到遠處的實驗樓,就剩那棟樓還沒去了,自從上回被通報批評後,龔啟明沒收了他的鑰匙,還把另一道門的門鎖修好了,按理說應該沒人能再進去了。

謝衡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去,那棟樓正面的方向依舊緊鎖著,他繞到旁邊的小門,看著地上散開的鎖鏈,直覺告訴他池夏就在上面。

他兩步並作一步往樓上跑,四周似乎有啜泣聲,越往上越清晰。

他放慢了腳步,在看到那個縮在角落裏嬌小的身影時,他終於松了口氣。

“池夏。”

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四周十分清晰。

女生慣性的擡頭看了一眼,在看清是誰時,她迅速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倔強的把臉別到一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你來幹什麽?”她的嗓子發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從未看過她哭,謝衡滿眼心疼,在她面前半蹲下,聲音柔軟,“你怎麽了?”

池夏把腦袋埋進臂彎裏,不想被他看見自己這幅模樣,眼淚還在流,她倔強道:“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哭過的嗓音軟軟的,沒什麽震懾力。

“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打他好不好?”

“那我給你冰淇淋,每個口味的都買,你別哭了...”

他越是這樣關心安慰,她哭得越厲害,原本只是默默流淚,現在聽到他的聲音。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她直接放聲大哭。

池夏不想說話,謝衡就陪著她哭。

直到她那陣情緒哭夠了,她才慢慢擡起頭,借著月光,謝衡看見她臉上未幹的淚痕,兩只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謝衡,為什麽...被拋棄的總是我啊......”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澀得厲害。

“發什麽事了,你可以跟我說。”

他腦海裏聯想到上次那個跟她關系暧昧的男人,她又說到‘拋棄’,謝衡下意識把她當作是被那個男人拋棄了。

小姑娘撲進他懷裏,腦袋搭在他肩膀上,淚水打濕了他的衣服。

他驀然一僵,寬闊的手掌撫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輕哄道:“別哭了......”

樓下傳來蟋蟀的腳步聲。

池夏聽見有人來,退出他的懷裏,不斷用手背擦拭臉上的眼淚。

謝衡起身,將頭上的棒球帽取下,扣在池夏腦袋上。

他食指和中指並攏搭在帽檐下往下一壓,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帽檐遮住她大半張臉,大家都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上來的是沈柯和顧藝幾人,見氣氛不太對,幾人都沒說話。

看到坐在樓梯上的池夏一言不語。

沈柯率先問出聲:“夏夏,你沒事吧?”

“她沒事。”謝衡率先一步替她回答,這句話顯然大家都不太信,他又想出一個理由,“她就是又摔了一下,沒什麽大事。”

“啊?”顧藝表情疑惑,“怎麽又摔了。”

謝衡鄭重的嗯了一聲,聲音清淡,“這次不嚴重,你們先回去吧,一會我送她回家。”

沈柯總覺得不太對勁,又說:“還是現在去醫院看看吧。”

她剛上前兩步,還沒走近,謝衡側身一站,堵在她面前,“她真沒事。”

沈柯依舊不放心,“可她腳上的傷才好沒多久,這新傷加舊傷的,真的沒事嗎?”

池夏被謝衡的身形完全遮擋住,她擡起頭,看到男人在竭力維護她自尊心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池夏吸了吸鼻子,緩聲說:“我沒事,謝衡陪我就可以了。”

她的聲音還有點啞,大家也能聽出異樣,但她不想讓人知道,幾人也識趣的沒有繼續追問了。

謝衡聲音清冷:“挺晚了,大家早點回家。”

沈浪也看出點苗頭,也順著他的話說:“都走吧,老謝都說了會帶她去醫院的。”

顧藝伸出腦袋想往謝衡身後看,可他把池夏擋得死死的,一點不讓看。

他有點擔心的問了一句:“池小夏,你真沒事?”

她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們走後,池夏沈默半天才道出一句話,“謝謝。”

謝衡嗯了聲,沒有多餘的表示,只說:“我送你回家。”

池夏緩緩起身,沒拒絕他的話。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周圍異常安靜,本來已經沒哭了,但走到半路時,池夏又開始流眼淚。

謝衡完全不知所措。

他停下腳步,擋在池夏面前,指腹擦過她的眼淚,低哄道:“別哭了,女孩子的眼淚都是很珍貴的。”

池夏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聲音綿軟,“今天的事,你不準跟別人說,否則......”

她慣性的想威脅他,可還沒想出有什麽事是能威脅到謝衡的,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謝衡還以是什麽,原來她是介意這個。

他柔聲問:“否則怎樣?”

她也不知道能拿他怎樣,幹脆破罐子破摔,提高了音量沒什麽恐嚇力度的說:“否則我一定會打死你的......”

小姑娘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哭得梨花帶雨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軟軟的沒什麽威懾力,卻還不忘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威脅他。

謝衡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見他笑,她又抽泣了兩聲,手握成拳頭,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準笑!”

他立刻投降,“好好好,我不笑了。”

謝衡眉眼溫柔,揉了揉她的發絲,眼底是未消的笑意,“池夏小同學,你怎麽這麽可愛。”

可愛到犯規了,好想親一下。

池夏打掉他的手,惡狠狠道:“也不準摸我頭!”

他把池夏送到門口,在轉身之際,他突然叫住她的名字,“池夏。”

“就算所有人都拋棄你,我......”

意識到後面的話不太對,他改口道:“總會有一個人心疼你的一切,所以不要不開心。”

池夏哭過的眼睛透亮,臉上的神情懵懂,嘴唇嫣紅,又楞楞的點點頭。

平時的她總是機靈得像只狐貍,今天晚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可愛又迷人,特別是那雙哭紅的眼睛,簡直勾人犯罪。

謝衡的心裏受到強烈沖擊,他對她的想法不單純了。

他眸色微沈,喉結滾了下,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冷靜,沖她點了下頭,“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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