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池夏這麽毫不猶豫的跟那個男人離開，謝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爺回來後，也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拍了拍的肩膀，“現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歡年紀大點的，我那個孫女也是，說什麽有安全感。”

安全感？

謝衡臉色難看至極，得出一個結論，池夏喜歡那種老男人。

這一頓飯直接吃到下午兩點，等池景年把池夏送回學校時，第一節 課已經快下課了。

她在門口等了幾分鐘，下課鈴聲拉響後，她才悄悄的溜進教室。

“我上節課不在，老師沒發現吧？”

她小聲的問謝衡。

男人板著一張臉，漆黑的眼眸從她進門時就開始盯著她。

“你幹什麽去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

池夏不以為然的說：“吃飯啊。”

“你一頓飯吃了三小時？”

“今天有點特殊情況。”她答。

“池夏。”他叫出她的名字。

“什麽事？”

謝衡薄唇緊閉，一雙銳利的眼睛，帶著陰郁的神情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校規第八條，學校禁止早戀。”

what？

這話說得她一頭霧水，“知道啊，怎麽了？”

“是我們班有誰早戀了嗎，快給我說說！”

她眼睛裏還閃爍著準備吃瓜的興奮。

“知道你還明知故犯？”

池夏更懵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謝衡羅列出她的罪行：“今天中午，你跟那個老男人，我都看見了。”

老男人？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池景年。

她哥還不到三十都被人叫老男人了，想到這兒，池夏唇邊止不住的溢出一抹笑。

而在謝衡看來，她的笑是因為他提到了中午那個男人，這個認知讓他周身的氣場瞬間降到冰點。

而池夏還全然不知，她語氣玩味的說：“這都被你發現了，看來留你不得了。”

“你真早戀了？”

我早戀你妹啊。

池夏怎麽都想不明白，他是怎麽看出來自己跟池景年像情侶的。

她還想繼續逗他，於是認真的朝他點了一下頭。

她的‘承認’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謝衡看向她的眼神冷了一個度，帶著壓迫感，卻又說出一句看似兇狠卻沒什麽威脅力的話，“你現在分手，我不會告訴龔老師的。”

池夏直接笑出聲，“謝衡，你幼不幼稚，還告老師？”

他眸光閃了一下，隨口就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早戀耽誤學習，我是怕你誤入歧途，耽誤你考名牌大學。”

“你這同桌當得簡直沒得說。”池夏笑意未止，“感動中國沒你我都不看。”

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謝衡目光愈發冷冽，再次跟她強調，“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池夏眉峰上挑，看他平時一副淡漠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不關他的事，倒是少見他有這麽嚴肅認真的時候，她還真沒看夠。

她歪著腦袋，又繼續說：“我是借讀生，你們學校的校規關我什麽事？”

“你這樣的行為就是學校的不正之風，害群之馬。”

“......”

怎麽還越來越較真兒了。

池夏逗他又逗夠了，收斂神色，重新對上他愈加冰涼的眼睛，“開個玩笑，你還真信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三好學生，那就是你早戀我也不會早戀的。”

聽到她這話，他心裏緊繃著的弦才稍微松了些。

“那中午那個男人...”

他還想追問下去，不合時宜響起的上課鈴聲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池夏正彎腰在桌肚裏翻著書。

這時沒問出口，後來謝衡又覺得單獨問似乎太過刻意，這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這天，課間的時候，沈浪臂彎裏抱著籃球，站在謝衡課桌前，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老謝，打球去啊。”

謝衡低著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自始至終都沒擡頭看他一眼，只是敷衍的吐出兩個字，“沒空，”

“你看什麽呢？”

見他這麽入神，沈浪弓著腰好奇的湊到他屏幕面前。

界面停留在百度的頁面，沈浪微微蹙眉，一字一句的將搜索欄那一排字念出來。

“修改年齡需哪些手續？”

沈浪常規理解為，他想把年紀改小，於是更加疑惑了，“你才多大，現在弄這玩意有什麽用？”

他拍了拍謝衡的肩，“聽哥的，等你四十歲再改也不遲。”

謝衡擡眸，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我是想改大幾歲。”

“改大？”沈浪說：“你這強行裝成熟就沒必要了吧。”

沒人接他的話，他狐疑的打量著謝衡，他這種反常的舉動......

轉念一想，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池夏還沒回來，又說：“就算是為了池夏也沒必要吧。”

你多大，人心裏又不是沒數。

謝衡淡漠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松動，半晌才道：“不是。”

“是不是你心裏不清楚？”

沈浪盯著他的表情一副你不用解釋，我都懂的樣子，

謝衡沒有說話，將手機熄屏放進兜裏，從座位上起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沈浪在後面叫他，“你幹嘛去啊？”

謝衡頭也不回的扔下兩個字，“買水。”

沈浪跟著他往外走，一路上他也不肯放過他，變著法的問他跟池夏。

兩人坐在操場的看臺上，沈浪還在不斷質問他，可對方就是一個字都不說。

最後他也沒耐心了，直接甩下一句話：“你就給兄弟我一句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池夏。”

謝衡被他追問得心情煩躁，他的眉頭皺在一起，散漫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操場上。

“喜歡就喜歡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我生日吃火鍋那次我就看出來了，還有暑假的時候，我說池夏掉水裏了，你二話不說悶頭就往裏跳......”

沈浪說完，空氣裏一陣寂靜。

他看見謝衡眼底的落寞，兩人從小玩到大，他極少看見他這副模樣。

沈默許久後，他淡聲問：“帶煙沒？”

沈浪從衣服兜裏摸出一個煙盒，打開蓋，抽出一桿煙遞給他，“在學校裏抽煙，要是被老龔看到了可不關我事啊。”

氤氳的煙霧緩緩升起，謝衡輕咳了一聲，有段時間沒碰這玩意，被嗆了個措不及防。

氣氛安靜，看得出來謝衡情緒不太好，沈浪沒再喋喋不休的問。

“很明顯麽？”謝衡突然側過頭問他。

半晌不說話，他突然問個問題，沈浪大腦還沒來得及開機，下意識反問，“什麽？”

謝衡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沈，“我喜歡......池夏...”

“很明顯？”

沈浪輕松一笑，“反正我覺著挺明顯的。”

“也可能是我太聰明了。”

見謝衡又不語，他說：“喜歡一個人表現明顯點兒怎麽了？不然人家哪兒知道你喜歡她。”

謝衡低垂著頭，胳膊搭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起來極其喪，“我不確定她喜不喜歡我。”

沈浪嗤笑，“你又沒跟人家表白，你知道？”

謝衡側眸看他，表情認真又嚴肅，“不然以你的智商都看出來了，她為什麽不知道。”

沈浪：“......”

“你要這麽說話就很傷人了，萬一池夏就是有智商沒情商呢。”

“再說了，她要是真不喜歡你，那你就放棄了？”

以他對謝衡的了解，他喜歡的，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謝衡眼中明顯劃過一抹厲色，嗓音一冷，“她沒有機會喜歡別人。”

他的語氣篤定，完全不容置疑。

一根煙燃盡，他將煙頭在水泥平面上摁滅，隨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在池夏出現以前，他都是清心寡欲的，他沒有什麽非要不可的東西。

這一次，他切實體會到‘欲望’這個詞，他貪心的想要占據池夏全部的人生。

回到教室，池夏正在跟顧藝說著什麽，笑得天真爛漫。

謝衡心情也跟著變好，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在他們靠近時，空氣中傳來淡淡的煙草味，池夏不悅的皺眉，“你們誰抽煙了？”

“沈浪，說多少遍讓你平時少抽點。”謝衡臉不紅心不跳的對他說。

在坐下後，又很自然的把帶有煙味的外套一脫，順勢塞進課桌裏。

聞言，顧藝還特地湊近沈浪，輕嗅了嗅，兩秒鐘後，他一臉嫌棄的將凳子都往邊上挪了點，“老煙鬼。”

這波甩鍋的操作看得沈浪目瞪口呆。

他瞳孔震驚：“我他媽......”

簡直比竇娥還冤。

謝衡眸光掃了他一眼，沈浪認命的點了個頭，幾乎是咬牙切齒，“行，我抽的，我老煙鬼。”

反正兄弟就用來擋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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